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立在這個氣氛詭異的球場內,萬萬沒想到,看似平靜安全的地方,竟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剛從一場混戰中脫身,卻轉眼被推入另一個更深的深淵。我只能無奈接受現實,被迫參與這場怪異而危險的遊戲。寒意驟然襲上心頭,令我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一個人玩遊戲多沒意思,人多才好玩嘛。」幽暗中,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冷冰冰的刀刃,劃過我的神經。那空洞的笑聲與死寂的環境相互呼應,沒有一絲童真,只有令人不安的陰森。
「既然叔叔願意陪我們玩,我就給你一點提示吧。不過只說一次,你可要記清楚哦!」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主持一場遊戲,卻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放置在棋盤上的棋子,任人操控。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刻意給我時間準備,而後緩緩地說出提示:
——
「女兒身處在雙倍數字之地,於黃昏時分停留。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P1xosaFV
天使數字藏於三六九之間,通往勝利的階梯。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zTrHu0ec
當找到時間與空間重疊時,將浮現重要關鍵。
天使聖物在三為一體之地,唯惡魔時分現身。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eBiUB89n
曾被遺忘的玩伴化為聖物,能驅走四方邪惡。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qDMXCWxQ
庇佑之力僅屬一位持有者,好與壞也是聖物。
父親渴望重見離去的女兒,遺物也引他注意。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z5eCEJdp
殘暴父親懲罰不禮貌之人,有禮之人可赦免。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d9jYQufF7
苦痛痕跡留下到過的居所,與父親重遇之地。」
——
這些提示撲朔迷離,字裡行間像藏著某種隱喻。我來不及思索,只能死死咬住每一個關鍵詞,將它們一一刻進腦海,盼著能在遊戲中派上用場,讓我早日擺脫這場惡夢。
小女孩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短暫的寂靜讓我的心跳聲顯得異常清晰。緊接著,她再度發出一聲詭異的笑:「嘻嘻……好玩的遊戲要開始喔!」
話音剛落,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四周的影像層層重疊,遠處的圍網像波浪般扭曲,地面的線條也開始變形。奇怪的是,這種異常並沒有帶來眩暈,反而像是將我吸入了一個迷幻空間,現實與幻象徹底交錯。
我下意識揉了揉雙眼,重影卻依然不散。無計可施之下,我只好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就在那一刻,耳邊傳來低沉而含糊的聲音,像從遙遠的世界斷續飄來,每一個音節都像要將我喚醒。
當我睜開雙眼,視線瞬間清晰。眼前的世界不再扭曲,我仍站在球場中,但四周的嘈雜撲面而來——隊員們的喊叫、狂熱者的咆哮——將我徹底拉回現實。
不遠處,李晉東正拼命地向我叫喊。我下意識以為他是要喚醒我,可再細看他的身影時,才意識到情況完全不對勁——他不是在叫我,而是在求救!
「前輩,救我!」他的聲音淒厲而急促,撕裂了周圍的混亂。他的身影單薄得像一隻即將被捕的獵物,而他周圍黑壓壓地圍著一群狂熱者,正瘋狂地向他湧去。那些狂熱者的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卻透著一股扭曲的狂暴氣息,像失去理智的野獸,準備將他徹底吞噬。
我的心猛然揪緊,幾乎喘不過氣來。「李晉東!」我大喊一聲,下意識想衝上前,腳步卻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身體彷彿不聽使喚。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無助地求救,身影一點一點被狂熱者淹沒。
「不行!」我咬緊牙關,拼命掙扎想要行動,絕望的陰影卻已壓上心頭。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我的慌亂。
一道連結鋼線的鐵爪如戰矛般穿透狂熱群,狠狠插入閘門的門框,發出「咔嚓」一聲。我愣住了——那是守捕手的鉤爪!目光順著鋼線追蹤而去,發現它是從遠處的淨化三號方向發射過來的。
「嘎吱——」鋼線的轉動盤發出刺耳的聲音,隨著鋼線牽引,一個身影高速衝出。他的路徑如同一把利刃,橫掃周圍的狂熱者,毫不留情地將它們撞開,直到在閘門前停下,站在狂熱群的中央。
那一瞬間,狂熱者忽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加暴躁的吼叫,身體不斷扭動,像是受到了某種激怒。我被這景象震住,心中不禁猜測——這些怪物的反應,是否和那個闖入者有關?
一股強大的衝擊從狂熱群的中心爆發開來,震得地面微微顫動。一排狂熱者被彈飛,重重摔落,露出一條裂口。
透過這裂口,我終於看清了那個身影。他是一名狂獵者隊員,身穿作戰服,眼神銳利冷峻,氣場如同一道利劍,讓人目光無法挪開。他保持著剛衝擊完的姿勢,右手持著守捕手,左拳微微向前伸出,渾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更讓人震撼的是,他的右臂正攬著一名狂獵者女隊員。她臉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右手死死按住腰間的傷口,顯然受了重傷。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依然堅毅,沒有絲毫退縮。
「他們……成功突圍了!」我心中一陣激動,剛想上前支援,卻又注意到男隊員的左腳被一雙顫抖的手緊緊抓住。定睛一看,那手的主人正是李晉東!他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起,臉上滿是驚恐與無助。
見到這熟悉的身影,我的心猛地一鬆,壓抑的情緒瞬間洩出。「李晉東!」我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你沒有受傷吧?」
李晉東抬起頭,看到我後臉上的驚慌漸漸被釋然取代。他用力搖了搖頭,聲音顫抖著說:「前輩……我沒事……幸好……易隊員救了我。」
然而,我們的喘息時間並不多,四周的狂熱者已注意到他們的位置,開始瘋狂湧來。易傲淵毫不猶豫地將守捕手切換成盾守模式,盾幕迅速展開,將四周包圍,擋住了狂熱者的攻擊。他一邊用盾幕開路,一邊護送女隊員和李晉東撤向閘門。
我急忙上前支援。在他們抵達閘門前,傲淵打開前方的盾幕,將女隊員交給我。他依然不發一言,只是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周圍,確認她和李晉東安全後,果斷關上盾幕,獨自與狂熱者對峙。
我小心扶著受傷的女隊員,將她帶到球場的圍欄邊,輕輕讓她坐下。她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顯然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我蹲下來檢查她的傷勢,同時輕聲問道:「妳叫什麼名字?知道自己是誰,現在在哪嗎?」
她微微喘息,艱難地回答:「我叫……鄧迦蘿……是狂獵者隊員……這裡是……天耀邨……我在執行……狂獵行動……」
意識清醒,反應正常——我點了點頭,快速掃視她的傷勢。除了腰部的明顯傷口,頭部和膝部只有輕微擦傷。我再次問道:「除了腰部,還有其他地方疼嗎?」
迦蘿搖了搖頭,示意沒有其他疼痛。我輕聲安慰她:「妳很堅強,再撐一下,支援很快會到。」雖然不知道支援是否真的會來,但此刻我只能給她希望。
「我需要檢查妳有沒有骨折。如果疼的話,請馬上告訴我,明白嗎?」在她點頭後,我以救援程序逐一按壓,從鎖骨、胸肋到髖骨,動作俐落而專業,同時密切留意她的表情變化。整個過程中,迦蘿始終沒有表現出額外的痛楚。我鬆了口氣,初步確認她沒有骨折,接著將注意力轉向腰部的傷口。
當我輕輕移開她按住傷口的手時,眼前的傷勢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三道長長的爪痕從她的腰間斜劃而過,每條約十至十五吋長,寬度幾乎覆蓋了整個腰部,深度接近一吋。雖然傷口已經暫時止血,但這種程度的創傷極易感染。
李晉東擔憂地問:「她的傷這麼重……她能撐住嗎?」
我低聲回答:「如果沒有消炎藥和消毒劑,她的傷口很快就會感染,恐怕……撐不過明天。」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用這個幫她消毒吧!」
一道物件劃破空氣飛來,剛好從李晉東頭頂掠過,被我一手接住。低頭一看,那是一罐標有「命源企業」商標的噴霧,上面寫著「消炎止痛噴霧劑」。我立刻為迦蘿的傷口噴了幾下,寒冷的霧氣迅速覆蓋傷口,將傷勢封住。迦蘿的表情明顯放鬆下來,痛苦的神色漸漸消退。
「這應該能讓她好受一些了。」我轉頭看到區可兒,她正站在不遠處,冷靜地觀察著場上的情況。「不過我們沒有太多時間,狂熱者很快會湧過來。」
可兒話音剛落,李冶軒的聲音從球場另一側傳來,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想不到這傢伙還活著,我還以為他早被三型狂熱者收拾了。」
易傲淵聽到後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沒有回應。那份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加有力。
其他狂獵者和整頓者陸續趕進球場。可兒問道:「所有人都到了嗎?還有誰在外面?」
一名狂獵者隊員低聲回答:「我們這邊只剩三人,其他人……應該都……沒了。」
另一名整頓者補充:「我們只有四人,幸好有土佐前輩幫忙,才逃了出來。」
「土佐呢?」可兒追問。
整頓者的語氣變得緊張:「他還在外面——在擋著狂熱者!」
可兒臉色一沉,立刻下令:「冶軒,去找土佐!三分鐘內回來,不管找到沒找到!」
冶軒點頭正要動身,兩名如獵豹般的三型狂熱者突然從側翼衝來。就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地面驟然隆起,土佐駕著萬能小子從地下鑽出,金屬的光澤在昏暗中閃爍,宛如一道堅固的屏障,硬生生擋住了三型狂熱者的襲擊。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冶軒,別管我!快退回球場!」
這時,「救命呀——!」一聲淒厲的呼喊從我背後響起。我轉身一看,一名頭部流血的保安員踉蹌著向我們跑來,口中喃喃自語。就在他倒下的一瞬,我趕緊扶住他。
而就在他的背後,我再次看到了那個讓我不寒而慄的小女孩。她靜靜站在陰影中,身上依舊透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像冰冷的羽毛貼上耳畔:
「齊人了——遊戲,終於可以開始了。」
「嘭!」
球場的閘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鐵鏽味的回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