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呼喝向我發出緊急的警示,事發突然,我卻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其中一名三型狂熱者猛然張開猙獰的大嘴,一道濃稠的腐蝕性唾液如箭般向我射來。我的身體僵在原地,雙腳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完了……」我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擋在面前,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冰冷的念頭——這一切,要在此刻結束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強風驟然颳起,空氣中隱隱傳來一種奇妙的嗡鳴,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急速掠過。伴隨那風聲,一塊破損的鐵皮被捲了過來,重重地橫在我面前,竟然準確無誤地替我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唾液落在鐵皮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一陣白煙,腐蝕出一個焦黑的坑洞。
我驚魂未定,正要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卻在餘光中捕捉到一道奇異的光影——那光影如鳥兒般輕靈,於空中一閃即逝,又彷彿是風本身凝結成了形體。我愣在原地,這是……什麼?
「小雷,快!」土佐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小雷果斷操控整頓君,一股強大的電流自整頓君的胸角注入頭角,隨即以驚人的力量傾瀉而出,猛然擊中地面。電流如雷蛇般蜿蜒竄行,迅速向外傳導,精確地襲向兩名三型狂熱者。
「嗞——!」電流貫穿了它們的身體,兩隻怪物發出高頻而有規律的叫聲,彷彿是某種呼叫信號,似乎在召喚什麼前來支援。隨後,它們倒地抽搐,最終失去知覺。
危機解除後,土佐的目光卻仍定格在剛才那道光影消失的方向。他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情,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啟齒。片刻後,他幾不可聞地低喃:「不可能……是你嗎,風烈特……?」
擊倒三型狂熱者後,街道再次陷入死寂。濃重的空氣中只有隊員們急促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像是剛從深淵中掙脫的倖存者。他們放下了心中的焦慮,疲憊的身軀緩緩鬆弛下來,但那雙顫抖的手,仍舊緊握著武器不曾鬆開。
眼前的霧霾依舊濃厚,凝滯得像一層揮之不去的夢魘。破碎的街道、濺滿黏液的地面、四散的殘骸,無不提醒著我們剛才經歷的惡戰。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卻讓人更加不安,彷彿在濃霧的掩蓋下,還潛藏著某種更為巨大的危險。
我坐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然而,當我閉上雙眼的那一刻,一股冰冷而壓迫的氣息悄然逼近,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了我的喉嚨。那氣息中潛藏的邪惡力量強大得令人窒息。
「嗚──嗚──」刺耳的警號聲驟然響起,紅藍色的閃光刺破霧霾,瞬間將原本寧靜的街道染上了混亂的色彩。那聲音來自整頓君,帶著一種迫切的警告意味,直擊每個人的心臟。
我猛然睜開眼睛,四周的隊員同樣被警號驚動。小雷雙手緊抓操作台,目光死死釘在整頓君的顯示屏上,盯著屏幕上不斷飆升的數字,顫抖著嗓音驚呼:「不可能!周圍沒有任何狂熱者,但狂熱信號居然升到臨界點!已經達到最高級別──四級事件!」
我們已被隱藏在霧霾中的無數目光包圍著,那些目光冰冷而可怕,像是潛伏於暗處的猛獸,死死盯視著獵物。這種壓迫感如無形的巨浪一層層湧上來,令人窒息,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撕裂吞噬。
突然,一聲沉重的巨響從黑暗中炸裂開來,低沉而震耳,像是某種巨大存在的喉音。隊伍中的每個人都猛然緊繃,手中的武器微微顫抖。隨著那聲巨響,濃黑的霧氣中逐漸浮現出一個又一個身影,數量多得令人絕望,彷彿無窮無盡。那些模糊的輪廓在霧氣翻騰中逐漸清晰,閃爍著凶猛而冰冷的目光,彷彿每一雙眼睛都在宣告死亡的降臨。
它們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向我們逼近,地面甚至微微震動起來。壓迫感越來越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壓抑氣息,像一隻巨大的手狠狠扼住了我們的喉嚨。每一秒都漫長如永恆。
「狂獵者,準備進入戰鬥狀態!」閻正虎猛然揮手,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的指令如一道閃電,瞬間將我們從恐懼中喚醒。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每個人都緊握手中的守捕手,將它調整為自衛模式。武器的提示燈閃爍著微弱的藍光,映在一張張緊繃的臉上,彷彿是唯一能依靠的希望。然而,他們的眼神中依舊藏著掩不住的不安——這並不是普通的敵人,而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威脅。
「整頓者,布設防衛網!」閻正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小雷與整頓者隊伍聞令而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速舞動。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整頓君的尾端噴射出六枚炮彈,劃破濃霧,帶著短暫的尾焰精準地落在隊伍周圍。炮彈觸地的瞬間,外殼迅速爆開,露出六隻小型的機械獨角仙。
那些金屬獨角仙靈活地展開機械翅膀,迅速分散到隊伍周圍的關鍵位置。它們尾部伸出長長的鐵棒,帶著清脆的「嗡——」聲緊緊插入地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響聲。隨後,它們的胸角閃爍起明亮的藍色電流,彼此之間連結成一道道細密的電弧。電弧迅速交織,最終形成一個穩定的六角形防衛網,將我們牢牢包圍於其中。
防衛網的外層散發著微弱的藍光,霧氣在電弧周圍微微扭曲,彷彿被某種能量場驅散。那電光如一道屏障,將未知的恐懼隔絕在外,暫時賦予了我們一絲喘息的空間。然而,在霧氣的深處,那些閃爍著凶光的目光依然蠢蠢欲動,彷彿在等待下一次獵殺的時機。
吵雜的叫聲越來越大,無數的聲音在暗霧中交織、迴蕩,像是一場無形的狂潮正向我們湧來。那聲音尖銳而混亂,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彷彿是地獄深處的低喃。隨著聲音的逼近,一群身影逐漸從霧中浮現。
當它們變得清晰可見時,我的心臟像被重重一擊——那是一排又一排的二型狂熱者,如行屍走肉般拖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扭曲的肢體晃動著,表情空洞而麻木,彷彿喪失了任何人類該有的情感,剩下的只是純粹的破壞與瘋狂。它們的數量多得駭人,宛如一片無邊無際的洪流,吞噬著我們的視野。
「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多!」一名隊員失聲低語,雙手緊握武器,微微顫抖的動作卻洩露了他的恐慌。
驚慌的情緒像野火般迅速蔓延。即使有防衛網的保護,那鋪天蓋地的狂熱者群仍讓人感到無比渺小,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碾碎。我聽到自己的心跳如雷,急促得幾乎要撕裂胸膛。
此刻,「生」與「死」似乎已不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事。手心濕潤發涼,我卻不知這一切的抵抗究竟還有沒有意義。
霧氣翻騰,二型狂熱者的步伐越來越近。那密集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嘶吼聲交織著,像是一曲死亡的序章。
我們,還能撐過這一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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