連日來的暗中查訪一無所獲，如同將石頭投入深不見底的泥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那“漆黑眼瞳”紋身和“臉頰疤痕”的特徵，在坎伯拉的底層世界裡，彷彿從未存在過。林夜站在狹小的調壓艙內，望著窗外永不停歇的陰雨，臉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積蓄著越來越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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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每流逝一刻，曉曉的處境就可能多一分未知的危險。而他，卻被困在這該死的現實泥沼裡，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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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源歸一訣》 的修煉依舊緩慢的令人絕望，依靠自身汲取這稀薄且駁雜的能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擁有足夠的力量。而煉製丹藥的想法，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也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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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清點過那袋錢幣，數額並不多，僅夠他購買最基礎、品質最為低劣的一兩樣疑似蘊含微弱能量的草藥或礦石碎料。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煉製丹藥所需的工具——一個穩定的、能提供並控制熱源的“爐”。在這個世界，或許稱之為煉金爐或附魔坩堝。無論叫什麼，都不是他這個住在廢棄調壓艙裡的底層少年能擁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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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獨鬥，不行。」 林夜冷靜地得出結論，聲音低沉而清晰。「資源、信息、渠道…一切都掌握在那些組織，尤其是眷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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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借助一個平台。一個能讓他接觸到更多資源、獲取信息、並且有機會合法進入巴別爾塔下層區域進行探索的組織。加入一個眷族，成了眼下最現實，也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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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選擇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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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強力眷族門檻極高，審查嚴格，他這來歷不明、還身懷秘密的人很難潛入，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而那些名聲狼藉、行事陰狠的小眷族，則無異於與虎謀皮，他可能淪為炮灰，下場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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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很明確：一個足夠低調、規模較小、不太起眼，但又能提供基礎探索資格和資源渠道的眷族。最好，這個眷族的需求能與他的某些“特長”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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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著前世的一些模糊記憶和這些年在底層道聽途說的零碎信息，他開始在腦海中篩選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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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工坊…」 最終，一個名字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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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以鍛造之神“赫菲斯托斯”為核心建立的小型眷族，據說因為主神性格古怪且沉迷技術、不善經營，導致工坊日益沒落，在眾多眷族中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他們的主要業務是承接一些武器防具的修復和低階打造，偶爾也會組織隊伍進入巴別爾塔下層收集稀有礦石或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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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造…需要爐火。或許他們的工坊裡，有我能借用的‘爐’…」 林夜思索著。「收集材料意味著需要經常下塔探索，這能提供接觸更多信息和資源的機會。一個沒落的眷族，審查可能不會太嚴格，也更需要能幹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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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依然存在，但這已經是綜合考量下最合適的選擇。他不需要在這裡待一輩子，只需要一個跳板和一段安穩發育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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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後，林夜沒有絲毫猶豫。他換上了一身相對最乾淨整潔的衣物（儘管依舊破舊），將自己收拾得儘量利落，然後便朝著記憶中“赫菲斯托斯工坊”大概所在的區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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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位於坎伯拉區域相對靠近中層城區邊緣的地方，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煙囪卻依舊冒著縷縷白煙的雙層石砌建築。門面並不氣派，甚至有些陳舊，掛著一個畫有鐵錘與火焰標誌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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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帶著金屬銹跡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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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工坊大廳，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金屬灼燒、煤炭燃燒以及皮革的氣味。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幾個學徒模樣的人正滿頭大汗地拉著風箱或在老師傅的指導下捶打燒紅的金屬胚子。環境有些雜亂，但卻充滿了一種粗獷而實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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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壯漢注意到了他，停下手中的活計，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粗聲問道：“小子，有什麼事？我們這不隨便接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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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語氣平靜地說：“您好。聽說工坊偶爾會招募人手進行塔下層的探索任務，我想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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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皺起：“就你？細皮嫩肉的，看起來沒二兩力氣，塔下層可不是玩鬧的地方。我們需要的是能扛能打、或者有經驗的勘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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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力氣或許不大，但我對藥草和礦物的氣味、能量殘留比較敏感，或許能幫上忙。」 林夜沒有直接說出通靈體質，而是換了一種更易被接受的说法。同時，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自製的簡易陷阱觸發裝置，這是他平時用來預警的小玩意，做工頗為精巧。“另外，我手比較巧，會做一些小工具，也許在探索時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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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壯漢接過裝置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還是搖搖頭：“有點小聰明，但還不夠。下塔探索不是兒戲，我們需要的是即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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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試試吧，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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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略顯沙啞、帶著些許慵懶味道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林夜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沾滿油污皮圍裙、頭髮亂蓬蓬、手裡還拿著一個奇特金屬構件的中年男人從裡間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眼神卻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專注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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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大人。”被稱為巴頓的壯漢連忙恭敬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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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心中一動——這位就是此地的神主，鍛造之神赫菲斯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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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沒看巴頓，而是走到林夜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個自製的小裝置上，饒有興致地拿過來掂量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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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確實挺巧，思路也還行。雖然材料垃圾，但結構有點意思。”他隨口評價道，然後又看向林夜，“你說你對礦物能量敏感？怎麼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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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沉默了一下，目光掃過工坊角落堆放的一些未經處理的原材料，其中混雜著幾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塊黝黑的、不起眼的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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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石頭…內部的能量波動，似乎和旁邊那些不太一樣，更…內斂一些。”他憑藉著《萬源歸一訣》帶來的一絲微弱感知和前世的一些理論知識，謹慎地說道。這其實有點賭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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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毛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他走過去拿起那塊石頭，仔細感知了一下，喃喃道：“嘿…黑鐵芯石，外面這層廢料殼確實容易漏看…小子，眼神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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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將石頭丟給巴頓，然後對林夜說道：“我們工坊是沒什麼錢，規矩也沒那麼多。正好缺個腿腳利索、眼睛好使的幫手跟著探索隊打雜，負責背東西、做警戒、順帶辨識一些基礎材料。工錢不多，包吃住，表現好可以跟著學點基礎鍛造，或者分點邊角料材料。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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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苛刻，但正合林夜之意。他需要的就是一個身份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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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林夜沒有任何猶豫，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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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赫菲斯托斯似乎對他的乾脆很滿意，擺擺手，“巴頓，帶他去熟悉一下環境，規矩講清楚。明天有支小隊要去塔下一層的‘廢礦坑道’收集點黑鐵礦和熒光苔，讓他跟著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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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巴頓應道，然後看向林夜，眼神依舊有些懷疑，但態度好了不少，“小子，跟我來吧。事先說好，下塔不是鬧著玩的，機靈點，別拖後腿，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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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默默點頭，跟上巴頓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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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邁出了第一步。赫菲斯托斯工坊，將成為他“猥瑣發育”的起點。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打雜身份，但至少，他獲得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接觸資源的渠道，以及…靠近那座能提供煉製丹藥所需“爐火”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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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工坊中央那熊熊燃燒的鍛造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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