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魂魄缺了半邊一樣，渾渾噩噩地走到鋼琴旁。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84uCYivw
手指碰到冰涼的琴鍵，還沒坐下，口袋裡的譜就被我掏了出來。
那個大帥哥不知何時，已經坐到隔壁的椅子上，姿態悠閒得像是專程等我演出。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xsKr62Ja
我心頭猛地一緊——羞恥心像熱浪一樣往上竄。天啊，要在這種人面前彈我那堆爛技巧？
本能告訴我現在就該奪門而出，可是——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ky4eHimL
在那雙蜜色的眼珠裡，竟然藏著一絲鼓勵。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Jmf6Ri5X
真奇怪，明明只是對視了一下，心口卻像被一陣溫柔拍了一下。人真好。
我壓住逃跑的衝動，深吸一口帶著木頭香與舊樂譜墨味的空氣，指尖落下——今天的第一次。
結果還是一樣。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0c52yDlS
那個轉折，還是糟。我的手在鍵盤上絆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小石子絆倒。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E3DDZ4NP
琴音在空氣裡化開，淡淡的塵埃味裡混了點焦躁。
我在心裡沮喪地想著該收工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vZhKUvMb
卻見那帥哥站了起來，走到我身旁，俯下身看我的譜。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0GtyoHun
他靠得很近，連衣領散發的木質香都飄過來。
我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譜整張遞給他——完整的，沒有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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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用低沉又好聽的聲音說：「不錯的曲子。」那聲音像是從木質琴箱裡共鳴出來一樣，帶著一點溫潤的磁性。
我點頭，回答：「我很喜歡這首曲子，但就是彈不好。」說話的同時，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觸碰琴鍵的微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木質與舊譜紙的味道。
男生看了我一眼，他站著，手指落在琴鍵上，開始彈我剛剛彈不好的地方。
琴聲一出，乾淨而流暢，像水面被指尖輕輕劃開的波紋，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他的彈琴技巧真的很好，我一聽就能分辨。
他的手也很長，關節分明，像是天生就該學琴的人。
轉折完美，指尖滑過琴鍵的聲音細膩而流暢，與我剛才的生澀完全不同。
他手離開琴鍵時，空氣裡的音符還有餘韻，他鼓勵我說：「試看看。」
我看著這位大帥哥，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房間裡淡淡的松木與紙香吸進肺裡，然後又彈了一次。
又失敗。
帥哥歪頭，微笑裡有一點無奈又溫柔的意味，親自彈了幾次，每一次的指法和觸鍵都有細微差異，像是在試著幫我找到最順手的版本。
最後，他說：「你試看看這樣。」
他再次彈了一遍，那幾個音像水珠一樣乾淨落下，我盯著他的手看，甚至聽得出指尖輕觸琴鍵時那極輕的「嗒」聲。
我終於成功了。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xAqKswsr
指尖在最後一個音符上停住的瞬間，我抬起頭，看見那雙帶笑的眼睛。那笑意不張揚，卻像溫暖的火光，慢慢滲進我的胸口。
正當我想多說些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鈴聲在靜謐的空間裡格外突兀。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IgpjOX3m
我掏出手機一看——完了，今天早上還和室友約好要一起出去吃飯，時間早就到了。
我慌忙站起來，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認真地道謝：「非常感謝你的幫助。」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nUF3SXYA
他只是微笑，那笑容依舊溫和，像沒有任何重量的雲，輕輕飄在我眼前。
「要離開了？」他問。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rqYUku9H
我點點頭，一邊將散落的東西收好。收拾到一半，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他一眼——不知為何，那一瞬間，他的神情像被什麼掩住了，透出淡淡的寂寞。
我脫口而出：「你要一起離開嗎？」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cnuqvIpH
他搖搖頭：「我要繼續彈琴。我送你到門口。」
我點頭應下。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O9azSXk7
在門口，我揮手道別。他站在門裡，光線從高處斜落下來，在他肩膀與背後的牆面交織成一片暖色陰影，彷彿他的身影與整座建築融為一體。
我轉過身，沿著螺旋石梯快速往下走。石梯的弧度像是將我推向現實的懷抱。 等我走到對面公車站回頭望時，那扇門已經靜靜關上了，只剩下夕光在石牆上流淌。
我終於結束被朋友半推半逼的表演。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SeR2NLLZ
掌聲像潮水般湧來，混雜著觀眾呼出的暖氣味與木質舞台的淡淡清香。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PcWBpSI9
還好——大成功。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胸口的緊繃終於鬆開。
回到後台時才驚覺——我根本不知道那位幫忙的帥哥叫什麼名字。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1ocx9HRN
有點可惜，我是真的想道謝。
之後，不抱希望地推開廢棄宿舍的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喀」聲。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jF97z27H
果然，沒人。
我走到鋼琴邊，靜靜地打開琴蓋。 一縷淡淡的乾燥花香竄進鼻尖——裡面躺著一支乾燥的玫瑰。
我怔了一下，指尖小心地捏住花莖，拿起那朵玫瑰。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tMcrRskr
花瓣輕輕摩擦，發出像紙張翻動般的細碎聲響。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d8Ck0qJR
我嘴角忍不住翹起——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玫瑰。
我在琴凳上坐下來，指尖落在琴鍵上。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drSLICg2
這次彈奏時，聲音如水般流暢，沒有一絲錯音，連尾音都像在微笑。
曲子結束，我起身。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PSWG7bsg
照理來說，這間密閉的房間應該沒有風。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Fo35DCWV
然而，一陣輕柔的風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木香與花香——不冷，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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