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恐怖故事改編×美國校園×黑色幽默】三鬼 - 第十二章：開學

終於要開學了。

我蹲在浴缸邊，認真地刷著邊角，泡沫一圈圈地浮起來，像是這整個暑假的縮影。再幾天，下星期一就是第一天上課，而我的暑期打工，也總算要劃下句點了。

這週五還有學校安排的披薩聚會，專門慰勞我們這些辛苦的打掃小蜜蜂。

那張感謝卡和熱騰騰的瑪格麗特披薩，聽起來就是那種簡單卻很療癒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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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完最後一塊瓷面，擦乾手，走出房門。

外面陽光照在走廊的地磚上，照到我的打掃夥伴身上。

她是德國人，紅頭髮，非常高，光站在那裡就像自帶比例壓制。跟她站在一起，我的專屬小梯子總是顯得合理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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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合拍。非常合拍。

她是那種一接到工作就直接上手、從不拖拉的人，而我也是。乾脆、認真、不囉唆。我們工作起來像是配合已久的雙人舞，無需太多言語，眼神交會就能分配出誰先清哪裡、誰接手後續。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笑點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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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在一間快被清空的宿舍裡發現一幅被遺棄的瀑布照片，還被好好地裱框。我們兩人對看一眼，幾乎同時說出：「這該掛在廁所！」然後笑到不行。

我們真的把那幅照片帶回去，現在就掛在她廁所的牆上。那幅瀑布永遠地奔流在一個異國打工學生的衛生間裡，像是一種不正經又堅定的友情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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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加入她的工作，今天她在刷爐子。那真的不好刷，尤其是廚房那種舊式的爐口，縫縫裡堆積的油垢像是與世隔絕的小文明。

我們兩人低頭，一人一個角，默契十足地一刷一噴，像兩名考古學家挖掘文明遺跡。她突然用德式英文小聲吐槽一句什麼，我沒聽清，但語氣讓我笑了出來。

就是這樣，暑假的最後幾天，陽光燒得有點刺，手還濕著，但身邊有這樣的夥伴，讓人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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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後一天打掃了。地點在二樓，一間不算大的宿舍房，但一開門我們就知道這不會輕鬆。

因為——上個租客偷養了寵物。

只要你有經驗，其實很容易分辨出來是貓還是狗。貓毛的散佈方式和狗完全不同，那些細細軟軟的毛，會卡在窗框、桌角、書架、甚至燈罩上；狗毛則比較重，多半聚集在地板邊緣。

我甚至可以大致猜出毛的顏色與品種，因為我已經吸塵吸到成為一個毛髮考古學家了。這種頑固卡在地毯裡的毛，根本不是「吸一下」可以解決的，是那種你得吸個七七四十九次，邊吸邊懷疑人生的毛量。

我低頭努力處理這張地毯，邊吸邊像在對抗一個看不見的生物。與此同時，德國夥伴則進攻廚房。今天我們配合依然默契，雖然都很累，卻沒有人抱怨。

瑪琳娜今天也很忙，她在處理學生入住的流程——文件、鑰匙、各種交接。她像一台無聲的行政機器，在宿舍之間不停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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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地毯清理完成了。那一瞬間，我幾乎想對它鞠躬。德國夥伴也從廚房探頭出來，對我比了一個「Done」的手勢。

瑪琳娜出現在走廊裡，我鬆了一口氣，把手套脫下來隨手丟進我的水桶裡，再拿起吸塵器，準備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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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才注意到，有個男生安靜地站在瑪琳娜身後。

他很高，白人，臉很瘦，乾淨又有點蒼白，微笑著，但笑得太淡，像是天氣好時才有的禮貌反應。

瑪琳娜跟他講話，語氣是正式的，但又帶點交接的輕鬆。原來，他就是這間房的新租客。

我心裡立刻想：快點、加快動作。

我跟德國夥伴默契地動起來，快速將剩下的工具和水桶搬上車。東西很多，但兩人配合得像在搬什麼任務道具，一邊塞車一邊偷笑。

旁邊有一輛白車，應該是那位男生的，我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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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怎麼的，等瑪琳娜的時間突然拉長。

我們最後坐在一樓與二樓樓梯間的那塊平臺上，靠牆休息。汗已經乾了，背有點黏，心卻輕鬆下來了。

我們聊著天，話題亂跳，說修的課，抱怨可怕的學費。我拿出手機，轉頭對她說：「來一張吧。」

我們對著鏡頭吐著舌頭，擺了個又累又傻的表情。後面是剛剛打掃過的房間，門還開著，乾淨的地毯跟白牆清清楚楚。

裡頭還傳出那個男生和瑪琳娜的對話聲音，不斷、平靜，像故事最後一段還沒蓋章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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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笑著，打鬧著，一邊說開學要選哪些課，一邊幻想如果學費再漲，我們可能得在校園賣二手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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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瑪琳娜出來了。她走得一貫地穩，手裡還拿著鑰匙。

那個男生也走出來，還是一樣微笑著，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好像前面一切打掃與等待與對話都只是時間的流動。

我看著瑪琳娜把鑰匙遞給他。他伸手接過，輕輕點頭。然後，他轉身，慢慢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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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德國夥伴上了車。從窗邊看去，只見那扇門安靜地闔上了。

其實我宿舍就在這附近，走路五分鐘都不用。但我還是得坐這台車回去，因為上級主管需要點名，我必須打完卡、確認收工。

車子發動，我們緩緩離開了這最後一個打掃的房子。沿路的風景還是那麼熟悉，但空氣裡多了一點落幕的感覺。

暑假，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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