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其修遠，不語知 - 瞞不住的真相

沈亦誠原本還在想著要怎麼應付蕭馨語，突如其來響起的手機鈴聲讓他心臟差點跳出來。

「啪！」一聲，手機直接掉到了地上。

鈴聲還在持續響著，沈亦誠蹲下拿起手機，雙手不自覺顫抖。他努力穩住心神，按下了接聽鍵。

「不好意思，吵到你學習了。」

蕭馨語的聲音先傳了過來，語氣聽起來還可以。但沈亦誠依舊繃緊神經，捧著手機坐在地上開口：「不、不會。」

話都要講不出來了。

「你不用緊張，我就是想問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蕭馨語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讓沈亦誠稍微放鬆了些。

「可以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嗎？」

雖然知道遲早要說，但沈亦誠並不想自己開口，一個不小心萬一得罪人怎麼辦！可是現下已經找不出其他理由，訊息可以假裝沒看到，但電話不行。蕭馨語就是看準了這點，才會選擇直接撥過來！

「其實就是和七班的人打球，然後……」

然後呢？七班的欺負路桑？還是要怎麼說？

為什麼路桑不在啊！這人跑哪裡去了！

「我知道，路桑說你們一起打球。他和醫生說是跑步摔傷的，這是怎麼回事？」

蕭馨語的態度雖然不是咄咄逼人，但沈亦誠仍然很緊張。房裡明明開著冷氣，可他的後背已經濕透，拿著手機的雙手也布滿了汗漬，讓他都有些拿不穩。

「砰、砰、砰——」

心臟持續大聲有力地跳動著，總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自己的身體。

一直沒有等到回音，蕭馨語再次開口：「換個問題吧。」

「他是摔傷的沒錯吧？」

這倒是真的，沈亦誠趕緊點頭，點完頭才想到對方看不見，連忙對著手機應聲。

「嗯對。」

「我們班的人推他？」

「不算，路桑其實是自己跌倒的。」

沈亦誠戰戰兢兢地回答，但這個答案聽起來省略了太多細節。

「在球場？」

「操場。」

「他去操場做什麼？」

「有人提議要比跑步，所以路桑就去了。」

賽跑？

蕭馨語有些驚訝，路桑雖然跑步快，但平時根本懶得跑，尤其打完球後累的要命，基本都癱在地上不想動，怎麼還會去跑步？

「他和誰比？」

「也是七班的，但我不知道是誰。」

「那今天七班的人裡面，有你認識的嗎？」

「知道兩個人，但我不認識他們。」

沈亦誠老實回答，他也不知道其餘人到底是誰，想到今日的事發過程，感到既生氣又無可奈何。

「沒關係，你就說名字。」

「黃宥予和邵煦良。」

沈亦誠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可是他唯二知道的資訊了！或許蕭馨語會有辦法整治他們。

聽到黃宥予在場，蕭馨語並不意外。之前他就因為想加入社團的事情來拜託過自己，但同為高一的小菜鳥，她哪有權利幫他什麼，最後自然也沒成功。而自此之後，她能感受到黃宥予常常偷偷盯著自己看，時不時會在兩人對到眼後慌張瞥開。

如果說，他害路桑受傷，那可能是因為嫉妒。

但邵煦良呢？

自己和他根本沒說過話，只知道對方也是成績很好的學霸，不過倒是和黃宥予不錯，可他看起來也不是會狼狽為奸的人啊。

蕭馨語還在想，對面的沈亦誠終於決定全盤托出，「馨語，我說了妳別生氣，也不要告訴路桑，可以嗎？」

「好，但路桑遲早會知道，因為在八班我也只認識你。」

唉，好吧。希望路桑不會怪罪自己，不過保險起見……

「那如果路桑不理我了，妳能繼續幫我補習嗎？」

「補習？」

「對啊，萬一他不理我了，沒人教我怎麼辦，妳會接手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蕭馨語感到哭笑不得，果然能和路桑玩在一起的人，腦袋瓜的構造也不一般，糾結老半天重點竟然是這個。

不過，願意說了就好。

不就是解題嗎？當然可以！

「這沒問題，你說吧。」

想到當時自己氣得臉紅脖子粗卻無處可發，沈亦誠馬上滔滔不絕地對蕭馨語敘述事情經過，「今天我們和七班打球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們一直各種針對路桑，我很生氣，但路桑說不要計較。後來打累了，黃宥予提議說要比賽跑，原本路桑不樂意，但黃同學問他是不是沒力了、不行了，路桑馬上同意了。」

什麼鬼？

蕭馨語扶額，這小子也太經不起激了，難怪會同意去跑步。

「然後呢？跑步的時候有人撞他？」

「不是，和他跑步的我不認識。他們兩人差距蠻大，路桑快要到終點的時候，突然一顆球飛過去砸中他的腿，他重心不穩在地上翻了一圈，之後就看到他那嚇人的傷口了。」

「確定是黃宥予丟的球？」

「對，我餘光看到是他！只是當時沒想到球是往路桑這邊飛，不然我早就出聲制止了。之後我想和他們理論，但一下就不見人影，接著妳就來了。」

終於說完，沈亦誠鬆了一口氣，起身去桌上拿了一杯水開始猛灌。

「那邵煦良做了什麼？」

沈亦誠原本以為結束了，沒想到蕭馨語再次提出問題，喝得太急被水嗆了一下。

「咳咳！」

「沒事吧？」

「沒、沒事。」

用力咳完，沈亦誠連忙再喝了一口水，給自己順順氣。

「那邵煦良做了什麼？」

「妳說邵煦良嗎？他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有在旁邊看，也沒說話。倒是有個人在路桑受傷後還諷刺他，和他說，反正沒打到腦袋，學霸只要會讀書就好。」

「那個人長相有什麼特徵嗎？」

「身材和黃宥予差不多，那時候就跟在他旁邊。當時太混亂了，我也來不及看他的學號。」

「沒關係，謝謝你。路桑今天也累了，如果你課業有問題，可以傳到群組，或者你私下傳給我也可以。」

「真的嗎！謝謝謝謝，校花就是好！」

「不會，那先這樣。」

掛斷電話，沈亦誠興奮地在房裡歡呼，今天正好還有補習班的作業還沒寫完，那個老師真的很變態，為什麼出那麼多複雜又艱深的題目啊！看完根本寫不出來，完全不知道要套什麼公式好嗎！

不過好在，今天不用煩惱作業不會寫了！

為此必須小小慶祝，沈亦誠打開方才的遊戲，繼續打起電動。

蕭馨語坐在書桌前，剛剛沈亦誠的話讓她有些無奈，沒想到路桑竟然是因為被刺激才同意跑步，讓別人有機可乘，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如果不是因為要等自己，應該早就回家了吧……

下樓見到路桑還在睡，晚飯也還沒準備好，於是決定去路桑家裡幫他拿一些換洗衣物過來，還有兩人都有在寫的講義，他可別想因此偷懶！

自己走在路上，蕭馨語還在消化剛才得到的資訊。其實和她想得差不多，只是沒想到路桑是這樣跌倒的，看起來也很難斬釘截鐵地說對方是有意為之，只要說球失手打偏了，就算老師知道這件事也只會讓對方道歉，草草結束。

突然——

蕭馨語身體抖了一下。

回頭，發現沒有人。可是剛剛明明感覺到好像有道目光朝自己看過來。

加快腳步，到路家門口按了電鈴，一直到進去前都沒有看到後面有人的身影。

也許只是錯覺吧。

這樣安慰著自己，蕭馨語和路媽媽打招呼後就自行上樓，一開門就看到路桑凌亂的房間。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想到路桑今天難得早起，看來可能是被阿姨挖起床，所以發了脾氣，娃娃到處亂丟。

還以為他是自己起來烤了麵包呢，原來是阿姨吩咐的。

從桌上翻出講義，旁邊還有一些課本和廢紙，怕會漏掉東西，每張紙都稍微翻開看看，翻到最底下的時候，蕭馨語愣了一下。

紙上寫著的，正是蕭馨語名字的那首詩——

去春零落暮春時，淚濕紅箋怨別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UScmeSlM

常恐便同巫峽散，因何重有武陵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XzrG228O

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7rKKMiqb

只欲欄邊安枕蓆，夜深閒共說相思。

他寫這個做什麼？

往下看，後面還寫著其他詩。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旁邊還寫了「國色天香」四個大字。

蕭馨語把紙拿起來，看著上面硬挺的筆鋒，這和平常寫作業的字跡差太多，要不是從小認識，真的看不出來會是出自路桑的手。

後面沒有再寫字，不過光是這幾行就足夠讓蕭馨語震驚。這傢伙什麼時候對牡丹這麼有興趣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寫的。

偷偷拍了下來，把紙張塞回原位。

應該看不出來吧……

算了，反正書桌這麼亂，應該不會被發現。

又從衣櫃拿了上學的衣服，蕭馨語拎著包走出房門，看到路媽媽正好上樓，親切地挽住她的手。

「馨語，我家那小子如果不聽話隨時把他趕回來沒關係，妳可別委屈自己！」

蕭馨語笑了笑，路桑在家的地位可真是低。

「不會的阿姨，我爸媽也很想他。」

「妳快回去吧，妳媽媽晚餐應該弄好了！路上小心。」

和路媽媽道別，蕭馨語這次回家的腳程比剛才快一些，突然一隻貓咪跳了出來。

「喵嗚！」

小貓趴在地上，懶懶抬起牠的小腦袋，望向蕭馨語。

這不是上次看到的那隻貓嗎！

蕭馨語蹲下，把手上東西放到一旁，試探性地把手伸過去，輕輕撫摸貓咪的頭頂。

好軟。

這觸感和路桑的頭髮真的一樣！

貓咪趴在地上，任由蕭馨語隨意揉自己的毛，懶洋洋的樣子和上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再幫你拍張照片吧！」

蕭馨語拿起手機，對著貓咪拍了好幾張。

可惜路桑不在，不然就能介紹他們認識了。

天色漸晚，蕭馨語也有些餓了，只好依依不捨地和貓咪道別，內心祈禱下次還能再碰上。

回到家，沙發上的身影依舊沒有動過，還在睡夢中睡得香甜。

「起床吃飯了！」

蕭馨語搖了一下路桑，見他皺著眉，眼睛仍然不願睜開。

蕭馨語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相機就在樓上。」

果然，路桑勉為其難地睜開眼，轉頭盯著蕭馨語。

看來腦袋還沒醒來。

嘆口氣，從桌上拿了杯牛奶，「起來喝。」

看到又有一杯牛奶，路桑雙眼發亮，連忙直起身，不小心碰到手肘上的傷口，還小聲叫了一下。

「慢一點！」

蕭馨語只好扶著他，讓路桑慢慢坐直身子，結果拿到牛奶後，看到這小傢伙臉上滿是失望。

「怎麼只有一半。」

臉拉得老長了。

「今天喝很多了，你等下睡覺前一定還會喝。」

蕭馨語揉了下他的頭，試圖讓他乖乖聽話，但路桑還是噘著嘴，低頭看著那半杯牛奶，也不喝，就這樣靜靜坐著。

蕭馨語也不能把牛奶直接往他嘴裡塞，只好換個方式，看看能不能奏效。

「我剛剛又遇到你弟弟了。」

聞言，路桑抬起頭。

看來轉移話題還是有用。

「你看，我拍了好多張。」

蕭馨語把手機拿給他看，的確拍了很多張，但貓咪的姿勢都一樣，每張都是趴在地上，眼睛瞇一半，看上去很想睡覺。

繼續往旁邊滑，路桑眼睛突然睜大，嘴巴也微微張開。

「妳……妳……」

糟糕！

看到路桑的反應，蕭馨語才想起相簿裡還有他書桌上的那張紙，連忙把手機拿回來。

「我不是故意亂翻的。」

怕路桑生氣，蕭馨語趕緊解釋，「你桌上太亂，我要幫你找講義，不小心翻到的。」

沒想到，面前的人比自己還緊張，話都說不清楚。

「妳……那、那個在下面，妳怎麼……」路桑神色慌張，不知道要說什麼。

下一秒，突然又表現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算了，妳看到就看到吧。」

蕭馨語疑惑了一下，方才不是還很驚慌嗎？怎麼前後差距這麼大，中間才過去一秒而已！

「反正是有用的，妳看到就看到吧。」

這麼一說，蕭馨語更好奇了。

「要做什麼的？」

「不告訴妳。」

路桑抬手扯了下蕭馨語的馬尾，立刻就被對方巴頭。

「妳怎麼能欺負傷患！」

「你先弄我的，不然你回家？」

「妳！」

這回合，依舊是蕭馨語勝出。

又揉了一下小棕毛，逗完剛睡醒的人，蕭馨語起身去廚房，把已經煮好的菜端出來。

路桑找出手機，想要去找人發洩一下他的情緒，憋著一股氣，偏偏面前的人還不能得罪，實在太難受了。

［睡桑：在幹嘛？］

［乘一乘：你說呢！］

［乘一乘：相片］

看到沈亦誠傳來的作業，路桑笑出聲。題目被主人用筆畫得亂七八糟，而答案那邊乾乾淨淨，沒有一丁點痕跡。

路桑決定發發善心，但題目看得不太清楚，他把畫面放大一些，專心看著。

結果突然——

「啊！」

路桑牛奶已經拿到嘴邊，正在打字的時候沒注意，竟不小心脫了手，奶白色的液體就這樣流進了衣服中。

「怎麼了？」

蕭馨語聽到聲響，著急跑過來，結果就看到路桑整身衣服被牛奶浸濕。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就這樣望著蕭馨語。

真的太像貓了，闖完禍正等著挨罵。

蕭馨語忍住笑，先是對著廚房喊了聲：「媽，我們晚餐晚一點再吃。」

接著過去扶起路桑，吃力地架著他一蹦一跳上樓，把他塞到浴室裡。

「你先拿毛巾擦一下。真是被你打敗，這樣要怎麼洗澡？」

路桑尷尬地笑著，他坐在浴缸旁，擦了擦身上的奶漬。

「我去拿東西把傷口包起來，你別再亂動！」

很快，蕭馨語拿著保鮮膜和塑膠袋進來，把路桑的傷口包得嚴嚴實實。

「好了，你趕快洗吧！衣服我等等放在外面。」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

「又怎麼了？」

路桑抬手拉住她的衣角，耳尖微微泛紅，低頭看著地板，小聲說道：「我……我怎麼脫衣服？」

「就直接脫啊！」

路桑抬眸，雙眼帶著無辜，把可憐兮兮的模樣發揮得淋漓盡致。

「可是，我的手好痛。」

所以呢？

難不成要我幫你脫嗎？

路小桑，你少得寸進尺！

洛月絮語：

對不起大家，一直忘記更新。謝謝還在繼續看的你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wZOBd0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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