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都市 - 情報探員篇- 第六章殺戮怪物 (五) ：原來是你！

「我們去看看土佐的情況吧！」華健低聲對我說，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擔憂。

我點了點頭。

我們一步步走近那個垃圾收集箱，心中只希望——土佐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

越接近，氣氛就越發凝重。

我們站在收集箱旁，同時探頭，從箱口向下望去。

——下一瞬間。

我和華健的表情，不謀而合地僵住了。

驚訝、困惑、甚至帶著一絲不安。

收集箱裡，竟然空無一物。

我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互相對望了幾秒，彷彿都在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奇怪了……」華健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土佐明明是掉進這裡的，為什麼不見了？」

他皺緊眉頭，語氣逐漸變得凝重：「這一定不是幻覺。大家都同時看到他被打飛進來。」

「而且——」

他環顧四周，「也沒看到他自己走出來。」

此時，華健忽然大叫一聲：「高統籌，小心！你腰旁有——黑煙！」

話音未落，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然在我腰間一拉。

我還來不及反應，腰包已被硬生生扯走。視線本能地追隨那一束黑色氣體，它像是擁有意識一般，緊緊纏住我的腰包，順著地面疾速向後方退去。

黑氣在不遠處停下，依附在一個背對著我們的人身上。

那人行跡詭異，像是憑空出現般，靜靜地站在原地。

我的心震了震。

「土佐——」我試探性地喊道，「是你嗎？」

沒有回應。

那個身影依然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見。

不安感瞬間攀升。

我立刻與華健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必須上前確認。

只希望那是人，而不是狂熱者。更不希望……是闇影。

華健的手已經放到腰間，他拔出了萬能小子。

隨著他的操作，武器形態迅速切換，前端展開，變成一個巨大的鉗子。

他壓低重心，擺出作戰戒備的姿態，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地——向那名不明的人逼近。

那個人影似乎完全無視我們的存在，

正瘋狂地搜尋著我的腰包。

他動作失控，粗暴地翻找，裡面的物品被一件件拋落在地上，發出零碎而刺耳的聲響。

直到——他像是找到了什麼。

動作猛然停住。

隨即，他毫不在意地把腰包隨手拋開，任由它滾落一旁。

可他的雙手仍然沒有停下。

從背後看去，那動作顯得慌亂而扭曲，像是在追逐一個永遠抓不到的答案。

「不對……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而破碎：「沒有……這裡沒有……還是沒有……還是沒有……」

我心中一凜，再向前走近一步。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楚了——

他正在翻看的，是趙伯伯的記事本。

就在這時，華健動了。

他猛地上前，一手操控萬能小子的巨鉗，牢牢地夾住那個人的身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沒有任何反抗。沒有掙扎，沒有怒吼。只有崩潰般的哭訴：「嗚……嗚——是誰做的……？」

那聲音，帶著絕望與迷失，彷彿被某種真相徹底擊垮。

華健的神情一震，隨即鬆開了萬能小子的鉗頭，但那巨鉗仍舊緊緊箝住那個身體，防止他逃走。

我和華健繞到那個人的正面。

就在看清他樣子的瞬間——我們的臉色，同時變得蒼白。

那張臉——一半，是土佐。另一半，卻是不斷浮動、翻湧的黑氣。

黑氣像有生命般，緩慢地吞噬著土佐的半邊臉，翻湧、扭曲、重塑，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極輕微的、近乎嘶嘶的聲響，彷彿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正不斷地試圖掙脫。

隨後，那半面上的黑氣竟開始退散，如霧般向外流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全然不同的臉。

那張臉，有點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是一名年老的伯伯。

他依然沒有停下哭泣，聲音破碎而絕望：「沒有……我的記憶沒有了！是誰……是誰撕走了？」

我順著他的動作望去，看到他手中翻開的記事本。其中幾頁，明顯被人粗暴地撕走，留下參差不齊的痕跡。

就在這一刻——華健沒有任何猶豫。

他將萬能小子切換為棒狀形態，抬手，狠狠地朝那名老伯伯揮下。

萬能小子即將擊中的瞬間——我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趙喬輝？」

那一聲，像是直接斬斷了動作。華健的攻勢，停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一張照片從記事本中滑落——輕輕地，落在地上。

華健彎下身，把照片拾起。

當他看清照片正面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原來是你。」他語氣震驚，聲音壓得極低，「我跟方平一直在找你。」

他頓了頓，喉頭似乎動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想不到你這個傢伙，一直在模仿土佐。」

他呼出一口氣，語氣變得冷硬：「太好了，我可以把你帶回去，交給總監。」

華健轉頭，壓低聲音對我說：「高統籌，請小心。」

「現在他已經不是人了，我們不能確認他的意圖，這個人交給我處理。」

話音落下，萬能小子再次被舉起，指向趙喬輝。

趙喬輝的身體猛地一顫，驚慌失措地用雙手擋在身前：「不要……不要再打我……」

他聲音顫抖，近乎哀求：「我不會跟你走！」

我心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直覺——他沒有惡意。

「你放心吧！」我再直視華健，語氣堅定，「他沒有惡意。不然的話，他早就已經下手了。」

我迎上華健的目光，沒有退讓：「讓我先問清楚。」

華健沉默了幾秒，最終放下戒心，垂下了握著萬能小子的手。

「明白。」他點了點頭，「但是，你千萬要小心。」

我轉向趙喬輝，刻意放柔聲線，慢慢拉近距離：「趙伯伯，不要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我清楚地自我介紹：「我們是狂獵行動D隊。我叫高子洛，是行動統籌。」

我看著他那雙仍然充滿恐懼的眼睛，語氣溫和而真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助你？」

我的語氣放得越溫和，趙喬輝的情緒也逐漸鬆動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仍然顫抖，卻不再充滿恐懼：「我……我本來跟舜仔在一起。」他努力回想，「我記得他在我的研究室裡做測試……」

話說到這裡，卻突然停住了。

我立刻追問：「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趙喬輝沒有回答。他忽然用雙手按住自己的頭，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像是有什麼在腦中撕扯。

下一秒——他開始瘋狂地敲打自己的頭。

「啊——！」情緒再次失控，他大聲嘶吼：「之後……我記不起來！」

我正要上前阻止，他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記事本上：「記憶……被人搶走了……」他把記事本遞到我面前，指著那些被粗暴撕走的頁數。

我心中瞬間有了判斷——趙喬輝失去了極其重要的記憶，而那些關鍵內容，原本就被記錄在記事本裡。只是，那一部分，早已被某個人刻意撕走了。

是誰？又是什麼時候動的手？

我的腦海浮起一個念頭，卻不敢立即深想。

就在這時——我忽然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了。

遠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正在浮動。不只一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悄悄地向我們靠近。一股不安感，從心底慢慢擴散。

緊接著——在走廊的另一端，一道光忽然亮起。

幽暗、陰冷的走廊，瞬間被照亮。

下一秒，一個光球以極快的速度飛掠而來，從趙喬輝與華健之間一閃而過——幾乎沒有聲音，卻讓人無法忽視。轉眼之間，光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喬輝與華健同時愣住，顯然他們看到的，和我一樣。

「你見到那個光球了嗎？」我立刻向華健確認。

華健點了點頭，眉頭緊鎖：「見到了。那是什麼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回答：「我已經看過它好幾次。」

「而且——它曾經幫我擺脫過闇影。」

「哈……哈……舜仔，

你真的淘氣，

又想跟我玩捉迷藏嗎？」

趙喬輝的神色忽然變得異常喜悅，

那種笑容，

不像瘋狂，

反而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舜仔——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在我耳邊。

他是誰？為什麼會以光球的形態，守在趙喬輝身邊？

就在這一刻——

光球再次出現，

靜靜地浮現在趙喬輝的掌心之上。

它不停地閃爍，明暗交替，彷彿在按著某種節奏跳動。

我冷靜地觀察。

——三短——停——三長——停——三短。

節奏清晰、規律、毫無雜亂。

我醒悟了，這不是隨機的閃光。

而是——摩斯密碼。

「SOS。」求救的訊號。

它不是在回應趙喬輝的喜悅，而是在警告我們——這裡有危險。

幾乎同一時間——走廊的遠處，帶著黑霧的身影開始湧現。

我愣住，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糟糕……是狂熱者！」

光球像是聽懂了我的反應，立刻移動到另一個方向。

它在空中盤旋，停下，又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催促要我們跟上。

我下意識地向前踏出幾步，再也顧不得隱藏情緒，用力大喊：「華健！跟著光球走！」

「快把李晉東帶走——！」

華健的回應，卻讓我的心瞬間沉到底：「太晚了！你先走，我後隨！」

我回了頭。

華健和李晉東已經被狂熱者團團包圍。黑霧翻湧，退路被完全切斷。

「年輕人！」趙喬輝忽然開口，語氣出奇地平靜，「不要留在這裡。」

下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力量，猛然拉住了我。

這是黑煙——來自趙喬輝身上。

那股黑煙如水般從巨鉗的縫隙間輕柔地流洩而出，絲毫沒有被金屬限制的跡象——原來從一開始，巨鉗就只夾住了他的形體，卻困不住他這種半霧化的存在。

我意識到：他早已能夠隨時脫身，只是方才選擇留下。

趙喬輝一邊跟隨著前方引路的光球，一邊用黑煙包裹住我，我被拉進階梯間，不停往下去。

就在被拉走的最後一刻——我忍不住回頭。

我看見了李晉東。他仍被狂熱者包圍，其中幾個狂熱者已經鎖定了他，正準備撲上來。

我的心一緊。

然而——一道身影，從側面疾衝而入，用腳猛地橫掃，將幾名狂熱者掃倒在地。

這身影——是迦蘿。

她回來了，並擋在李晉東身前，卻沒有退後半步。

那一幕，讓我鬆了一口氣。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6yGsya8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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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被拉著，狂奔般衝落階梯，腳步幾乎跟不上節奏。一層、再一層。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在耳邊轟鳴。

直到——在某一個樓層，那股拉扯的力量忽然停了下來。

我抬起頭。

一股熟悉又沉重的感覺，迎面而來。

熟識的牆壁，斑駁的痕跡。

還有，那一行行，用紅色字句。

門牌寫上——「0333室」。

我的呼吸不自覺地放慢了。

這裡，是我曾經來過的地方——趙伯伯的家。

不是偶然。

光球把我們帶到這裡，不只是為了躲避狂熱者。

也許，在另一方面是為了找回——趙喬輝失去的記憶。

而我，也在這一刻隱隱察覺：從一開始，從我第一次踏入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引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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