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怪錄》 - 第三錄：功德圓滿第六章：奇蹟嘅代價

功德：38

呢個數字，帶俾張子軒（阿軒）嘅，唔再係安全感，而係一種近乎全能嘅權力感。佢望住病床上，因為洗腎而越嚟越虛弱嘅阿媽，一個更大膽、更瘋狂嘅念頭，喺佢心底徹底成形。

佢唔要再咁樣「供養」住阿媽條命。佢要嘅，係一次「根治」。

佢要一個新嘅腎。

呢個念頭，就好似魔鬼嘅低語，充滿誘惑。捐贈器官嘅輪候名單長到不見盡頭，等到嘅機會微乎其微。但佢唔需要排隊。佢有佢自己嘅「神」。

佢決定，要將呢三十八點功德，一次過，全部押落去。

第二日，佢喺醫院嘅走廊，盤算住點樣「許願」先至最有效。賭錢太間接，佢需要一個更直接嘅方法。佢行到醫院入面嗰個細小而寧靜嘅祈禱室，呢度最少人打擾。

正當佢準備集中精神同隻錶「溝通」嗰陣，祈禱室嘅門被推開。

係林芷澄（阿澄）。

「阿軒，原來你喺度。」阿澄行到佢面前，臉上冇平時嘅笑容，而係一種嚴肅嘅關切。「有樣嘢，想請你幫手。」

「咩事？」阿軒有啲唔耐煩。

「兒童病房有個細路女，叫晴晴，末期血癌。佢屋企人唔喺香港，佢今日好想有人可以陪佢讀一本故事書…」

阿軒嘅眉頭，不自覺咁皺起。陪一個細路女讀故仔？呢啲嘢，嘥時間，又肯定冇乜「功德」可以賺。

佢即刻答：「唔好意思阿澄，我今日仲有好多嘢要做，你搵其他義工幫手啦。」

阿澄冇郁，只係靜靜咁望住佢，眼神好似可以睇穿佢心底最深嘅秘密。「阿軒，」佢一字一句咁講，「幫人，唔係做數，唔係儲積分。係用心。」

呢一句話，好似一支利箭，狠狠咁插中阿軒嘅要害。

佢嘅臉色瞬間變得好難睇。「我唔明你講乜。」佢冷冷咁拋低一句，轉身就走。

被睇穿嘅羞辱，同埋計劃被打斷嘅憤怒，令佢更加堅定。佢衝入後樓梯，背脊貼住冰冷嘅牆，用力抬起左手。

佢唔再理會阿澄，唔再理會嗰個叫晴晴嘅細路女。佢眼中，只有一個目標。

「我唔理要用幾多功德！」佢對住隻錶，喺心入面瘋狂咁咆哮，「我淨係要一個，最完美、最適合我阿媽嘅腎！即刻！馬上！」

手腕上嘅錶，傳嚟一陣前所未有嘅劇烈震動，甚至有啲發燙。

錶面上，「功德：38」呢個數字，好似被一個黑洞吸走咁，瘋狂閃爍、扭曲，最後急速倒數，歸於死寂嘅「0」。

交易，完成。

阿軒成個人虛脫咁，沿住牆壁滑坐喺地。佢唔知等咗幾耐，褲袋入面嘅電話，突然響起。

係醫院器官移植聯絡主任打嚟嘅。

「請問係咪張子軒先生？」電話另一邊嘅聲音，充滿一種專業嘅興奮，「有一個天大嘅好消息要話你知。啱啱我哋收到通知，有一個非常罕有嘅『完美配對』腎臟捐贈者出現咗，佢嘅所有數據，都同你母親極度吻合！我哋已經安排緊，最快聽日就可以做移植手術！」

狂喜，好似洪水咁，瞬間淹沒咗阿軒。

佢成功咗！佢真係做到咗！佢係一個可以創造奇蹟嘅神！

佢衝出後樓梯，想即刻將呢個消息話俾阿媽知。佢經過醫院大堂，牆上嘅電視，正正播緊午間新聞。

「……今日中午，一架電單車於龍翔道天橋失事，懷疑因為突然爆軚，導致失控撞向石壆。二十四歲嘅鐵騎士，送院後證實不治。據悉，死者為本港大學生，生前並無任何不良嗜好，亦已簽署器官捐贈卡……」

新聞畫面，Show咗一張死者生前嘅相。

係一個陽光開朗、笑容燦爛嘅後生仔。

阿軒見過佢。

佢係醫院另一個義工隊嘅成員，前幾日，阿軒仲見過佢喺兒童病房，彈結他俾啲細路聽。

阿軒嘅腳步，一瞬間，好似灌咗鉛咁，再也邁唔開。

佢嘅狂喜，喺一秒之內，全部凝結成冰。佢終於明白，呢隻錶最殘酷嘅法則。

佢嘅「奇蹟」，唔係憑空創造。

只係……可能將另一個人嘅生命，強制轉移到佢想要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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