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的第三天,皮耶娜獨自坐在巴依工坊的角落裡,反覆把玩著康斯坦絲·德·塔列朗留給她的名片。薄薄的一張紙片,卻承載著改變命運的可能性。
「皮耶娜,你從宴會回來後就心不在焉的,」巴依師傅走過來關切地問道,「是不是那晚工作太累了?」
皮耶娜搖搖頭:「師傅,我在思考一些事情。」她停頓了一下,鼓起勇氣說道,「宴會上有一位夫人邀請我去她那裡工作,我想⋯⋯我想接受這個機會。」
巴依愣了一下:「離開工坊?皮耶娜,你在我這裡學得很好,而且客人們都很認可你的作品。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呢?」
皮耶娜抬起頭看著師傅:「師傅,我知道您教會了我所有甜點製作的基礎,我永遠感激您的栽培。但我覺得……是時候接受新的挑戰了。一個人就是要搞」
她想起康斯坦絲那晚說過的話,心中的決心更加堅定:「我想要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華,想要創造出真正能夠影響這個時代的作品。」
巴依深深地看著她,作為一個有經驗的師傅,他能感覺到皮耶娜內心的渴望和決心:「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不會阻止你。但記住,無論走到哪裡,都不要忘記初心。」
皮耶娜感激地點點頭:「師傅,我會記住您的教導的。」
就在這時,艾蜜莉從外面走了進來。自從三年前那次決裂後,她一直留在巴依工坊工作,雖然技藝有所進步,但始終無法達到皮耶娜的高度。聽到她們的對話,艾蜜莉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
「皮耶娜,你要離開了嗎?」艾蜜莉努力保持平靜的語調,但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解脫,但又心有不甘。
「是的,艾蜜莉。」皮耶娜看著昔日的好友,「我接受了一個新的工作機會。」
艾蜜莉強笑著說:「那真是太好了,你終於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發展了。」但她的心中卻五味雜陳。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rGooIsAw
皮耶娜的離開意味著她再也不用生活在對方的陰影下,但同時也意味著她失去了最直接的比較對象和學習機會。
兩天後,皮耶娜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來到了一座位於巴黎市中心的優雅宅邸。這就是康斯坦絲·德·塔列朗提到的加利費宮(Hôtel de Galliffet),一座融合了古典與現代元素的建築傑作。
管家將她引導至一間裝飾典雅的會客室,康斯坦絲很快就出現了。令皮耶娜驚訝的是,今天的康斯坦絲又恢復了男性裝扮——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藍色外套,棕紅色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精明強幹的氣息。
「皮耶娜小姐,歡迎來到加利費宮。」康斯坦絲的聲音比那晚更加低沉和有力,「我很高興你決定來見我。」
皮耶娜有些適應不過來這種轉變,但還是禮貌地行禮:「塔列朗……先生……還是應該叫你夫人?」
康斯坦絲爽朗地笑了:「叫我康斯坦絲就好。如你所見,我習慣根據場合需要調整自己的形象……在政治和商業場合,我會用男性身份;在社交場合,做回自己的女性身份則更容易接近目標。」
「也對。」皮耶娜心想。「在18世紀這個年代,女性的地位是不能在政治舞台上遊走的。也許,女扮男裝也是一種突破『天花板』的方法?」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5DQrYrNAH
康斯坦絲走到窗邊,指著外面的花園:「這就是現實,皮耶娜。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必須學會適應遊戲規則,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皮耶娜點點頭,對這位神秘人物的敬佩又增加了幾分:「我非常同意你,康斯坦絲。但話說回來……您提到的工作機會是什麼?」
康斯坦絲轉身面對她:「我需要一位頂級的甜點藝術家來負責加利費宮重要宴會的中央裝飾糕點設計。這些宴會的客人都是歐洲各國的政要、外交官、商界領袖,我認為…你的作品將成為他們談論的焦點。」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更重要的是,你將有機會接觸到真正掌握權力的人,了解這個世界真正的運作方式。我相信以你的才華,不僅能在甜點藝術領域取得更大成就,還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影響力。」
皮耶娜被這個提議深深吸引,有一刻她甚至質疑康斯坦絲是否看穿了她是個「轉生者」,於是問道:「您為什麼選擇我?」
「因為你有我需要的三種品質,」康斯坦絲認真地說道,「卓越的技藝、創新的思維,以及⋯⋯純真的外表下隱藏的堅強意志。在我遇到過的人中,沒有一個是有齊3種特質的。這些都是無價之寶。」
「哦?」皮耶娜繼續試探。「何以見得呢?」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eo4C6RdrS
「我的眼光不會錯的,你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古老的大智慧居住在少女的身體中。」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PTpAhV3Zw
皮耶娜真的是呆住了。一直以來,她都是以「現代人」的身份心中自居,無論在製作食物的知識,和人際關係,總帶著21世紀的智慧來進行的。現在竟然有個300年前的人,看穿了她的一砌。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CFqGzGxJ7
「……人家早已不是少女了。」皮耶娜嘗試拉開話題。畢竟在18世紀,14歲已經是適婚年齡了。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gWrms7rY9
「……誰知道呢?」康斯坦絲曖昧地道。「也許我只是被你的美貌吸引。」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Vw7aZQBBz
這刻的皮耶娜,竟然被眼前這個男性外觀的康斯坦絲而心動了。如果不是她是女性的話,皮耶娜可能馬上被攻陷。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RfCgV51G
「我接受這個機會。」皮耶娜理智重新上線。
康斯坦絲滿意地微笑:「很好。明天你就可以搬到加利費宮來了,我會為你準備最好的工作環境和生活條件。歡迎加入我的團隊,皮耶娜。」
三天後,盧克懷著興奮的心情來到巴依工坊。自從生日宴會後,他一直在計劃如何進一步接近皮耶娜,甚至考慮要正式向她求愛了。。
「午安,巴依大師。」他優雅地進門,「我想見見皮耶娜小姐。」
巴依有些尷尬地說道:「很抱歉……蒙費哈先生,皮耶娜已經離開工坊了。她接受了另一份工作。」
盧克如遭雷擊:「離開了?什麼時候?去了哪裡?」
「就三天前。」巴依回答道,「具體去了哪裡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位很有權勢的人邀請她去做甜點設計工作。」
盧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無法相信皮耶娜就這樣離開了,沒有告辭,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給他任何機會表達自己的感情。
「盧克先生,您沒事吧?」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克轉身,看到艾蜜莉端著一杯茶水走過來。他以前從未特別注意過這個女孩,但現在仔細看來,她確實有幾分姿色,只是和皮耶娜相比起來,只會顯得黯淡無光。
「謝謝。」盧克心不在焉地接過茶杯,「請問你知道皮耶娜的去向嗎?」
艾蜜莉搖搖頭:「她沒有告訴我具體去了哪裡,只是說接受了一個很好的工作機會。」
她看到盧克失落的神情,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這個英俊的貴族青年竟然為了皮耶娜而如此痛苦,這讓她既同情又嫉妒。
「先生,也許我可以為您做些什麼?」艾蜜莉主動提議,「我也學會了很多皮耶娜的技巧,也許能為您製作一些特別的甜點?」
盧克茫然地看著她,沒多加思者,就點點頭:「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艾蜜莉興奮地開始準備材料,這是她第一次獨自為如此重要的客人服務。她決定製作皮耶娜最拿手的建築風格甜點,希望能給盧克留下深刻印象。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艾蜜莉全力以赴地工作著。她嘗試重現皮耶娜的設計風格,但很快就發現自己遠遠達不到對方的水準。無論是比例的掌握、裝飾的精緻度,還是整體的藝術感,都有明顯的差距。
「該死,為什麼做不出那種效果?」艾蜜莉在心中焦急地想著。她想起皮耶娜工作時的神情、手法、甚至是那種老成的說話的方式,開始有意識地模仿起來。
當盧克再次看到成品時,雖然認出了是皮耶娜風格的仿製品,但明顯缺乏原作的靈氣和創意。他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很不錯……」他勉強讚美道,但眼中的失落掩飾不住。
艾蜜莉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滿,心中的嫉妒之火燒得更旺了。為什麼即使皮耶娜已經離開了,她的影子還是如此強大?為什麼自己再怎麼努力,都無法得到同樣的認可?
「先生。」艾蜜莉鼓起勇氣說道,「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繼續為您服務。我會努力提高自己的技藝,總有一天會達到皮耶娜的水準。」
盧克抬頭看了她一眼,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這個女孩眼中的渴望和決心。雖然她比不上皮耶娜,但至少她在這裡,而且顯然很願意為他服務。
「好吧。」他點點頭,「如果你願意的話。」
從那一刻起,艾蜜莉的心中燃起了一個全新的執念。她不僅要成為像皮耶娜一樣優秀的甜點師,更要贏得盧克的注意力。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uwBa1b0mA
自此,她開始瘋狂地研究皮耶娜留下的作品筆記,模仿她的設計風格,甚至開始改變自己的穿著和說話方式。
她讓巴依師傅教她皮耶娜曾經學過的所有技巧,不惜花費大量時間練習每一個細節。她還偷偷觀察盧克的喜好,記住他的每一個表情和反應。
「我要成為比皮耶娜更好的女人。」艾蜜莉在心中發誓,「我要讓盧克看到我的價值,看到我的美麗,看到我對他的愛。」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種基於模仿的愛情注定是悲劇性的。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5cgFp3tA
盧克愛的是皮耶娜的獨特性和原創性,而不是一個蒼白的複製品。艾蜜莉越是努力模仿皮耶娜,就越是暴露出自己的平庸和缺乏個性。
夜幕降臨,工坊陷入寂靜。艾蜜莉獨自坐在皮耶娜曾經工作的地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開始嘗試模仿皮耶娜的髮型、妝容,甚至是微笑的方式。
「總有一天,」她對著鏡子說道,「我會讓他忘記皮耶娜,這個男人……只看到我。」
但鏡子中反射回來的,依然是一個充滿嫉妒和不甘的面孔。艾蜜莉不知道,她即將踏上的,是一條自我毀滅的道路,一條將她從天真的女孩變成複雜而危險的女人的道路。
與此同時,在加利費宮中,皮耶娜正在為她的新生活做準備。她不知道自己的離開會給身後的人帶來怎樣的影響,也不知道一個新的敵人正在她曾經工作的地方悄悄形成。
命運的齒輪繼續轉動,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慾望和夢想而奮鬥,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個關於愛情、野心、嫉妒和報復的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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