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隊員被困在狂熱群的包圍中,數不清的身影步步壓迫,我們死守在電流護罩的防衛網內。李晉東不斷嘗試聯絡指揮單位,但耳邊傳來的只有斷斷續續的雜音,那些破碎的信號聲,彷彿在無聲地嘲諷我們。
增援遲遲未至,唯一清晰的,是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就像死亡的流沙在我們腳下緩緩滑落,無法停止。我們只能等待——等待奇蹟的降臨。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閻正虎冷靜地從褲口袋裡掏出一對沉重的指虎,穿過粗壯的手指,緊緊握住,指節間透著一股凶狠的殺氣。他的眼神如猛虎般銳利,雙目中燃燒著戰意。
他擺出作戰的架勢,面對著逼近的狂熱群,身上迸發的剛烈氣息彷彿要撕裂這片壓抑的空氣。他站在那裡,整個身影如同一座山岳般穩固,彷彿能以一敵百。
整頓君的操作平台上,可兒、冶軒、土佐和小雷各就各位。炮台由一名整頓者隊員接管火力系統,炮口對準了防衛網外狂熱群最密集之處。其餘隊員手持從整頓君取出的炮導管,分散站在小型機械獨角仙周圍,為其補充電能,維持防衛網的運行。
狂獵者的隊員則兩人一組:一人將守捕手切換至盾守模式,高舉護盾,嚴陣守護著操作炮導的整頓者;另一人切換至中級別壓制模式,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狂熱群,隨時準備迎擊。
六隻小型機械獨角仙編號一至六,依預設戰術分散佈位。它們的胸角閃爍著湛藍的電弧,尾部金屬鐵棒深深插入地面,電流在彼此間流動交織,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六角形防禦陣式。
一號獨角仙位於陣式最前端,直面湧動的狂熱群,與二號、三號相連,構成承擔第一波衝擊的「前三角線」;六號獨角仙則坐鎮末端,靠近屋邨方向,與四號、五號組成倒三角的「後三角線」,負責最後一道防線。二號、三號、四號、五號之間的電流則串連成一個堅固的「中央矩形陣」,將整個陣式的內圈牢牢鎖定,而整頓君正坐鎮矩形中央——這是陣式中最安全的核心,也是為所有獨角仙供能的心臟。
一號至五號小獨角仙各由一支狂獵者與整頓者混編的小隊看守,末端的六號,則交由閻正虎獨自鎮守。所有人各就其位,目光警覺地掃視周遭,堅守據點,迎戰狂熱群。
而我,就站在「中央矩形陣」的整頓君旁邊,一邊支援著設法與指揮單位聯絡的李晉東,一邊記錄現場的每一刻變化。
忽然,後方傳來一聲大喝:「李隊員!找到指揮單位了嗎?」閻正虎的聲音如雷鳴般炸開,給所有人帶來短暫的清醒。
李晉東一邊調整通訊器,一邊焦急地回應:「閻隊長,干擾太強!我試試把通訊器接駁到整頓君上,看能不能增強信號!」語氣中壓抑不住緊張,但手上的操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小雷快速掃了一眼整頓君的能量讀數,語氣低沉地提醒:「防衛網最多只能維持十五分鐘,之後就會崩潰。李晉東,就靠你了!」
十五分鐘——這是我們的最後時限。防衛網崩潰的那一刻,便是我們生命的終結。空氣彷彿被抽乾,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為李晉東堅守到最後一刻。
「高前輩……我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大家的存亡……都在我手中……這一次,我不可以有……任何失誤……」李晉東的聲音顫抖,神經繃到極限。他不停搓著雙手,額頭冷汗淋漓,汗珠一滴滴落在信號器的控制板上,彷彿每一滴都在提醒時間的無情流逝。
三分鐘已經過去。在這份緊迫的壓力下,加上李晉東的情緒波動,我也感到一絲焦慮爬上心頭。但我明白,此刻的我絕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半點不安,否則只會加重他的負擔。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並想起了一個舒緩情緒的老方法。
我從褲袋中掏出一包薄荷香口珠,拈出一顆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清涼的薄荷氣息瞬間在口腔裡散開,像一股清新的風拂過心頭,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緩下來。我轉身對李晉東說:「李晉東,張開手掌。」我輕輕搖出一顆香口珠,放進他的手心,「來一顆,薄荷味的,讓自己冷靜一點。」
李晉東愣了一下,隨即將香口珠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薄荷的涼意似乎真的起了作用,他停下了喃喃自語,整個人安靜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堅定:「前輩,我好多了。現在,我要爭取時間聯絡指揮單位。」
說完,他立刻著手行動,一步一步爬上整頓君的頂部,動作雖然有些費力,但每一步都透著堅決。當他到達頭頂的天線收發裝置時,迅速將手中的信號器接駁上天線,手指飛快地操作控制板,調整天線方向對準天空,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下發射信號的按鈕。
一道刺眼的電光從天線頂端猛然射出,穿透厚重的霧霾,直直劃向天空。伴隨天線的嗡鳴,一陣「咇……咇……」的訊號音響起,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成功了……終於發出信號了!」李晉東的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激動,嘴角浮現一抹欣喜的笑容,「大約八分鐘後,指揮單位就能收到我們的求援信號!」
這一刻,我的心跳猛然加速,忍不住大聲呼喊:「李晉東,你幹得漂亮!支援很快就會趕到!」
場上隊員們聽到這消息,臉上繃緊的神色也稍微鬆動了一些。但沒有人敢真正鬆懈——他們依舊目光警覺,緊守崗位,手中的守捕手牢牢指向狂熱群的方向。我們知道,在增援抵達之前,每一秒都必須全力以赴。
我看向整頓君頂部的李晉東,他喘著粗氣,但眼神已不再迷茫。這一刻,我心中彷彿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然而,這絲微光只維持了短短幾秒。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整個戰場,一道強烈的電光伴隨爆裂聲在前方閃過,彷彿將視野劈成兩半。幾乎同時,小雷的驚呼撞入耳膜:「前三角線開始失守,防衛網準備失效!」
一號小獨角仙被蜂擁而上的狂熱群團團圍攻,胸角的湛藍電弧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電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獨立小隊的整頓者隊員用炮導不停地為其補充能量,聲音因急促而變得沙啞:「報告!一號小獨角仙嚴重受損,能量持續洩漏——再多一波衝擊,電網就要破了!」
八分鐘的倒數還未走完,而防線,已在我們眼前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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