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其修遠，不語知 - 夏日追逐戰

對於考生來說，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考試結束後的長假。雖然備考期間路桑並沒有花太多精力，但上學總是沒辦法好好休息，也因此，他正打算把這難得的長假好好拿來利用。

早上十點，路桑還窩在被子裡，正覺得外面陽光太刺眼，猶豫著要不要起身去拉個窗簾的時候——

「路桑！」

一陣驚天動地的叫喊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不、不是吧！

路桑趕緊把自己都埋進棉被裡，在心裡暗自祈禱，千萬不要有人進來。

但看來是不夠虔誠，他的願望沒有實現，聽著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路桑感覺自己心如死灰。

「碰碰碰——」

敲門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蕭馨語的說話聲：「路桑，起床了沒？」言語間透露了她的興奮。

「這人瘋了吧？剛放假又要出去玩？」路桑在心裡獨自碎碎念，不過他並沒有理會門外的聲響，依舊是把身子埋在棉被裡。

「我進來囉！」

下一秒，蕭馨語便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被子裡一坨鼓起來的身形，就知道路桑肯定已經醒了。

蕭馨語直接上前，掀開了他的偽裝。

「別裝了！」

「外面天那麼亮你還睡？」

床上的人死死閉緊著雙眼，一動也不動。

「你再裝！」

蕭馨語走到床邊，「唰」地一下拉開了窗簾。陽光毫不留情地全部灑在路桑臉上，高強度的亮光，讓他忍不住皺起眉。

「都皺眉了，還裝！」

蕭馨語太知道怎麼對付路桑了，眼尖地馬上抓住他的小動作。

瞞不住了，路桑放棄掙扎，半瞇著雙眼不悅地開口道：「一大早的妳要幹嘛？」說著還一邊揮手在找自己的棉被。

「都十點了還早？走了走了，出門！」蕭馨語邊說邊一把把他的被子拿走，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手臂，想辦法拽他起床，扯得路桑連連喊痛。

「那你就自己起，快一點！」

在蕭馨語的注視下，路桑不情不願地爬起床，眼睛還是半睜開的模樣，坐在床上開始打盹。

「喂！」

戳了一下路桑的臉頰。

「給你半小時收拾一下，我在樓下等你。」

隨後又補上一句，「你不下來的話，之後我讓阿姨別買牛奶了！」

不管路桑聽沒聽見，蕭馨語離開了房間，房門再次「碰」地一聲關上。

路桑還坐在床上恍神，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牛奶？

牛奶！

「這人真的有毛病吧！」路桑跳起床，急吼吼地跑去洗漱。

不知道今天要去哪裡，他隨便找了件T恤，配上黑色運動褲，看著自己像鳥窩一樣的頭髮，從旁邊拿了一頂棒球帽直接戴上。

「呼，這樣快多了。」剛這樣想著，走到桌前收拾東西，就看到蕭馨語的訊息傳來。

［蕭察某：不許偷懶戴帽子！］

得！

路桑把帽子拿下來，轉身去找梳子，認命地整理頭髮，「要求有夠多！」

蕭馨語預估的時間其實差不多，路桑收拾完下樓正好過了半小時，看著樓下與自己父母和樂融融吃早餐的畫面，不說還以為這裡是蕭馨語家。

不過聽說蕭叔叔他們最近頻繁出差，連考高中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回來，想必是真的很忙。路桑這樣想著，便沒有開口提起這事，以免打破餐桌上美好的氣氛。

「我的牛奶呢！」路桑沒好氣地伸出手，看著蕭馨語問道。

「哎呦，現在的弟弟都這麼有禮貌了啊？」蕭馨語抬眸，眼中帶著笑意，讓路桑看著就想捶下去。

「路桑，好好說話。」

唉，誰讓自家父母就在旁邊呢！爸爸都開口了，路桑也不好再亂說，握緊拳頭，恨恨地說了句：「姐，妳沒喝掉我的牛奶吧？」

路媽媽彷彿聽到笑話般，笑著說道：「馨語怎麼會喝你的牛奶，在微波爐裡呢，自己去拿。」

感覺吃了個啞巴虧，路桑瞪了一眼蕭馨語，在父親眼神即將掃射過來前，趕緊跑去端了自己的寶貝牛奶。熱熱的牛奶一碰到手掌心，內心頓時感到滿足，還站在微波爐旁就急著拿起來喝了一口。

「別著急啊，拿過來喝。」母親在旁邊喊著。但此時的路桑根本什麼都聽不見，捧著牛奶心裡樂開了花，高高興興地一口接著一口喝不停。

蕭馨語看不下去，起身走過去扯住路桑的手臂，又順勢拿走他的杯子，「過去坐著喝。」

牛奶被拿走，路桑心裡有氣，但看著蕭馨語把自己拉回去座位後，又起身去倒了一杯，瞬間氣又消了。在蕭馨語拿著另一杯熱牛奶走回來時，路桑攔住她，眨著雙眼，目光看向她的手，眼巴巴地說道：「我想喝。」

結果馬上被自己父親揶揄，「喝那麼多牛奶幹什麼。」

「我想喝嘛。」路桑眼神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杯牛奶。

「馨語妳別理他，妳還沒喝呢。」母親可能是嫌自己現在不夠慘，竟然在旁邊煽風點火。

蕭馨語笑著揉了下路桑棕色的頭髮，把牛奶放到他面前，「沒事的，給他喝吧。」

「也就你姐疼你！」父親一臉不爭氣地看著他開口。不過路桑無所謂，看著牛奶最後到了自己手中，心裡樂不可支，被強迫早起的不悅也早已煙消雲散。

一家人吃完早餐，蕭馨語立刻拎著路桑出了大門，帶他去附近打了球。

「也不說要做什麼，好險今天穿運動褲！」路桑拿著球，表情不滿地對著蕭馨語抱怨。

「我就是看你穿這樣才臨時決定的，明天再去做別的事。」

明天！！？

路桑覺得天塌了。

就這樣，整個暑假，路桑幾乎每天都被「強迫出門」。

有時是出去打球，有時是出去逛街；有時蕭馨語會約她在班上的好姐妹一起出來談天。這時路桑一個人就會很無聊，在咖啡廳找了個座位趴下睡覺。

「馥瑀妳看他，出來就睡覺。」蕭馨語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和許馥瑀抱怨。

對方咧開嘴，笑得十分不客氣，「你們都認識多久了，他願意和妳出門就不錯了，別挑。」

許馥瑀是她在班上很要好的朋友，因為蕭馨語的年紀比同屆要大，要交到真的能談心的朋友不多，而許馥瑀大概是第一個。

但許馥瑀成績比較一般，高中沒機會繼續在同一所學校，只好趁著暑假再多約出來加深感情。

「你們同個高中，妳開心嗎？」許馥瑀是家裡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對於蕭馨語和路桑的事情一直挺好奇。

「也……就那樣吧。他上次說想和我同間學校的原因竟然是要我叫他起床上學，我也真是服了。」想到這件事，蕭馨語就忍不住嘆氣。

「哎，沒事。你們同個學校也好照應，尤其妳這個長相實在是太招蜂引蝶了，有他看著應該好點。」

蕭馨語一點也不認同，立馬反駁，「什麼啊，這是誇獎嗎？他自己不也一樣。」

「你們都一樣啦！但妳不是女生嗎，怕妳自己被欺負。」

「妳太小看我了吧，我還能被欺負啊！」蕭馨語笑著，她可不是那種不會反擊的軟柿子。

「妳真是的。我的意思是沒有我在妳身邊了，這都聽不出來，妳都不會捨不得我嗎！」許馥瑀的語氣中包含了抱怨和不捨，蕭馨語拍了一下她的手，「別亂想啊，我就是捨不得才約妳出來，上次見面不還是放榜那時候嗎？」

其實高中放榜網路上就能查到，成績單也會寄到家裡，但耐不住班上同學感情好，講究儀式感，硬是要把人都集合在一起，互相看大家考上哪所學校。

當然，考上第一志願T中的毫不意外是路桑和蕭馨語。而蕭馨語成績排列第一，路桑第二，兩人分數差距極小，蕭馨語一看就知道他是作文被扣了分。

「你肯定是作文的字太醜或懶得寫，所以寫太隨便！」蕭馨語巴了一下路桑的頭，對方似乎是被說中般，心虛笑了下不敢說話。

「蕭蕭妳看，我這所學校還可以。Y中！離我家不遠。」許馥瑀看到結果，興奮地拉住蕭馨語又叫又跳。

想起看到結果當下開心的情緒，許馥瑀不禁又埋怨道：「是啊，都過一個月了。妳也不來找我！」

「我的大小姐，妳不是出國嗎！這也怪我。」

兩人相視了下，不約而同又笑了起來。

說著說著，已經接近傍晚時分，許馥瑀接到家中電話，依依不捨地和蕭馨語告別。

「別忘了我啊，不然我訊息轟炸妳！」故作威脅的語氣，但眼裡透露滿滿的不捨。

許馥瑀過幾天又要跟著家裡出國，每次放長假都這樣，之前寒假因為準備考試沒去，也因此這次暑假去得特別勤。

「那拍張照！」蕭馨語拿起手機，兩人又自拍了十分鐘，一直到許馥瑀電話再次響起，才不得不說再見。

和好閨蜜道別後，蕭馨語走到路桑座位旁，「睡得還挺香。」

過了一會兒，她搖晃著路桑的腦袋，強行叫他起床。路桑剛開始起床氣正要上來，一睜眼卻看到眼前有杯牛奶，那股氣頓時又消了下去。

這些變化蕭馨語都看在眼裡，忍不住嘲笑道：「你是氣球嗎？一下快爆炸又馬上消氣。」

路桑看在牛奶的面子上，沒有和她計較，靜靜喝著，喝完之後乖乖地和她回家。

就算暑假只剩下一個月，蕭馨語還是不停地帶著路桑出門。後來他乾脆在外面找個定點，直接坐下睡覺，任憑蕭馨語如何叫喊拍打都沒有用。

為了讓路桑有參與感，蕭馨語想盡各種辦法，使盡渾身解數誘惑他，希望他是開心地和她玩。但除了多人活動以外，路桑對兩人出門要早起這事依舊興致缺缺，讓蕭馨語十分苦惱。

在快要開學前，兩人一起去照相館幫父母洗照片。開門進去後，看到一個身材高挑、表情嚴肅的男子，低聲正在和老闆說話，手裡握著一張剛洗出來的照片。

「你看看人家，多帥！」蕭馨語用氣音在路桑耳邊說道。

聽到這話，路桑脾氣上來，抬手拉了女孩馬尾，導致兩人差點在照相館打起來。

動靜太大，面前的男子和老闆都安靜下來，帶著疑惑的神情看著他們。

兩人有些尷尬，路桑摸摸頭，擺手笑道：「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哈哈哈。」說完感覺更尷尬了。

蕭馨語正在腦中思索著要如何轉移話題，忽然看到男子手上的照片——是一個女孩穿著舞裙，在花樹下翩翩起舞的背影。

「好好看啊！」嘴裡不由自主發出了讚嘆聲，說完蕭馨語才意識到有些不禮貌，慌亂地開口解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但真的太美了！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對。」男子話不多，但在說完這句話後，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淺淺的笑容。

「打聽別人私事做什麼？真沒禮貌！」路桑斜眼看了身旁還想再開口的女孩，用力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男子輕輕搖頭說沒關係，小聲說了聲謝謝就帶著相片離開了。蕭馨語把要沖洗的檔案交給老闆，路桑則在旁邊到處走走看看。

看到放在角落的小相機，路桑好奇地拿起來，對著窗外試著拍了一會兒。

「在做什麼？喂，不要亂碰！」蕭馨語一回頭，就看到路桑拿著相機亂拍，嚇了一跳，打了下他的頭，命令他放回去。

「沒關係，如果喜歡可以便宜給你。這相機有些舊，沒人要買，一直放在角落生灰塵呢！」老闆一邊確認剛才的檔案，一邊和路桑說話。

路桑聽聞有些不敢置信，眼睛亮了亮，帶著乞求的眼神望向蕭馨語，就像在搖尾乞憐的小狗。

「你……你看我做什麼？」蕭馨語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妳買給我，就算被我爸媽發現他們也不會生氣。」說完又繼續擺出渴望的表情，讓蕭馨語有些心軟。

她甚至覺得路桑有尾巴的話，此時一定在後面不停搖晃著。

思考了一下，確認身上現金還夠，蕭馨語才勉為其難開口：「那……先放在我這裡，每天出門我幫你帶著。」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要路桑陪她出去玩。

但這次路桑想也不想就瘋狂點了頭，大喊一聲沒問題後，開開心心地把相機抱在懷裡。

蕭馨語有些驚訝，沒想到竟然這樣就能說服路桑早起，那之前都在忙活什麼呢？

算了，至少後面這幾天他應該會願意出門了吧。

果不其然，在所剩不多的假期裡，路桑雖然還是沒辦法天亮就起床，但只要蕭馨語來按電鈴，到他面前隨意擺弄下相機，路桑就會十分情願地離開被窩，甚至都不用再拿牛奶誘惑就會和她一起出門一整天。

開學前一日，兩人跑到離家比較遠的地方，看到了一間裝潢特別的書店，懷著好奇便進去看了看。

書店是最近開幕的，有著淡淡的木質香，環境很舒服。

路桑拿起相機，先在門口拍了下才進去，「這裡還蠻好看的。」看著照片，他嘴裡念念有詞。

「我看看！」蕭馨語耳朵很靈，聽到路桑的自言自語，湊過去想看一眼。

「哎！別動手動腳，之後再傳給妳不就行了嗎？」

路桑這個暑假抽高不少，蕭馨語沒辦法直接伸手去搶相機，摸摸鼻子後自己離開。

想著之後可能沒機會再來，他們各自挑了本書，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起書來就容易忘記時間，一直到外面的夕陽漸漸灑進室內，兩人才忽然想起隔日要上學，不能太晚回家。

蕭馨語揉了下眼睛，抬起頭卻發現路桑不在身邊，又坐著等了一陣，難得地打了個哈欠，才看到路桑手裡拿著個紙袋走過來。

「你買什麼？」說完就想伸手拿過來看。

「幹什麼！」路桑轉身躲開，剛好站在門口，趕緊推開門往外跑。

「你給我回來！」蕭馨語在後頭氣急敗壞地大喊。

兩人就又再次以「你追我跑」的方式回家。

送蕭馨語到家後，路桑在關門前將手中紙袋丟到她的身上，留下一句「送妳」，拔腿就往自己家跑去。蕭馨語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才拿著紙袋回到房間。

「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蕭馨語嘀咕了下，小心翼翼拆開包裝，手指不禁一頓。

映入眼簾的是印有立體牡丹花的筆記本，打開內頁，看到第一頁用鋼筆寫著——「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

指尖緩緩觸碰著上面的字跡，瞧這俐落硬挺的筆鋒，就知道不是隨便寫的，而是用了心的。

從包裡找出手機，正要撥通電話時，路桑的訊息就跳了出來。

［小懶蟲：知道妳之前買那朵牡丹是想做乾燥花，聽阿姨說妳沒成功，鬱悶很久。筆記本就當作是那日相機的謝禮，請好好保存！］

［小懶蟲：相片。］

［小懶蟲：這是開學的日程表。］

［小懶蟲：明天開學記得來叫我起床！］

落月絮語：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W1mFTf14
我回來了！很抱歉突然斷更，消失了兩個月，處理了一些事情，看到後台那些靜靜增長的閱讀數字，才知道原來還有人在看這個故事，真的非常感動！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39elGl6J
路桑和馨語的故事，會繼續寫下去的，希望你們喜歡。不敢承諾太多，但一定不會再斷更這麼久，我們下次更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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