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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目魚五柳枝」這道菜是台灣南部家庭中的日常菜,味道嘗起來酸酸甜甜又鹹鹹,是十分下飯的美味料理。有的人會將這道菜和紅燒魚或是糖醋魚搞混,其實在做法上完全不一樣。「紅燒魚」,這道菜的精髓是在醬油的香氣以及燒出來的醬色;至於「糖醋魚」,在醬料裡會放番茄醬和清醋(白醋),味道上偏酸甜;而「五柳枝醬」,它的靈魂是「五印醋」有了它,就可以凸顯出這道菜的迷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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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柳枝」材料,每一家都不盡相同,但是傳統上香菇絲和酸筍絲或是桶筍絲這兩種食材絕對是不可缺少的,再來是配色的基本款,也就是紅蘿蔔絲以及木耳絲;剩下這一項食材,就看各家的喜好,有的人會放金針,有的人會放青椒絲,有的人會放洋蔥絲等等。至於在口味上,台南人比較偏甜,高雄人就會偏酸鹹,也就是五印醋會下的重一點,來增添這道菜的酸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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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辛香料的部分,蔥、薑是少不了;喜歡吃辣的,還可以加一點紅辣椒。我阿母煮的「虱目魚五柳枝」,在味道上是偏酸鹹還帶有一點辣,因為這樣才比較好下飯,而我的父親就愛這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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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道「虱目魚五柳枝」,這是我父親年輕時候還住在北港老家,兄嫂們常煮的一道料理,自從父親搬離開老家之後,就再也很少有機會品嘗到這道料理。有一回,我的爺爺「作忌日」,父親帶我們全家人回老家。爺爺是在中秋節隔一天往生的,只要是遇到連假日,又逢父親有空的話,他都會開車帶我們回北港。記得那一次,我還在念小學,家裡還沒有買車,父親是借同事的車帶我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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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沒有高速公路,須經由省道回到北港,車程大約要三個小時,如果是早上十點鐘出門,加上中途休息時間,到達目的地北港,差不多已經是下午三、四點。每一次回北港,一定要到朝天宮拜拜,祈求全家人都能身體健康、平平安安。舅舅知道我們要回去,他就開始張羅我們的晚餐,因為是中秋夜,也是團圓夜,當然要好好享受一頓豐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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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餐中秋團圓飯,舅舅說要煮一道「虱目魚五柳枝」,父親聽到這一道料理,眼睛立刻睜大起來,因為這是他睽違已久的年輕時記憶。父親相當期待,而我的阿母不會做這道菜,所以趕緊過來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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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派工給阿母,要阿母幫忙切菜,而他要親自處理那一尾虱目魚。舅舅準備的材料是乾香菇兩朵、一塊桶筍、三分之一顆紅蘿蔔、兩片新鮮木耳,以及半顆青椒。這是一道考驗刀工的菜,因為這五樣食材都要切成絲,所以稱為「五柳枝」。阿母喜歡吃蔥、薑,所以薑切成片、蔥切成段,紅辣椒切成片當作是配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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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把虱目魚處理完畢之後,把水分吸乾、油鍋燒熱,用半煎炸的方式將虱目魚煎到酥香。接著,用餘油先爆香蔥白和薑片,依序放入香菇絲、筍絲、紅蘿蔔絲、青椒絲;每一樣食材放入後,都要經過翻炒,才能再放入第二樣。然後在鍋邊淋上醬油嗆香,接著把煎好的魚入鍋,加水淹過魚身;將魚燒煮入味。開中火把水燒滾,加入木耳絲,再來下一點鹽、味素、白胡椒粉調味;之後,用番薯粉勾一點芡汁,再放入蔥綠,這時才放入五印醋,湯汁煮滾後點一些香油,起鍋後撒上香菜末,這道菜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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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虱目魚五柳枝」喚起父親的年輕記憶,當天晚餐,父親多吃了半碗飯,一直稱讚舅舅的好手藝。阿母在一旁也學會了這道菜,日後也親自做給父親品嘗。父親嘗過之後,對阿母讚譽有加,而小時候的我本身就愛吃魚,不知道虱目魚多刺,就被魚刺哽到喉嚨,咳也咳不出來,阿母情急之下,要我吞一口飯,看看能不能把魚刺吞進去。當時真的是傻人有傻福,這一口飯,果真把魚刺吞進肚子裡,還好沒事,隔天就排出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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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次事件之後,阿母就把虱目魚換成吳郭魚,但是父親還是覺得虱目魚好吃;因此,阿母將一道菜煮兩條魚,一條虱目魚給父親吃,另一條吳郭魚就給我吃。後來五印醋沒有人生產,阿母用烏醋代替,父親表示味道不對;從此「虱目魚五柳枝」便不再出現我們的餐桌上。直到五印醋又在市面上販售的時候,阿母才會偶而煮這道菜。為什麼會如此呢?因為這道菜做起來工序相當繁複,還要切一堆菜,如果買不到酸筍,味道就不對了;所以這道菜便很少出現在我們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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