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十一章「獵蛇行動」 (一) ：鷲熊雙行與鬼蝮再度重遇

海浪依舊拍岸，但碼頭的空氣已經完全不同了——像被拉緊到極限的弦，只等一瞬間就會斷裂。

鬼蝮被張富與葉勝天從兩側逼住，退無可退。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3TBYIQ3Yb
然而，他身上的邪氣絲毫沒有減弱，反而像被逼到角落的野獸般更強烈。那股氣息甚至帶著一絲甜膩的腥味，壓在貨櫃之間的空氣裡，黏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發出帶著嘲弄與輕蔑的笑聲。

「哈……哈……」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UQYZTwbQ
「區區無名小卒，也敢擋我？」

鬼蝮從腰間抽出鐵索匕首，手腕一抖，匕首高速旋轉，鐵索在空中發出尖銳的風聲，像是準備瞬間奪命。

張富深吸一口氣，將守捕手分離成雙刀，擺出戰鬥姿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TDa9toAV
他的眼神冷靜，卻藏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就在他準備迎戰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EUV78YKg
葉勝天已經衝了出去。

「呀——！你給我去死吧！」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SmhZxjXR
他的吼聲震動貨櫃之間的空氣。

他拉弓般蓄力，拳頭直衝鬼蝮的面門。

張富心頭一緊。那不是戰術，那是發洩——勝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急？

鬼蝮冷笑：

「太天真了。」

下一瞬間——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11pvUzog
他將匕首往天空一拋。

鐵索瞬間繃緊，鬼蝮借力一拉，整個人像影子般被甩上貨櫃頂。

葉勝天的拳頭落空，狠狠砸在地面上。

他抬頭怒吼：

「懦夫！」

張富冷靜地把守捕手合併，切回攀爬模式後瞄向貨櫃頂，按下板扣發射。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NXkSqLgh
「嗖——」

守捕手的鉤爪牢牢扣住貨櫃邊緣。

「勝天，來吧！我們一起追他！」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1eV9lSWl
他回頭喊。

但葉勝天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臉上滿是不耐與壓抑的怒意，沒有半句回應。

那眼神像一記悶拳落在張富胸口。他們什麼時候，連配合都做不到了？

他皺眉，但沒有時間深究。再扣下板扣，線索收緊，整個人迅速攀上貨櫃頂。

此時，鬼蝮已經跑離兩個貨櫃的距離。

張富大喊：「我們已經把這裡包圍了，你沒有可逃的地方！」

鬼蝮完全不理會，腳步反而更快，像是故意挑釁。

張富舉起守捕手，切換到黏液彈模式，準備一擊封鎖鬼蝮的行動——

就在扣板的瞬間——

「嘭——！」

一道黑影從高空墜下，像隕石般砸向鬼蝮。

張富愣住：「勝天？怎樣……？」

葉勝天沒有任何裝備輔助，卻徒手跳出數十米的距離。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YADqA1Ar
他落地的瞬間，貨櫃頂板整個凹陷變形，金屬震動聲在夜裡迴盪。

葉勝天的拳頭擦著空氣，帶著驚人的力量，直轟鬼蝮。

張富還來不及反應，衝擊波已經震得他站不穩。

「呀——！」

他整個人被震飛，從貨櫃頂摔到下一層，背脊狠狠撞上鐵皮。

「好痛——」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2BaJwIv9
他咬牙撐起身子，胸口還在抽痛。

抬頭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VqOGrken
葉勝天與鬼蝮正在交上手。

兩人的動作快得像殘影，拳風與鐵索在空中交錯，貨櫃頂不斷傳來震動聲。

鬼蝮的匕首在空中旋轉，鐵索像蛇般纏繞；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eVOxKGqQ
葉勝天的拳頭則像帶著壓縮的風暴，每一擊都逼得鬼蝮後退。

張富看得心頭一緊。

那不是勝天的拳。勝天的拳有章法、有呼吸、有節奏——這一次，每一擊都像在燃燒自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葉勝天的手臂上。那裡的肌肉鼓脹得不自然，血管像被什麼東西撐開，浮在皮膚下隱隱跳動。

張富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三天前，勝天從宿舍搬出去時那個不肯回頭的背影；還有更早之前，他袖口偶爾露出的一小塊瘀青，當時自己沒有多問……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壓下。

「肌肉增強劑……」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vWV5KOCu
張富的聲音乾澀得連自己都不認得。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KJAEfvDf
「勝天，你什麼時候……走到了這一步？」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拔不出來，也不敢拔。

鬼蝮的身影在貨櫃頂之間穿梭，動作靈活得像滑過夜色的影子。葉勝天的拳風雖然驚人，但鬼蝮每一次都能以毫釐之差閃開，像是早已預判了他的軌跡。

在躲過最後一擊後，鬼蝮再次甩出鐵索匕首，鐵索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他借力一躍，迅速逃到另一邊的貨櫃頂。

他沒有任何停頓，轉身就跑。

葉勝天卻完全不打算放過他。

他蹲低身體，腿部肌肉像被某種力量撐開般隆起。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MCdzS77p
下一秒——

「嘭！」

他再次跳出數十米的距離，像炮彈般衝上另一個貨櫃。

葉勝天再次撲向鬼蝮，拳頭帶著驚人的壓迫感。

但就在他即將命中時——

「轟！」

一股力量從鬼蝮身上炸開。

張富瞳孔一縮。鬼蝮拳頭周圍纏繞的黑氣——黏稠、流動、像活物——和手提箱裡那瓶黑色液體，是同一種顏色。

葉勝天整個人被震飛，重重撞上貨櫃側面，鐵皮深深凹陷。

「勝天！」

鬼蝮維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頭周圍那層黑氣才慢慢散去，像剛飽餐一頓的活物懶懶退回宿主體內。

「不要管他，別讓鬼蝮逃走！」

易傲淵的聲音從上層貨櫃傳來，他正以極快的速度奔向鬼蝮的位置。

奇怪的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EXUGOIW9
鬼蝮沒有趁機逃跑。

他反而蹲下，像是在掙扎什麼。

張富定睛一看，才發現——

「那是……黏液彈？」

鬼蝮的雙腳被牢牢黏在貨櫃頂上，動彈不得。

張富轉頭，看到易傲淵已經接近了鬼蝮。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易傲淵是在葉勝天衝擊的瞬間就射出黏液彈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空中，唯獨他冷靜到能抓住那半秒空檔。

快，準，冷。

張富心底莫名竄出一絲不服：這種人站在自己身邊，到底是戰友，還是提醒自己還不夠格的影子？

易傲淵一腳直踢鬼蝮。

鬼蝮雖然雙腳被黏液彈固定，卻仍能在瞬間扭身脫困，像蛇脫皮般滑出黏著點。他反應極快，後退一步，避開了易傲淵的攻擊。

兩人立刻交上手。

鬼蝮的鐵索匕首在狹窄的貨櫃頂劃出弧線，易傲淵的攻勢則冷靜、密集、精準，像是早已計算好每一個角度。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f5vb97O2
鬼蝮被壓著打，卻仍能勉強招架。

張富抓住空隙，射出鉤爪勾住鬼蝮旁邊的貨櫃邊緣，身體借勢滑行而出，雙腿朝鬼蝮踢去。

鬼蝮察覺到張富的接近，想閃——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jERhzl4F
但易傲淵的攻勢像鎖鏈般纏住他，完全沒有給他喘息的空間。

張富的踢擊正中鬼蝮背部。

「——！」

鬼蝮的身影在被踢中的那一瞬，像電視信號中斷般炸開一陣雜訊。

張富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不是一個人。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i5vNCs5N
那是兩個輪廓疊在一起——外層是鬼蝮粗獷的骨架，但在雜訊縫隙之中，他清楚看到另一張臉：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650E6AfU
更年輕、更瘦削，下顎線條竟有些熟悉，太陽穴附近還貼著某種細小的金屬片，正一閃一閃地閃著微弱的藍光。

下一秒，雜訊消失，鬼蝮的身影又恢復如常。

張富腦中「轟」的一聲。

那張臉……他在哪裡見過？

鬼蝮被踢出貨櫃邊緣。

張富急忙探頭查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zob7z5CA
但地面上空無一人。

「人呢？」張富皺眉。

易傲淵抬手，指向右側。

張富順著方向看去——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mBQnDP5u
鬼蝮的身影正消失在一個貨倉入口內。

易傲淵沒有任何猶豫，一個俐落的滑步衝向貨倉，手腕一抖，鉤爪射出，整個人從上方滑落進入貨倉區域。

張富深吸一口氣，緊跟其後，朝貨倉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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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富與易傲淵踏入貨倉時，外頭的月光只能從門縫與破損的牆角滲入，像幾道微弱的銀線，勉強照亮前方。整個空間幽暗、寬闊、空氣沉悶，彷彿連聲音都被吞掉。

張富第一步踏進去時，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整座貨倉像一張張開的嘴，把每一個聲音都嚥了下去。唯一清晰的，是他自己的心跳。

地面冰冷，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金屬味。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zLdhxDwU
中央擺放著一排排被布覆蓋的物體。

他壓低聲音：「小心，那是他的詭計。」

易傲淵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地勾起嘴角，像是在嘲笑張富的提醒多餘。

那一瞬間，張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兩人摸黑往中央走去。

那些被布蓋住的東西排列整齊，像是某種展示品，數目有十個，形狀像人，又不像人。

張富不敢直視，只盯著地面一步一步穿過。每走過一個，他都覺得背脊發冷。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rBKhucW8
那些形狀太像人了——肩膀、手臂、頭部輪廓都清晰可見。

期間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易傲淵。對方的步伐穩定、毫無遲疑，沒有緊張、沒有戒備，甚至沒有呼吸變快。

這個人的筆直背影沒有給人安全感，反而像一把一直出鞘的刀——不是朋友該有的樣子。

張富心裡浮現一個念頭：他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比自己想像的更危險。

高處傳來的金屬摩擦聲像刀刃刮過神經，張富與易傲淵同時停下，整個貨倉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富抬頭，壓低聲音：「聽到嗎？」

易傲淵沒有回答，他早已抬起守捕手，槍口筆直指向上方，切換成電擊模式，動作乾脆得像早就預料到會有埋伏。

黑暗深處傳來鬼蝮的聲音，帶著嘲弄與輕蔑：

「果然是死纏難打的小強。」

「你以為憑這支玩具槍，就能嚇怕我？」

「咔——！」

十多盞懸掛射燈同時亮起，刺眼的白光像利刃般劈開黑暗。

張富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透過指縫，他看到——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huPMKgmz
鬼蝮站在高處的金屬平台上，俯視著他們。那居高臨下的身影像是把整座貨倉都收進他掌心裡。

燈光逐漸調暗，貨倉的全貌才緩緩浮現。

天花板至少十米高，四周堆滿整齊排列的貨物，像迷宮般延伸到黑暗深處。高處是一圈金屬維修平台，沿著牆壁環繞一圈，中央還延伸出兩條對稱的通道，像蜘蛛網的骨架。

鬼蝮就站在其中一條通道的盡頭，像是早已等著他們踏入這個陷阱。

易傲淵抬頭，語氣冷得像冰：

「你肯定能逃得出去？」

「你是鬼蝮，還是什麼讓人害怕的鬼東西——對我來說，都只是一宗普通任務。」

他的語氣沒有挑釁，沒有怒氣，只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靜。

像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tnAnlOjc
他真的不把鬼蝮放在眼裡。

鬼蝮低笑，聲音在貨倉裡回盪：

「哈……希望你的能力比口氣大。」「不然，你很快就會成為 M.C.U. 的炮灰。」

那笑聲像是從黑暗深處滲出來的毒。

易傲淵下一秒沒有預警就扣下板機，兩道電光劃破黑暗，直射鬼蝮。

就在扣板機前的半秒，易傲淵的視線斜斜掠過張富——那眼神快得幾乎察覺不到，卻清楚在說：看著。

張富心頭一震。

鬼蝮依舊沒有閃避，他只是抬起手脛，硬生生擋下。

沒有抽搐、沒有痛楚、沒有任何電擊反應。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DCfWseWy
反而——

「滋——」

鬼蝮的身體再次出現雜訊般的扭曲。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tbmEdFTU
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更久——那張瘦削的年輕臉孔在白光下清清楚楚閃現了整整一秒，太陽穴的金屬片藍光急促地閃了三下，才被重新蓋住。

鬼蝮冷笑：

「都說了，這支玩具槍沒用。」

他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外皮」已經裂開一條縫。

張富的心臟像被捏了一下。易傲淵那兩發電擊根本不是攻擊——是故意的，是給他看的。

這個男人在幾秒之內，已經決定分他一份情報。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M9AOqeGJ
張富不知道該感激，還是該更警惕。

鬼蝮拍拍手，聲音在貨倉裡回盪。

「既然你送我禮物，我也要回敬一下。」

張富背脊一陣發冷。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f3McqTkn
他感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在「醒來」。

不是聲音——是氣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mej8bGbe
那股甜膩的腥味，和剛才鬼蝮拳頭上的黑氣一模一樣，只是現在，它變成了十倍濃。

他慢慢轉身——

那些剛才被布蓋住、像雕像般的東西，全都站了起來。

十個人，全都穿著斗篷，罩著陰影中的臉。他們的動作整齊一致，像是被同一個意志操控。

十人同時抬起右臂。

黑氣從他們的手臂竄出——那黏稠、流動、活物般的黑——和鬼蝮的拳頭、和手提箱的瓶中物，是同一種東西。

接著，張富聽到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聽第二次的聲音。

「咯——咯咯——」

是骨頭。是十副骨骼同時被重新擰斷又接合的聲音。

右臂在黑氣包裹下扭曲、膨脹、拉長，肌肉像被看不見的手揉捏，最後凝固成一根尖銳的錐形。

十根尖刺，同時對準了張富與易傲淵。

張富下意識後退半步，守捕手切換聲在寂靜中響得刺耳。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這十個是什麼。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9b2jeFEC
不是普通人，不是狂熱者四型，甚至可能不是——人。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3wxA7s3r
那個手提箱裡的黑色液體，已經不只流進了鬼蝮一個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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