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怪錄》 - 第三錄：功德圓滿第三章：罪業之始

賽馬投注站內，空氣混濁，混雜住煙草、汗水同埋廉價嘅希望。張子軒（阿軒）從來唔賭錢，佢覺得呢啲係窮途末路嘅人，先會做嘅最後掙扎。

諷刺嘅係，佢而家就係其中一員。

佢手上拎住張馬報，眼花繚亂嘅數字同馬名，喺佢眼中就好似天書。但佢唔需要睇得明。佢需要嘅，唔係數據分析，而係奇蹟。

佢望住手腕上，嗰個靜靜顯示住「功德：6」嘅錶面。

佢深吸一口氣，將身上僅餘嘅二百蚊現金，全部拎咗出嚟。佢行到櫃檯前，目光喺賠率表上掃過。佢嘅視線，最終停留喺第八場，一隻叫「運轉乾坤」嘅馬上。

一賠三十八。一隻幾乎冇人睇好嘅「冷門」。

佢唔知點解會揀呢隻馬，只係一種直覺。一種由手腕上嗰個數字，傳遞到佢大腦嘅直覺。

「唔該，第八場，『運轉乾坤』，二百蚊獨贏。」佢嘅聲音有啲沙。

櫃檯阿姐頭都冇抬，熟練咁打出彩票。

阿軒揸住嗰張薄薄嘅紙，手心全部都係汗。佢行到角落，背脊貼住冰冷嘅牆壁，望住手錶。

點樣先可以「啟動」佢？

佢冇任何說明書。佢只能靠估。佢集中精神，望住錶面上嘅「6」，心入面瘋狂咁吶喊：

「幫我！我需要呢筆錢！我將所有嘢都押喺度！」

手錶，再次傳嚟微弱嘅震動。

錶面上嘅「功德：6」，就好似被一隻無形嘅手抹去一樣，數字迅速褪色、閃爍，最後變成一個冰冷嘅「0」。

交易，已經完成。

阿軒嘅心跳，快到好似要由喉嚨跳出嚟。佢抬起頭，望住牆上嘅直播電視。第八場比賽，開始。

「運轉乾坤」嘅起步好差，一出閘就落後咗幾個馬位。阿軒嘅心，瞬間沉到谷底。

「呃人嘅…全部都係呃人嘅…」佢絕望咁諗。

但係，跑到最後一個彎位，奇蹟發生咗。跑喺最前面嘅三隻大熱門，好似約好咁，突然互相碰撞，其中一隻馬嘅騎師甚至被拋咗落嚟，引發一場小型嘅混亂。

就喺呢個空檔，「運轉乾坤」由外檔後上，以一種瘋狂嘅姿態，喺最後一百米，超越咗所有對手。

「『運轉乾坤』！『運轉乾坤』爆大冷勝出！」旁述員嘅聲音，充滿不可思議。

阿軒成個人都僵住咗。佢望住電視屏幕上嘅賽果，再望住手上張彩票，全身嘅血液，喺一秒之內，由冰點沸騰到極點。

二百蚊，乘以三十八倍。

七千六百蚊。

唔單止夠交藥費，仲有剩。

佢衝到櫃檯，將彩票遞過去。當七千幾蚊現金交到佢手上嗰一刻，佢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嘅權力感。佢唔再係嗰個為錢折腰嘅跟車仔，佢係一個可以操控命運嘅神。

佢成晚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嘅狀態。佢冇即刻返屋企，而係去咗一間廿四小時嘅快餐店，叫咗一個最貴嘅套餐，狼吞虎嚥。

直到凌晨，佢先平復心情返到屋企。

阿媽被佢開門嘅聲嘈醒，由房行出嚟。「阿仔，咁夜先返？」

「係啊，阿媽。」阿軒由銀包拎出嗰疊厚厚嘅鈔票，放喺檯面。「公司出咗筆獎金，你唔使再擔心藥費嘅事。」

佢講得好自然，好流暢。呢個係一個必要嘅大話，一個善意嘅大話。佢唔想阿媽擔心呢筆錢嘅來歷。

阿媽望住啲錢，再望住個仔，眼眶紅咗。「阿仔，辛苦你啦…」

「唔辛苦。」阿軒笑住講。

就喺佢講完呢三個字嘅瞬間，手腕上嘅錶，突然傳嚟一陣同之前完全唔同嘅、帶住刺痛感嘅震動。

佢下意識咁抬起手。

純黑色嘅錶面上，浮現出一行佢從未見過嘅、散發住不祥紅光嘅字體。

罪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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