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六章殺戮怪物 (四) ：驚喜重遇

踏上重新會合隊員的路，我的內心卻愈發交雜。

不知道什麼時候，陰謀會再次湧現；也分不清，下一個出現的，究竟是敵，還是友。

只能在心裡默默祈求——一切都能安然渡過，離開這個宛如無間地獄的地方。

我想，這也是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共同的願望。

在階梯間行走時，我偶爾抬頭，看見走在前方的迦蘿。

方平離去的沉重仍壓在胸口，可在這份沉重裡，我竟也生出一點分心的好奇——她與易傲淵之間的關係，還有傲淵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很想問，卻又覺得時機不對，甚至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不知不覺間，我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一點。

迦蘿察覺到了，她回過頭來，目光與我對上。

我心中一驚，立刻尷尬地移開視線。

一下、又一下。幾次來回，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疑。

終於——她停下腳步。

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耐，語氣也明顯冷了幾分：「我有什麼好看？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我心頭一跳。

再不解釋，我真的要被當成變態了。

我只好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遲疑，卻還是把話說出口：「師姐……可以問你一些事嗎？」

「你叫我迦蘿就可以。」迦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像是上司的命令：「有什麼事想問，快說！不要吞吞吐吐。」

我被她的氣勢震了一下，喉嚨一緊，原本準備好的問題瞬間卡在嘴邊。

沉默了幾秒。

空氣，變得更加緊繃。

她的眼神一沉，銳利得幾乎要把我釘在原地，死死盯著我。

額頭開始冒汗。

無形的壓力像是直接壓在頭頂，讓人連思考都變得困難。

一時情急，腦袋一片空白，舌頭像是完全不聽使喚，一句話脫口而出：「你……易……熟嗎……？」

噢——我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迦蘿的表情，明顯浮現出強烈的質疑。

「……什麼意思？」

她微微瞇起眼睛，語氣冷了下來：「你現在還有閒情逸致，跟我搭訕嗎？」

她的目光逐漸鋒利得像刀一樣。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幾乎是本能地連聲否認，聲音都快變調了。

「不是搭訕？」迦蘿冷笑了一聲，明顯已經失去耐性。

「那會是什麼意思？」她向前一步，壓迫感瞬間拉滿，「快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你再吞吞吐吐，」她眼神一沉，「我就不客氣對你了。」

這股壓力已經逼到臨界點，再不說清楚，我這輩子大概都要背上變態的罪名。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

一次，再一次。

然後，我盯著她的眼睛，把那句話——逐個字說出來，確保咬字清晰，沒有任何誤會的空間：

「你——跟——易——傲——淵——很——熟——嗎？」

迦蘿仍然微微瞇起眼睛，嘴角一抽一抽的——那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審問。

「唔——唔——」她拖長了聲音，目光沒有一刻離開我。

冷汗，終於還是順著額角滑了下來。

「唔——唔——」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rUVS3UQG
「易傲淵——？」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她的臉色，忽然一變。

一拳，毫不留情地揮出，正中我心口。

「噗——！」我倒退半步，胸口一陣悶痛。

「還不是在跟我搭訕？」她語氣又兇又急，臉卻明顯紅了起來，「都怪你啦！為什麼要說起人家的——傲淵！」

……欸？

我一邊倒抽冷氣，一邊撫著胸口。

「你想謀殺嗎……？」

迦蘿完全沒有理會我。

她已經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眼神飄忽，嘴角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笑意。

那副模樣，和剛才那個氣勢逼人的霸氣，簡直判若兩人。

我看著她，心裡明白。

她對易傲淵，是真的有意思。

不知道……易傲淵本人，是否察覺到她這份心意。

這一刻我也算是學到了——在女生面前，哪怕只是提到她在意的那個人，都能讓她瞬間卸下鋒芒，從兇狠的獵者，變成情不自禁、小鳥依人的模樣。

這反差之大，真的讓人措手不及。

可是，迦蘿依然沒有從那份沉溺中抽離出來，神情恍惚，喃喃自語，整個人彷彿陷進了只屬於自己的世界裡。

「唉——」我搖了搖頭。

看來，我現在無論再問什麼，都不可能得到正常回應，只好作罷。

我默默閉上嘴，還很識相地——向後退了兩步。

畢竟，我不想再挨她那無情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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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當我踏上另一個樓層時——忽然有人朝我揮了揮手。

「高統籌，歡迎你回來。」

清脆的聲音傳來。那是一名外貌標緻、像洋娃娃般可愛的女生，正對我露出溫柔的微笑。

她站在走廊中央，身後還有冶軒、土佐。

我一時間愣住，隨即瞪大眼睛，驚喜幾乎脫口而出：「可兒？！太好了……你們都安全！」

可兒點了點頭，笑容裡帶著鬆了一口氣的輕鬆。

「大家失散之後，」她說道，「我們遇上了迦蘿及易傲淵。後來就一起行動，找回隊員。」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終於稍微鬆動了一點。

就在這時——一道完全出乎意料的聲音，從上層階梯傳來。

「高統籌，看到你還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我猛地抬頭。

視線越過階梯欄杆，在縫隙之間——一道坐在階級上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一瞬間，彷彿有什麼在眼前閃亮了一下。

我忍不住驚訝出聲：「……華健？」

我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你竟然……沒有被葉勝天殺死？」

華健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語氣卻意外地平靜：「本來我也以為死定了，」他聳了聳肩，「不過，大概是上天眷顧吧。」

他的目光隨即在我們之間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開口問道：「方平呢？」

這一句話，像是戳中了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方平……他……」

話還沒說完，眼眶已經泛起淚光。

華健看著我，神情在一瞬間變得了然。

他輕輕抬手，示意我不必再說下去。

他的聲音低沉而克制：「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說。」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多了一分沉重。

「你不要自責。更何況……我也有責任。」

空氣靜默了片刻。

隨後，華健像是刻意轉開話題，語氣稍微輕鬆了一些，還朝我使了個眼色：「還有一些事，想跟你慢慢聊。」

站在走廊的盡頭，我俯望著被霧霾包圍的天耀邨街道。

街上空無一人，沒有行人的喧囂，也沒有候車乘客的輕鐵月台，只有荒涼的路軌，以及那片死寂的球場，讓人感到一陣淒涼。

華健仰望著空中的霧雲，眼神中佈滿了憂鬱，像是被過去的回憶牽扯著。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從衫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酒瓶。

「平細佬，我敬你一杯。」

他緩緩將酒倒在地上，打橫一掃，那液體在地面上擴散，彷彿在為他獻上最後的敬意。

「你好好上路，來世再做兄弟。」

他喃喃低語，語句裡滲透著無法磨滅的悲傷。

「方平是我好兄弟，從小就認識。」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回憶，「兩家人非常熟絡，就像親人一樣，有時還會互相幫忙，節日時更會一起慶祝。」

他頓了一下，語調逐漸變得沉重。

「我和方平都是獨子，所以自然而然地成了兄弟。我比他大幾歲，他一直叫我大哥。」

我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十歲那年，」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光，「方平被六七個童黨圍著欺凌。那時候，我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最後把他救了出來——自己卻傷痕纍纍。」

話語間，彷彿能感受到那份當年的勇氣與熱血。

「之後我們一邊擁抱，一邊痛哭。」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我還向他承諾過，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可是……」

他停下來，咽喉緊繃，胸口一陣劇痛，卻再也無法忍住男兒的淚水。

我拍了拍華健的肩頭，試圖用這個輕微的動作來安慰他，讓他稍稍釋放那份沉重的悲傷。

沉默了一會，華健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懷念：「十年前，正是狂熱病初次爆發的時期。那時，我和方平剛剛大學畢業，也看到 M.I.C.C. 的招募消息。」

他眼中閃過一絲往事的光輝：「我和他一起應徵應變行動小隊，結果我們都成功入伍。當時每次行動成功，看到他帶著成就感，我心裡也特別高興。」

「後來呢？」我輕聲問。

「直到 M.C.U. 成立，應變行動小隊的架構遭到重組，拆分成了前線的狂獵者和後勤的整頓者。」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此時需要再進行體能考試來重新分配隊伍。結果我被編入狂獵者，可是方平卻因為未能通過考試，被編入整頓者。」

他苦笑了一下：「當時他非常失望。」

「所以……」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為了方平，我主動提出轉組申請。」華健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最後我也加入了整頓者。這樣，我就可以繼續跟他互相照應，恢復一起工作的日子。」

我聽了，心裡默默想——怪不得華健的身手不俗，原來他曾經是狂獵者的一員。

「但直到，我和方平突然被……」華健欲言又止。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聽見後，壓低了聲量：「拜託你，我以下要說的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我立刻用堅定的眼神對他點頭，心中閃過一絲緊張。

「在今次行動前，我和方平被事故後勤組總監委派了一個機密任務。」他的聲音幾乎低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清，「找回趙喬輝的記事本，和他的研究資料。」

「還有，額外任務是——」他停頓了一下，「找到趙喬輝本尊。」

我感到一陣驚訝，腦中閃過當時在趙伯伯家的畫面。

「你果然有秘密行動……」我低聲說，「在趙伯伯家時，你好像想跟我說一些話——就是這件事？」

華健的眼神在這瞬間變得凝重：「對。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想不到張富也想得到趙喬輝的研究資料。我也不確定——這是狂獵者那邊要的，還是幕後那個意想不到的人想要的。」

聽到這裡，我心中隱隱不安。

「這次的狂獵事件，」華健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並不是一場單純的狂熱症爆發個案。而是一宗——有人在背後策劃的陰謀。」

我呼吸為之一窒。

「背後是誰做的？」我忍不住追問。

「現時所有證據都指向——」華健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嫌疑最大的，是命源企業。」

「命源企業——」

這四個字在我腦中炸開的瞬間，無數畫面瞬間串連——迦蘿用來冰封『父親』的那瓶「消炎止痛噴霧劑」，瓶身上那個標誌；葉勝天被掉包的「肌肉增強劑」；M.C.U. 研究及開發部裡那位神秘的首席顧問……

全部，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可惜，」華健搖了搖頭，「尚未掌握有力的證據去指控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這個趙喬輝，就是命源企業的前資深研究員。他，應該知道企業的陰謀。」

我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張趙伯伯的照片——湊巧地，與華健所說的話完全對上。

「若果你說的是真的，」我的聲音有些發顫，「那麼狂熱病、黑色霧霾、『父親』及闇影……全部，都是命源企業一手策劃的陰謀？」

我感到一陣寒意。

「他們為什麼要支援 M.C.U.？還當上研究及開發部的首席顧問？那背後又是什麼原因？」

華健面露困惑：「抱歉，我也不清楚，知道的不多。」

此刻，我從口袋中掏出趙伯伯的記事本：「物歸原主。這是你的任務，我沒有看過內容。」

華健一手把記事本推了回來：「方平已不在，這個任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可能，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的語氣中透出關切：「你好好收起來，不要讓其他人發現。」

我把記事本小心翼翼地放回腰包內，心中仍在反覆咀嚼剛才那些話。

「對了，」我忍不住問，「那時你是怎麼逃出葉勝天的追擊的？我以為你遭遇了不測。」

華健微微低下頭：「說起來，我有點慚愧。」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

「當時，我被葉勝天迫進了階梯。在他重擊的那一拳中，我試圖閃避，卻不小心扭到了腳踝，整個人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就這樣在階梯上一路翻滾。」

難以想像那樣的場景。

「幸運的是，我撞上了我的副隊長——冶軒。」華健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他及時扶住了我，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摔出事。」

「之後，葉勝天就沒有再追上來。」

他正準備繼續說下去——

就在此時，我的視線，卻被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

那人靜靜地，從側邊貼近了華健的後方。

我心中暗忖：「那不是土佐嗎？他來這裡做什麼？」

當我正要開口提醒華健時——

突然，又一張充滿殺氣的面孔，從土佐的身後猛然竄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砰——！」

一根重棍毫無預警地砸在土佐的後腦上，將他整個人打飛，隨即跌落在走廊邊的垃圾收集箱內。

「臭猴子——！你瘋了？為什麼打土佐伯伯？」可兒大聲吼叫，神情中帶著驚怒和不解。

而冶軒的臉上，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指向土佐跌落的方位，語氣輕蔑：「你以為你騙得了我？」

隨後，他竟迅速轉身，向上層跑去。

可兒緊緊追上：「華健，這裡交給你！」

她和迦蘿一起，追向冶軒離去的方向。

此時的情況，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我心中充滿疑惑——

冶軒跟土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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