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寫程式的怪獸 - PyCon 03

正因如此，隔天晚上柯拓凡吻上簡可薇的唇時，她想起的就是那幅麥當勞的風景，三人炙熱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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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飯店的路上，他們暢談著今天在 PyCon 會場的收穫，那些讓人腎上腺素增加的閃電講，以及開放攤位區的氣球、彩帶、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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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興奮所分泌的多吧胺。

也許是十二月的天氣讓人有需要另一個人體溫的錯覺。

也許是沿路上聖誕裝飾散發了過多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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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可薇不能說她沒有一瞬間被這氣氛迷惑過，不能說她沒有對自己和家謙的信心動搖過，可是她絕對不願意背棄三人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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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可薇將柯拓凡從唇邊推開，「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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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沒有。」柯拓凡繼續看著簡可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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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以壁咚的姿勢定格了十秒？二十秒？不知道到底多久以後。柯拓凡主動退後讓出空間給可薇，露出辦公室的專業微笑，若無其事的繼續一切還沒失控之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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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 Joseph 並不是因為人情。」他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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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我們剛剛說到 Joseph 的微服務封裝器。只要繼續這個話題，就可以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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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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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遇到水分子了，她打算組織台灣 PyLadies，她還邀我參加！！」可薇一邊切牛排，一邊興奮的說，手上的刀來回移動的頻率隨著語速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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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見到水分子本人？寫 Vatten Sandbox 的水分子？我聽說她只有高中畢業，卻這麼強，也是奇人一枚。」喬士豪吞掉一大口氣水，對著可薇說。

「我都沒見過水分子本人呢，她很低調的。PyCon 邀她做講者好幾次了她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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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高調的，每年都想當講者。」柯拓凡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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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為公司宣傳阿，我們的薪資水準越來越跟不上半導體業了，不多畫點大餅，怎麼招得到優秀的畢業生。話說，我今天的演講怎麼樣阿？」喬士豪滿臉期待的看著柯拓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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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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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敷衍了吧。稱讚別人的時候，要舉一些實例出來說明是常識。」喬士豪委屈巴巴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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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認真的一邊思考一邊說：

「你對未來的預想很有說服力。只要能解決網路普及率和網速問題，未來大部分的運算都會在雲端。」

「以前消費者只會買一套軟體，以後都是訂閱制，軟體廠商就有穩定的現金流。至於網路的問題嘛，就等5G普及吧。那也是十年內就會發生的事。」

「這樣可以嗎？Joe，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難道你大老遠找我們來新竹聽演講，又請我們吃飯，就是為了聽我稱讚你？」

柯拓凡停下他的長篇回應，等待一個預期中的對話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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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核心引擎的微服務……」喬士豪笑臉盈盈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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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清了輕喉嚨，「HyperForensics 新版的使用者測試反應不好，會重新設計，需求也會重開。他們重新設計這段時間的資源就給微服務封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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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rForensics 重新設計的時間，要開發一個新的封裝器，怎麼想都太趕了吧。」可薇鎮定下來，把對話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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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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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拓凡用他一貫專業的聲音說：「就算 HyperForensics 現在提出需求，我也會把支援微服務轉型排在前面。」

「我試著去設想一個軟體訂閱制的未來。這個未來裡，先行者優勢會非常大。」

「不論是一般消費者，還是商業客戶，他們的現金流都有限。」

「取消訂閱一個服務，轉換成另一個服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門檻很高的行動。和以前擠出一筆預算，買個新軟體裝上去就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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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的雲端版軟體不能轉成訂閱制的原因是什麼？」可薇盯著地上的影子，她其實並不好奇原因是什麼，她只想把路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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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的雲端架構其實還是一個客戶一套環境，應付不了大量需求，沒有辦法推訂閱制。如果他們先訂閱了別人的服務，我們就輸了，雲端的微服務架構轉型確實是在跟時間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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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以專業克制的形象一路回到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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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想起來，那天道路兩旁的星星綴飾，為他鋪設了星光大道，而他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勢，都像極了等待獎座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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