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其修遠，不語知 - 牡丹花 • 語

時間總是不等人，一不留神就溜走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P8rLWfbA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隨著大考日子越來越近，班上的氣氛也越加嚴肅沉悶，但唯獨學霸們的生活還是一成不變。

路學霸早上如果沒有被人拖進教室，那幾乎百分之百會壓線抵達，不過有時也會翻車，老師早已見怪不怪；他也依然會每天在課堂上打盹，複習階段老師也懶得管他，每每鐘聲一響，臉就會自動黏到桌上。

蕭學霸有時會拖著弟弟來早自習，不過十天有八天她都是自己提前來教室溫書。而她上課時依舊精力充沛，老師也最喜歡讓她來解題，下課偶爾會去逗弄自家弟弟，時而鬥嘴，時而動手打鬧，常常惹得同學們哄堂大笑。

雖然是兩位學霸，但沒有任何一點架子，同時也是班上氣氛的重要調和劑。

黑板上的倒數日期一天天減少，很快來到了考試前一日。一回到家，路媽媽就一直不停地叮嚀著路桑，交代他明天一定要起床，聽到路桑耳朵都要長繭了。

路桑轉身就想跑上樓。

看著路桑想要逃走，路媽媽不死心，連忙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聽到沒有啊？明天可千萬不能賴床啊！」

「痛——！」路桑吃痛地大叫。

「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左耳進右耳出了，叫什麼！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不管路桑叫多大聲，路媽媽還是繼續拉著他不放。

「知道了知道了，別弄我耳朵！」路桑點著頭，試圖想要掙脫，但無奈自己媽媽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根本逃不開。

「蕭—馨—語！」

「妳趕快進來啊啊啊！」

整個客廳都是路桑的叫喊聲。

此時，蕭馨語終於從門口走了過來，看到此情景，毫不留情地捧著肚子笑出了聲。

察覺到被路桑瞪了一眼，幸災樂禍了一番後，才開口：「阿姨您別擔心，我明天會來叫他起床的。」

聽到馨語的話，路媽媽才放開手。

路桑得到自由的瞬間，立刻跳開，躲到蕭馨語身後。

「來得這麼慢，想害死我吧！」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eF9gKRyU

他在心裡想著，又默默在小本子記上一筆；面上卻還是一副害怕的模樣，可憐兮兮地望著蕭馨語。

蕭馨語笑著，輕輕揉著路桑被捏紅的耳朵，溫熱的氣息透過掌心傳來，感到舒服的同時，路桑的耳尖也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紅。

對著女孩，路媽媽眼神柔和地說道：「馨語啊，明天真的要麻煩妳了！」往後方看去，又給了路桑一個犀利的眼神，「我們家這個小鬼實在太難叫，千萬要想辦法準時把他拖到考場去。」

蕭馨語點頭應著，視線回到路桑身上，才發現他的耳朵被自己揉得更紅了，趕緊放開手，順道揉了一把頭髮。

路桑不滿地撇了下頭想要說話，但在母親面前不敢發作。

此時，路媽媽才想起晚餐才準備到一半。內心小小驚呼了下，「都是那臭小子害我分心！」

轉身進入廚房前，路媽媽又探頭過來說道：「馨語，今天留在家裡吃吧！妳爸媽出差，晚一點才回來。」

「好，謝謝阿姨！」

時間還早，路桑先帶著蕭馨語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房門一關上，路桑先是往床上跑去，卻被蕭馨語搶先攔下。

「做什麼呢？等等吃飯了！」

「先睡一下嘛！」路桑不自覺放軟聲音，語氣中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不–可–以！」

聽到對方語氣肯定，絲毫不讓步的回答，路桑垂下頭，像洩氣的皮球般。

「可以坐在地板上。先把書包放下吧！」蕭馨語伸出手，把路桑的包從肩上弄了下來。

肩膀得到解放，路桑聳聳肩，扭扭脖子，接著一屁股就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舒服！」路桑滿足地露出笑容。

「你真的是……」

受不了。

蕭馨語繞過他，走到床邊拿了隻玩偶，朝路桑身上丟去。

常年被蕭馨語「訓練」接球的路桑，當然不怕這簡單的玩偶攻擊，幾回合下來都精準接住，床上的玩偶已經快要丟光了。

「看招！」

趁著對方還在拿最後一隻玩偶，路桑抓緊機會，一口氣丟了好幾隻過去，順勢砸到了蕭馨語頭上，瞬間就點燃了她的怒火。

「路桑！你欠揍是不是！」

蕭馨語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耳朵，用力扯著，「看來剛剛喊痛是假的，根本活力十足啊！」

「痛痛痛！我錯了我錯了，妳放手！」路桑胡亂拍打著蕭馨語的手背，表情痛苦地皺眉。

看著耳朵又開始紅起來，蕭馨語才暫時作罷，「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路桑自己揉了下耳朵，不敢說話。轉念一想，開始在心裡翻開今天的記帳本——剛才在樓下的事還沒算呢！

路桑蹲下撿起一隻娃娃，起身舉著對準蕭馨語，板起臉質問道：「剛剛在客廳，妳為什麼那麼晚才來救我！」

蕭馨語懶洋洋地抬手揮掉玩偶，「有救你就仁至義盡了好嗎！還要求那麼多。」

「妳！……」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外傳來呼喊聲。

「吃飯了！路桑，下樓吃飯！」

「算了，我這麼大方的人，怎麼可以和她這種小氣鬼計較！」路桑在心裡說服著自己。

這場鬧劇被迫暫時告一段落。

餐桌上，路媽媽熱情招待著馨語，不停給她夾菜，讓她連連道謝，兩人一來一回地互動，好不熱鬧。

反觀旁邊的路桑，他悶悶不樂地用筷子戳著飯，一粒一粒緩慢地往嘴裡送。

一想到隔天要早起，路桑心裡就直嘆氣，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看著面前佳餚都提不起食慾。

坐在他旁邊的蕭馨語覺得很好笑，夾了幾道愛吃的菜放到他碗裡。在餐桌底下的手往身旁移過去，掌心覆蓋在路桑手上，溫柔拍著以示安撫。

看著路桑還是沒胃口，蕭馨語心中想著，「從小就這麼愛睡覺，長大還得了？」

路桑實在吃太少，蕭馨語有些心疼，盛了一碗熱湯，讓他趕緊喝。

見他終於乖乖喝著熱湯，蕭馨語才稍稍放心了些，但心裡忍不住繼續想著，「以前國小明明還能天天纏著他出去玩，現在已經少了許多，下課也都讓他睡。可怎麼好像……還是一樣睡不飽呢？」

越想越苦惱，只好暫時不想了。

「或許再大一些就好了吧。」蕭馨語只能在內心這樣安慰自己。

吃飽飯，她帶著路桑出門走走，希望能轉換心情。看著他臉色不好，一張小臉皺成苦瓜樣，耐心地柔聲說道：「放心啦，我明天一定會把你叫起床的！」看到他輕輕點頭，蕭馨語拉住他的衣袖，兩人難得安靜地走著。

漫無目的地到處走，他們看到一座新建好的公園，裡面正好開滿了花。

「是牡丹！」蕭馨語情緒異常興奮，快速跑了過去。

「幹嘛那麼開心？不就是花嗎？」路桑不解問道，接著又著急大吼：「妳慢一點！」

在後面一邊跑著，路桑一邊小聲嘀咕：「平常學校不是也有很多花，至於這麼激動嗎？真是的。」

「這不一樣！『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這句名言你沒聽過嗎！」蕭馨語大聲反駁，上前拉著他，興高采烈地和他介紹：「你看，很漂亮吧？白居易說牡丹『千片赤英霞爛爛，百枝絳點燈煌煌』，是不是很符合！」

路桑瞥了一眼，「也就那樣吧！」

「牡丹是我最喜歡的花了！」蕭馨語懶得和他鬥嘴。她此刻雙眼亮得像星星一般，又接著道：「你不知道嗎？我的名字和牡丹有關的！」

聽到這話，路桑來了點興趣，但又不太相信，「真的假的啊？難不成妳的名字還帶有詩意？」

「不信啊？那我們來打賭啊！」

「無聊。」路桑翻了個白眼，結果卻被巴了一下頭。

「我的名字就這麼無聊？」後面又惡狠狠地嘲諷道：「你小心白眼到時候翻不回來！」

真的惹不起這尊大佛啊！

「不無聊，您說您說。」路桑連連欠身，擠出虛假的笑容看著蕭馨語，等著她的答案。

「不說了！」蕭馨語賭氣地想要離開。

「哎！別走啊！」路桑有些急了，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

真是難哄啊！

路桑有種自作孽的感覺，早知道剛剛乖乖讓她說完就好，自己沒事回嘴做什麼？

不過不要緊，他把這件事記在自己的小本上，內心戲又再度上演，「男子漢大丈夫，現在先不和妳計較。這筆帳，以後再來討！」

換上一副看起來較為真誠的臉，路桑揚起笑容，求著蕭馨語給他解惑。

被纏得沒辦法，蕭馨語不再冷臉，走回方才的花圃旁，路桑終於鬆了口氣。

「唐朝有個女詩人叫薛濤，你知道吧？」望著面前的花叢，蕭馨語有些愣神，緩緩開口。

「小瞧誰呢，我當然知道！」路桑忍不住小聲反駁，「而且明天要考試呢，我怎麼能……咦？」說著說著，好像突然想到什麼，路桑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馬上反應過來，大聲嚷嚷道：「妳說得不會是那首〈牡丹〉吧？那句是什麼來著，什麼……『不語』？」

蕭馨語聽到笑出了聲，思緒也被拉了回來，不留情嘲笑了下，「還明天要考試呢！說出去笑死人。」

路桑面子掛不住，抿抿嘴沒說話。

「是那首詩沒錯。取自那句『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境！」蕭馨語興奮地問著。

「怎麼以前沒聽你說過？」認識這麼久，才知道對方名字含義，路桑覺得好像有點沒禮貌，一方面又有些不服氣。

「剛認識的時候那麼小，加上我從國外回來，哪會知道這些詩詞啊！當然不會告訴你了。」後面還不忘補充，「而且你當時也不太理我，只顧著睡覺好不好！」

其實現在也還是很愛睡覺。

又回想起剛回國見面的時候，路桑那時還是小小的奶白色糰子模樣。蕭馨語抬頭望向天空，笑了笑。

路桑不置可否，沒有反駁。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那我的名字，也有含義！」

他快速轉動腦子，想思索出和名字有關的詩詞。

「腦細胞快活過來啊！這可是面子之爭！」路桑在心裡和自己不爭氣的腦袋對話。

「你幹嘛學我要有典故？而且名字也不是我取的，這也要比？」看著他認真思考的模樣，蕭馨語覺得可愛，這個弟弟實在太有趣了。

「有了有了！『路盡桑寒天欲晚，孤煙一縷是人間。』怎麼樣？」路桑開心地炫耀道。

「這是誰的作品啊？」蕭馨語疑惑，她怎麼沒聽過這句詩。

突然，腦袋閃過一個念頭，「你該不會……是自創的吧？」

「自創怎麼了，多有才華！」路桑滿意地說著，像是在獻寶似的。

蕭馨語扶額，在心裡感嘆：「這什麼腦迴路啊？」

這時，身旁的人突然用力拍了自己大腿，又再次大叫起來，「我想到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飲餘馬於鹹池兮，總餘轡乎扶桑。」

「這可是〈離騷〉裡面的，妳不會不服氣了吧！」路桑露出燦爛的笑容，得意地說道。

「你這……也太牽強了吧！」蕭馨語皺眉，直接潑了他冷水。

「哪裡牽強，我的名字就在裡面！屈原的作品，你有意見嗎！」路桑小嘴叭叭地說著，對於自己能扳回一成十分滿足。

蕭馨語淡淡回應，「你回去問問你爸媽，到底有沒有這個含義。」

聽到這話，路桑頓時不滿，「哪裡牽強了！多有名的詩詞，多好的寓意啊！」站起身，雙手插兜，一臉挑釁地看向面前的女孩。

「怎麼？就只能妳的名字有典故，我的不能有嗎！」

越說越激動。路桑白皙的皮膚在月光的反射下，隱隱透露出一點紅。

蕭馨語無奈笑笑，繼續反駁的話可能整晚都要與他辯論了，讓他自己燃著吧！

她沒有再回答，而是轉過身，專心欣賞著眼前的花。

拿出手機，在花叢前蹲下拍了好幾張照片。

「光線不太好，可能要白天來。」天色太暗，拍不到滿意的照片，蕭馨語心裡有一點失落。

又蹲了許久，最後才依依不捨站起身，想要邁步時，她感覺有些腳軟。

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重心往前栽去。

「啊——」

正當以為自己要倒下去時，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身體，力道有些大，緊緊抓著她的衣袖。

蕭馨語鬆了口氣。

「幹嘛呢！」路桑聲音不自覺拔高，皺著眉，臉色不怎麼好看，「蹲了那麼久，站起來也不慢一點。毛毛躁躁的，一點也不像女孩子！」

要不是自己剛剛反應快，這人已經跌倒在他面前了！

緩了一會，蕭馨語才直起身，拍了拍路桑的手，心虛地扯著嘴角開口：「你不是在這裡嗎？反正沒摔倒，沒事。」說完，還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聽見她這麼不放在心上，路桑又再次被點燃，「什麼沒事？如果你受傷了，回去我肯定會被修理的！」

「明天還要考試，搞不好連老師都會罵我！」想到這路桑就差點跳腳。這人怎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她可是雙方父母的寶貝，要是摔了碰了，自己回家不被打死才怪！

看到面前的人就像炸了毛的小貓一樣，蕭馨語覺得又可愛又好笑，舉起手揉揉他的頭髮，當作是給他順毛。

「好啦好啦，反正沒事了嘛！走吧，回家！」話音一落，趁機拍了下他的頭，接著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妳！」路桑在後頭氣急敗壞地大叫，馬上翻開內心小本——先記上一筆再說！

落月絮語：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yMgcXR6j
第三章奉上！明天要大考了，路桑能不能順利起床呢？我們下次更新見！謝謝看到這裡的你們，你們的閱讀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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