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恐怖故事改編×美國校園×黑色幽默】三鬼 - 第十章：冰箱

我捲起袖子，開始打掃廚房。這位先生真的就像我最初猜的——靠鮪魚過活。

廚房櫃子裡沒什麼別的食品，除了幾袋沒開封的螺旋義大利麵。有的還是重複買的，標籤一樣、品牌一樣，可能是每次去超市都忘了自己家裡還有。

或許他本來打算用來搭配鮪魚吧，我想。簡單、快速、熱水煮一煮就能吃——對一個人來說，也許這就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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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些義大利麵一一收好，搬到門口的「鮪魚罐頭區」，那個小小的展示台越來越像一場沒有觀眾的微型義賣會。

然後我開始進入清理的主體──整個廚房。

意外地，這裡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髒。大概因為他主要都是用自己那台中型烤箱，加上不太開伙，其他流理台和瓦斯爐幾乎沒留下什麼油漬。

我邊擦烤箱邊在心裡想：太好了，只要把這台中型烤箱擦乾淨，等一下搬下去給人撿，就能宣告廚房清潔完成。

這念頭讓我有種莫名的輕鬆感，像是快通關的玩家一樣，心情有點雀躍。直到——我打開了冰箱。

瞬間，我的心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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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塞滿了垃圾。真的，是一袋又一袋的垃圾，用各式各樣的塑膠袋綁著、疊著，像是什麼奇異的標本收藏庫。

冰箱還是冰的，冷氣一開門就撲了出來，帶著塑膠味與奇怪的酸氣。但那不是正常應該出現在冰箱裡的東西。

我慢慢後退半步，深呼吸一口氣，拉開一個黑色塑膠袋，把裡面那些垃圾袋，一個個取出來塞進去。

我手裡的動作變得遲疑了。

這不只是亂，這是……某種跡象。

我看過案例，這種把垃圾藏進冰箱的行為，不是單純的懶惰，而是某種求生方式。

我開始擔心了。

也許這位先生有問題。不是生活習慣，而是心理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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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看過關於憂鬱症的研究，有人會因為無法出門丟垃圾、與外界接觸變得困難，只能把垃圾藏進冰箱。因為那裡是唯一「乾淨」、「密閉」、「不會臭」的空間，是他們能掌控的最後一塊領地。

所以，這位先生每天吃鮪魚罐頭……會不會也不只是方便而已？會不會，是因為那是唯一不用與人互動、可以在家完成的食物？不需要新鮮食材、不用油煙、不用洗鍋。

只是打開、吃、再丟進冰箱。封住氣味、封住一切。

我屏住呼吸，打開冷凍庫。

裡面也是。一樣是一堆垃圾。只是是冰凍的垃圾。包裝紙、用過的塑膠盒、餐盒、甚至我不想細看的東西，全都整整齊齊堆在冷凍庫裡，像某種故意保存的紀錄。

我站在那裡，突然覺得自己不只是在打掃。

我是在走進一個曾經崩塌過的生活裡。用手，把碎片一片一片收起來。

我終於把冰箱清完了。

那些裝滿垃圾的塑膠袋一袋接一袋地丟進外頭的垃圾區，像是替這間房子切除壞死的部分。清空之後的冰箱還在運轉，風扇發出低鳴聲，像一口喘氣的肺。我關上門，站在廚房裡，手還握著一點冰冷，但心裡的那股怪異感卻一點也沒有隨著清潔消散。

不對勁，仍在空氣中蕩著。

但我不能停下來。午休已過，距離打掃結束還有幾個小時。我轉身，走向床底──

是的，這個房間其實有床。本來就附的，學校提供的宿舍床，簡單但堅固，墊子有點凹陷，但絕對比儲藏櫃舒服一百倍。

但那位先生不睡這裡，他選擇了那個狹小的儲藏間當作自己的安身之處。這本身就讓人介意。現在我要看看他為什麼不睡這裡。床底下是不是也藏著什麼？

就在我彎下腰的時候，遠處的走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大串鑰匙碰撞的清脆聲響，像是音效人員正在錄製「即將進入」的提示音。

我抬頭──我的小主管來了。

瑪琳娜出現在門口，手上還握著她那串傳說中的鑰匙圈，像整棟樓的魔法鑰匙。我立刻跳起來迎接，幾乎是興奮地把自己一天的「戰利品」展給她看。

我指著堆在門邊的戰利區：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tsxP7nUN
一整排的鮪魚罐頭、整齊堆疊的英鎊、吸塵器、分門別類的衣服、原文書、那本黑色的論文，還有那一小袋枕頭旁的筆電。我像個考試剛得高分的小學生一樣等待她的反應。

瑪琳娜果然是我的主管，沒有大驚小怪，只是微笑著點頭，一臉「這房子有點意思」的表情看著那堆東西，像在參觀某種古怪但有價值的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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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向她展示房子裡那些「不對勁」的地方：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r6vB88lX
不見的燈泡、不見的窗簾、每一扇窗都被封起來的黑色塑膠板。

她聽得眉毛挑起來，嘴裡發出低低的「Hmm」聲，像是已經在心中畫出報告用的筆記清單。

然後我們一起走去廁所。

她先拿出燈泡，熟練地裝上。開關一按，白光一閃，浴室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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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本身不算髒，甚至可以說出乎意料地乾淨。我打掃過那種地板濕到發霉、馬桶邊滿是斑點的地獄浴室，這間頂多只能算是中等戰力。

但——問題來了。

我們的視線，同時落在浴缸裡。

那裡有頭髮。

紅褐色的，十幾公分長，散落著，有些貼著濕潤的瓷面，看起來不是剛掉的，而是……在這裡躺了不短的時間。

我整個人僵住，看著那幾根髮絲，像是突然踩到某條無形的線。

我吞了一口口水，轉頭問瑪琳娜：「呃……這個，要怎麼處理？」

她眼神一凜，像是瞬間進入女戰士模式，毫不猶豫地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塑膠袋，又戴上手套，撿起那幾根紅褐色的頭髮，一根也不漏地收進袋中。

接著，她打開水龍頭測試下水道有沒有堵塞。

水流下去得順利，沒有發出奇怪的嘶嘶聲，也沒有逆流。

我們兩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這一刻，像是完成了一場微型的恐怖片危機解除。

堵塞的下水道可是非常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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