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工作錯了嗎？ - 脆弱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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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彼此劇烈的喘息，雙方都為這次的深度交流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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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行不用說，他早就沉淪在柳歆澄不經意間流露的各項美好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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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優秀的男女像這樣長時間相處，將脆弱交給對方，怎麼能夠不互相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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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的心跳還沒平復，腦海卻已經開始翻動那些她刻意封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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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十六歲那年，與福利院那個男孩交往後，才真正理解資助人要她壓低聲線、與人保持距離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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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的身體異常敏感，連風吹過皮膚都可能引起微妙的反應。他說她太容易反應，像是在故意挑逗。那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讓她從此學會了如何收斂、如何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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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奕行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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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發現了這點，他只是讚嘆並給予熱情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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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訝異自己願意對林奕行展露這一面，也許是因為看著他那麼久，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而他身上也有一塊不願示人的陰影。又也許是因為她想告訴他——她懂那種極欲躲避身體凝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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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示愛。她不相信愛情。她只相信信任、相信合作、相信彼此能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成為彼此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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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行的呼吸還沒平穩，手指卻已經悄悄地收回。他不敢再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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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察覺他的退縮，沒有責怪，只是靜靜地坐起身，拉過一旁的毯子蓋住彼此的下半身，像是為這場情緒的奔流劃出一條柔和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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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然後，她抬起頭，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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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行，讓我看看你不願意被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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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眼神閃爍，像是被戳中某個不敢碰觸的結痂。他下意識地拉緊毯子，喉頭微動，卻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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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沒有逼他，只是輕聲補了一句：「我不是要你展示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跨出那一步你會發現這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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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沒有溫柔的包裝，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誠意。她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邀請他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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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看見我最脆弱的地方，不是因為我不怕，而是因為我相信你不會用那種眼光看我。」她指的是自己那過於敏感、容易動情的身體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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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直視他：「你也可以試試看。因為你心裡清楚，我會給你什麼反應。這很安全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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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行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想說「我不行」，但那句話在她的眼神裡顯得太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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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手指顫抖地拉開毯子的一角，像是在穿越一道困難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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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自然地看了一眼，然後做了自己從沒做過的舉動：抬手摸了摸林奕行有一點刺的短髮。「你看，這不是很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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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柳歆澄沒有立刻開燈。她站在門邊，聽著門鎖「喀」的一聲扣上，像是將剛才的情緒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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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掉溼透的底褲，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摩挲著剛才碰觸林奕行短髮的指節，像是在確認那一刻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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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林奕行的懸崖勒馬，也多虧了自己還記得這是一項工作，而沒讓一切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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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允許自己陷入那種情緒，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感覺牽著走。但她知道自己做了從未做過的事——主動敞開自己、坦白、甚至近乎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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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筆電，開始瀏覽明天的球隊行程與媒體安排，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冷靜而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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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容許情緒干擾職責，也不容許自己失去掌控。這是她的原則，也是她唯一能倚靠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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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林奕行照常參加晨跑，步伐穩定，呼吸控制得比平常更精準。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出異樣，尤其是柳歆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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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場邊，手裡拿著平板，正在核對訓練進度。陽光落在她肩上，讓她看起來比平常更柔和。他不敢看太久，只是偶爾瞄一眼，確認她是否有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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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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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泛起一絲不明的失落，卻立刻壓下去。他提醒自己——這是工作，不是什麼曖昧的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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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後，他「剛好」經過器材室，看到柳歆澄放在桌上的資料夾沒帶走。他沒有多想，順手拿起，走向她的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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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跟隊長江曜熙說話，語氣平穩、神情專注。林奕行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資料夾，卻遲遲沒有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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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熙笑了一下，似乎說了什麼讓柳歆澄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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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行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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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不小心被碰到會不會又怎樣⋯⋯算了，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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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咕噥，然後走上前，把資料夾放在她桌上，語氣刻意平淡：「你忘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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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澄抬頭看他一眼，眼神沒有太多波動，只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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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轉身離開，卻在走出辦公室的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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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回頭看她的眼睛，只覺得自己昨晚的脆弱還殘留在皮膚底下，像是還沒退燒的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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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奕行長這麼大以來，這麼認真去想除了打球以外的事。他有自信不可能影響打球跟日常鍛鍊，但怎麼感覺解決了之前異形的苦惱之後又生出新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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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男朋友嗎？她有可能會喜歡我嗎？都已經摸成這樣了才在想這個⋯⋯這是什麼該死的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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