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後傳: 顛倒幻夢中的復仇之旅 - 第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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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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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夏日黃昏, 方明與夏瑜在一家中餐館裏用膳. 二人選了一個卡位對坐, 要了兩碗雲吞麵, 一盤煎餃子, 一碟菜心, 一碟炸魚皮, 還叫了兩杯熱奶茶. 大塊朵頤之餘, 也饒有興致地閒話家常.

今天是公眾假期, 夏瑜不用到社區中心教英文, 卻要和方明到唐人街採購給媳婦補身的藥材和食品. 因為夏禮賢的妻子殷美懷孕了, 現正住在他們家中.

方明的兩個兒子, 方正和夏禮賢, 大學畢業後很快各自成家.

殷美是夏禮賢的大學同學, 畢業後一起到東岸工作, 現在她有了孩子, 夏禮賢本身工作繁忙, 更不懂如何照顧懷孕的妻子, 兩口子商量過後, 決定讓殷美先回舊金山老家安胎.

殷美本就只有父母和一個阿姨在東方小城, 更是隻身赴美留學, 夏瑜見媳婦在這裏沒有親人, 對她更是當女兒般照顧, 無微不至. 殷美個性純樸爽朗, 和翁姑也很相處得來.

"哈哈, 瞧阿賢那小子平時不溫不火的, 人生大事卻那麼有主見, 還趕在哥哥前頭有孩子了!" 方明一邊大口吃麵, 一邊眉開眼笑地說, 自從知道自己快將為人祖父, 他的胃口特別好.

"慶幸他不似你這副牛脾氣, 否則我早給氣死了!" 夏瑜白了他一眼, 有點沒好氣地笑道.

"是. 是. 娘子說的是." 方明涎著臉, 馬上把妻子最愛吃的炸魚皮夾到她的碗裏.

夏瑜看著方明這副模樣, 覺得更逗了, 心想丈夫這些年來真是脫胎換骨, 不但性情溫柔了許多, 還總是掛著輕鬆的笑容, 更常愛和她打趣逗玩, 真有點返老還童了.

不, 孩童時的方明憤世嫉俗, 還遠不如老去的方明快樂.

他倆在孩童時代就認識了, 然而直至和他分手前, 她可不曾見過方明有現在這種輕鬆和開朗. 因此夏瑜感到十分欣慰.

"可是..." 夏瑜像想起了什麼, 帶點憂心地道, "早前我告訴方正他快要當伯父了, 他故然十分高興, 但我探過他的口風, 看來他和麗絲也是無孩主義的, 不打算生孩子呀." 說著又望向方明, "你看我要不找個機會和他說說...?"

煎餃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方明, 聽罷放下筷子, 一擺手道, "今時今日, 結婚也好, 生兒育女也好, 都是孩子他們的事了. 我們做老人家的, 最好少說兩句, 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喝了一口奶茶, 才又嘆一口氣道, "這年頭教養孩子也難, 要負起這個責任的是他們, 不是我們呀."

夏瑜聽罷丈夫偉論, 嘖嘖稱奇, "你這老古董竟轉死性了? 我還以為你會很介意呢?"

"唉, 我現在要介意的是, 將來真要帶孫兒了, 會大大剝削我們二人世界的時間呢!" 方明當真苦起臉來, 唉聲嘆氣.

這也是他的心底話, 雖然他也為自己榮升爺爺而高興. 可是現在就是兩個兒子加起來, 都不及夏瑜對他重要, 卻是一個事實.

夏瑜雖不年輕了, 可是聽到丈夫這樣說, 還是面上一熱, 便道, "家裏有個小孩子才更有生氣呢! 而且, 阿賢已申請調回舊金山工作, 還計劃在我們家附近買房子呢."

"那是自然, 難不成就把妻兒抛在老家不管嗎?" 方明放下茶杯, 一瞪眼說道.

"別這樣嘛, 阿賢已請了假, 下星期可以到老家來小往一周, 看看妻子. 我們介時可到賭城玩幾天, 你看可好?" 夏瑜苦笑道.

方明這才又有了笑容, "那我就去訂酒店了, 瑜, 別光說話, 快吃點, 東西都涼了."

一對華僑老夫妻, 在一家中餐館內, 就這樣說說笑笑, 平實又溫馨.

飽餐過後, 方明慣常到櫃檯結賬, 夏瑜先到餐館外等待.

見夏瑜推門而出, 方明馬上瞥向餐館內, 銳利的目光掃向他們用餐位置後面的卡位. 雖然方才一直和夏瑜言笑晏晏, 他卻感受到, 有一種被暗中注視的感覺, 揮之不去.

方明不驚動夏瑜, 卻不經意環視四周—看不到什麼可疑人物.

可是他的感覺向來敏銳之極.

當他往卡位後的位置掃視時, 那使人不安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先生, 找你三塊錢." 餐館老闆有禮地說.

"不用找, 這是小費." 方明一笑, 轉身步出餐館.

一路上, 方明惟有帶著滿腔狐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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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蓉在那家中餐館找到方明, 就坐到後面, 看著方明和夏瑜用膳. 當方明突然回頭, 用銳利的目光掃向她時, 她大吃一驚, 下意識躲了開去.

雖然她知道, 方明再怎樣看也不可能看到她, 可王蓉還是因為方明突如其來的威嚴掃視而膽怯了.

現在, 王蓉總算知道方明父子的近況.

兒子結婚了, 方明和他的前女友夏瑜也結了婚, 日子看來過得十分愜意.

直至此刻, 王蓉才知道, 原來夏瑜多年前被她逼走時, 已懷了方明的孩子.

她... 的確是一個好女人.

王蓉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她甚至不能不由衷感激夏瑜, 寧願在一個陌生的環境, 獨自把兒子生下來, 並把他撫養成人, 也沒有抱著兒子回來糾纏方明, 破壞他的婚姻.

王蓉自問沒有這份堅靭與寬容.

然而, 無可救藥地, 她對夏瑜這一份感激之情, 很快就被嫉妒蓋過.

因為她看到, 和夏瑜在一起的方明, 很快樂.

一個人只有在心中洋溢著無可掩藏的開懷與自在時, 面上才能展露那種笑容.

王蓉想到, 在他們結婚後的十年內, 可說是方明一生事業的高峰階段; 可是, 即使在那段日子, 方明跟她在一起時, 也沒有展露過像此刻的笑臉.

而此刻的他, 正跟夏瑜在一起.

及後, 在王蓉的印象中, 方明總是一副頽塘而意志消沉的模樣, 她初見的那個正當盛年, 英氣逼人的方明, 早已隨著他的事業失敗而煙消雲散.

現在的方明, 比那時又老了幾歲, 卻因為心境的轉變, 整個人散發著朝氣與生機, 看上去竟年輕了不少. 這個轉變, 無可置疑, 是夏瑜帶給他的.

因此, 王蓉心中滿不是味兒, 一股忿意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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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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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城 • 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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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穿吊帶絲質紅色長裙, 一頭亮黑長髮點綴著雪白的粉背, 身姿婀娜曼妙的冷艷女郎, 走在繁華的街上, 所過之處, 男士們都不禁對她投以注目禮.

她卻泰然自若, 徑自走進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大堂旁的一家酒吧內.

女郎推開酒吧的雕花玻璃門, 傳來悠揚樂聲.

酒吧內燈光閃爍著瑰麗的紫紅色, 熱哄哄的室內空氣裡, 混和著酒香與煙霧. 近門位置的男士都為她而驚艷, 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另外一半男人卻仍沉醉於酒吧一角的舞台上; 樂隊奏著藍調, 襯托著台前女歌手低沉綺妮的歌聲.

......The sky still wears the same old blue,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DzT5U17j
like a page I never turned away from you.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Tccp3h7G
When your morning starts with gentle light,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dxsy3PZZ
I close my eyes and drift into the night.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Zxg5GRFZ
Through the same haze, your face appears again,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Gqsa0XS4
in a looping world that I’m not quite sure ......

唱歌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一襲亮白的迷你連身裙子, 隨著她的身體有節拍地輕輕扭動著, 她的容顏清麗而羞澀, 聲線卻那樣性感而魅惑.

這種反差確實使人著迷.

王蓉心想, 難怪酒吧內還有大半的男人並不察覺有她這位大美人的存在.

包括她的目標—方明.

方明獨個坐在吧枱前, 一條胳膊擱在枱上, 一手把玩著酒杯.

方明並不算十分英俊, 可是輪廓方正, 濃眉虎目, 散發著尋常男人少有的剛陽氣息. 這也是當年使王蓉鐘情的原因.

他背抵著吧枱而坐, 專注地看著那白衣少女, 眼神卻又帶著迷惘與困惑.

這使王蓉心中有氣, 她來這裏, 就是為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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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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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她挺了挺飽滿的胸脯, 滿懷信心地走了過去, 開口搭訕, "她唱得真的好. 歌詞也很有意思."

她把自己幻化成一個惹火尤物, 在進入酒吧前還先在酒店大堂的鏡子前照了一下, 雖完全看不到絲毫她王蓉本來的模樣, 卻是男人一見就會愛上的類型.

方明回頭看她, 先是一怔, 隨即淡然一笑, "是的, 但我不認識你."

王蓉嫵媚一笑, "由這一刻開始, 我們認識了."

王蓉不等方明反應, 就以一個極優雅的身姿, 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繼續發問, "你一個人到這裏來?"

方明眼中閃過一絲惘然, 想了想才答道, "是的, ... 我一個人來."

說罷又望向那少女歌手.

"哦, 是嗎." 王蓉心中竊笑, 因為這些天來, 她一直以靈魂的狀態, 暗中跟著方明夫婦, 看著夏禮賢回到老家, 看著方明和夏瑜一路來到賭城的這家酒店.

夏瑜睡後, 在妻子面前滴酒不沾的他, 自己一個來到這裏喝酒聽歌.

嘿, 竟說自己是一個人, 果然沒有貓不吃魚的, 王蓉心裏這樣想.

"這個女孩子, 像是在哪裏見過的......她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唱歌的?" 方明沒頭沒腦地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仍舊流連在那少女身上, 而神情更迷惘了.

王蓉心中惱火, 明明一個性感尤物就坐在身旁, 他卻只關注那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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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面上妖嬈一笑, 不著痕跡地, 湊到方明身旁, 撓一撓耳邊的秀髮, 壓低聲線道, "這裏還是太吵了些, 我們不若換個別的地方聊吧."

這幾鈔間, 王蓉已把自己所有女性賀爾蒙能散發出來的情欲挑逗都傾注在說話的聲線和俯身湊近的動作裏.

"不, 有什麼要說, 就在這裏說吧. 蓉." 驀地, 方明收回視線, 轉過身來對正王蓉, 認真地注視著她.

王蓉心下一凜, 面上卻笑道, "蓉是誰? 我像她嗎?" 方明仍然注視著她, 忽然一嘆, "蓉, 別裝了, 你能改頭換面, 卻改不了自己的氣息, 我看你的第一眼, 就知你是王蓉了, 剛才你那個撓頭髮的小動作, 肯定了我的直覺, 每當你感到成竹在胸時, 就會不經意把耳邊的頭髮撓向耳後."

方明娓娓道來, 王蓉懵了, 她從來不曾知道方明原來有這樣敏銳的觀察力.

可是她仍然強笑, "先生, 撓頭髮對女生來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動作."

方明聽罷, 長嘆一聲, 忽地望向王蓉放在枱上的玉手, "那你手上這只玫瑰鑽介, 是我送給你的結婚戒指, 當年我特意找著名的珠寶設計師造這隻婚戒, 全世界只有一隻, 難道又很普通嗎? 蓉, 你就別耍我了."

至此, 王蓉面色完全垮下來了, 她馬上望向自己的無名指, 指上套著的戒指, 鑲嵌著一枚大火鑽, 旁伴著一朵極精緻生動的白金玫瑰, 指環上還綴著幾片極小巧的金葉子.

方明所言非虛, 當年他為了迎娶王蓉, 可謂不惜工本, 他們的婚禮全城觸目, 她的婚戒確是名師獨家設計, 也成了當時其中一個談論焦點.

王蓉幻化成另一個女人, 卻不知道這隻戒指是如何變出來的, 而且一路走來, 竟一直帶著自己的婚戒而不自知.

方明靜靜凝視著她, 沒有透露任何情緒.

王蓉自知裝不下去, 惟有一晒, "自離婚後, 我就沒有你的消息了, 我只是想看看, 你過得可好."

"你是看不得我和夏瑜過得好吧." 方明不由冷笑.

"方明! 我知我在你眼中就是個不擇手段, 沒有廉恥的壞女人! 可是天地良心, 我也是真心愛過你的!" 王蓉老羞成怒, 狠狠地道.

方明卻不去看她, 而怔住在手中的酒杯上, 像在杯裏的倒影看到什麼.

"明哥, 我..." 王蓉聲音軟了下來, 還待想說什麼.

方明此時深吸一口氣, 緩緩道, "蓉, 我一直很想對你說. 對不起."

王蓉一呆, 不明所以.

"這些年, 我想通了, 我們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怎會有什麼好結果?" 方明抬頭, 與王蓉眼神相接, 苦澀地道.

"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背叛瑜. 你跟刑俊一起, 我也有責任, 我倆年紀相差二十年呀! 你活潑愛玩, 我卻是個不解溫柔, 粗枝大葉的男人. 跟本就難以有心靈的溝通." 他又頓了頓, 像下定了決心, 才能說出下一句話.

“之後我還要... 還要讓你獨自扛上養家的擔子... 其實我一直覺得, 很對你不起!"

王蓉自覺從未見過這個曾相處多年的男人有這樣傷感而複雜的神情. 那種苦澀, 愧疚, 追悔, 痛苦...

方明緊握著酒杯的手微發著抖, 一手舉起酒杯, 欲一飲而盡, 卻終於忍住, 緩緩把酒杯放回枱上, 對王蓉說, "蓉, 其實我早就戒酒了." 不等女人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 又接著說,

"那一夜, 我跟本就不應該那樣衝動! 那晚, 若我不出現在那裏, 就不會... 害了一條人命! 或者... 我若從一開始就拒絕你, 你的一生, 也會不一樣... 蓉! 對不起!"

方明說著, 淚水已無聲滑落.

王蓉怔怔看著眼前這個人生中惟一給過她幸福和溫暖的男人, 早已泣不成聲.

她已變回了自己的模樣.

"明哥, 我知錯了! 我們從頭開始吧!" 她抱住方明. 方明沒有回抱她.

"蓉, 你也是時候認清自己, 你並沒有愛過我, 事實上, 除了你自己, 你不懂愛任何人." 方明語調輕柔, 說的話卻如同尖錐, 刺穿了所有夢幻氣氛.

酒吧所有人聲頃刻消失了, 燈光熄滅. 伴隨著音樂戛然而止，紫紅的色彩瞬即被幽藍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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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盞射燈照向舞台中央的少女, 她仍自顧自地清唱著那首歌.

I lay my head while the daylight’s burning,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yjYnm0N5
wake to stars when the night is turning......

空間中只餘下少女的歌聲, 因此也格外刺耳, 不可迴避地鑽入王蓉的耳窩.

不可能...

我怎麼可能認得這首歌!

記憶中, 自己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歌, 可是, 王蓉經已不由自主地在心中, 與少女一起同步唱出下一句歌詞.

I chase your steps through streets I’ve never been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maHLSj49
touch the echoes where your voice has been.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5wxsUU0C
And I’m traveling, traveling through time’s thin veil,

王蓉確定這首歌是第一次聽的, 那感覺卻熟悉得像是刻在腦海裏最底岩層的文字.

就像她知道自己叫王蓉, 可是這究竟是從過去的那一天開始知道的呢?

王蓉耳際嗡嗡作響, 周遭氣溫也在急速下降. 她不禁緩緩轉過頭去, 望向台上那白色迷你裙少女. 少女竟也看著她, 還對她揮手微笑, 繼續唱著...

...only to find I’m walking the same old trail.

王蓉嚇得馬上轉回頭去, 抬頭凝視方明. 雙臂仍抱著他.

因為, 他的身軀, 是在這暗夜黑海中唯一能找住的浮木, 他炯炯有神的雙目, 是她唯一能看到的光.

"明哥... 那女孩... 我知道我見過的, 可是在哪裏見過?... 明哥你知道她是誰嗎?" 王蓉睜大一雙慌亂焦切的眼睛, 淚花亂轉, 滿是祈求地看著方明, 也不知道是在祈求一個答案, 還是別的什麼.

方明也看著她, 眼中流露不忍與憐憫, "我...也覺得自己見過她, 可是... 我不知道." 然後把王蓉嬌弱的身子扶開一點, 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蓉, 你看清楚, 我已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樣貌卻像我們初識時的模樣, 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還有我這一身衣著, 我記得當年我第一次到片場探你的班, 就是穿這身皮夾克的."

王蓉上下打量方明.

他說的沒錯.

她竟一直沒有察覺眼前的方明, 就是他們初見時的樣子, 並不是在中餐館見到的那個方明.

"還有, 你怎麼不想想, 我怎麼可能丟下夏瑜一個, 自己跑來賭城遊玩?"

什麼....? 明哥真的是一個人來?

可是我明明看見....

我明明......

王蓉思緒仍在迷霧之際, 連少女的歌聲和她本人都消失了.

徹底的寂靜.

一個沉靜的男性嗓音劃破了凝固的時空.

"我要走了, 你也該回去你該去的地方. 蓉, 永別了."

方明又回復了一開始的淡漠, 把王蓉輕輕推開, 轉身向酒吧門口走去, 把王蓉留在原地.

"不! 明哥你別走!" 王蓉終於反應過來, 追了上去.

方明轉過身來, 王蓉卻瞬即被刺目的白色強光包圍, 看不到方明, 也看不到酒吧. 強光不但使她眼睛刺痛, 更滲入她每一個毛孔, 使每個毛孔都如被針刺.

"呀 —!" 她感到強烈的白光有著無比的吸力, 正要把自己整個人扯到另一個空間去, 王蓉在自己驚恐萬狀的慘叫下, 失去意識.

醒來時, 她已回到石像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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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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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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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和方明的家, 位於這片高級洋房區內. 這裏環境清靜, 治安極佳, 入夜後更不會有閑雜人等出沒. 但今夜, 一位不速之客, 來到他們的家門前.

那當然是死心不息的王蓉.

王蓉在「賭城之行」後, 消耗不少能量, 惟有留在石像中吸收氣運, 轉化靈力, 一個月後, 回復狀態, 便找到這裏來.

王蓉心想, 要明哥放棄夏瑜, 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能奪了夏瑜的身體, 那我又可以和明哥在一起了.

若真的能夠成功, 以夏瑜的身體活下去, 那麼, 她願意放棄執行那個計劃. 連王蓉也不明白, 為何自己對方明有這樣的執念.

「除了自己, 你不會愛任何人...」

王蓉猛地搖頭, 甩掉在腦海中突然響起的方明的聲音.

或對你說得對, 但是明哥...我就是要你, 如此而已.

王蓉一咬珠唇, 快步向大門走去.

轟!

在屋子的十來米外, 王蓉就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彈了開來.

"是結界?"

倒地的王蓉, 望向屋子驚呼, 一臉不可置信.

"王蓉, 到此為止了. 你快滾吧."

一把清冷的女聲自王蓉身後響起, 王蓉回頭一看. 只見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子, 一身白色行政套裝, 亮黑的頭髮整齊地往後梳了一個簡單髮髻, 出現在這裏, 看起來就與夜歸的事業女強人無異.

可是, 白衣女子能看見王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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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細看下, 女子鵝蛋面型, 皮膚白潤光澤, 這點和夏瑜有點像, 然而眼前女子柳眉鳳目, 眼光耀若寒星, 不怒自威, 全身隱隱散著發巍巍聖光.

女子目光把王蓉盯在原地, 王蓉竟不由自主心中發毛.

心想, 正面硬碰實在不化算, 惟有虛以委蛇.

"好. 好. 我走就是了. "

說著王蓉轉身便逃, 心想硬攻不成, 就靜待時機吧.

王蓉心中正自得意, 身後倏地一聲響起, 未及反應, 背部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呀——"

王蓉慘嚎, 滾跌地上, 她的背還吱吱地冒出火和黑煙, 人也在地上痛苦扭動.

"我已經聽你話離開了! 你為何還要愉襲我!"

王蓉在地上哭叫.

只見白子女衣左手已多了一個白瓶子, 而右手握著楊枝.

方才她以楊枝擊在王蓉背上, 現在王蓉有大半邊背部成了爛肉, 還冒著煙, 看見對方一擊已把她弄至如此慘狀, 王蓉心下大駭.

"你道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 想以退為進, 趁虛而入?" 白衣女子面目莊嚴, 冷然說道.

"聽著, 我不會容許你傷害我身後屋內的任何一人, 下次再給我見著你, 便是你煙消雲散之時!"

白子女子走近王蓉一步, 目光更冷, "剛才那一擊就是要告訴你, 要把你消滅, 我絕對能夠做到."

在強大氣場的輾壓下, 王蓉豈敢久留, 灰頭土面地竄逃, 心中卻極端忿恨.

只不過欺負我道行淺吧了, 讓我再吸收靈力, 假以時日, 也未必鬥不過你!

王蓉這個心念剛起, 耳際竟又傳來那位白子女子的聲音.

這一次, 她的聲調比較柔和, 甚至帶著悲憫.

"你連靈魂也沒有, 現在所做的一切也是徒然的. 我勸你莫要再執迷不悟, 好好懺悔吧."

王蓉大驚, 以為白子女子要追上來, 便以最快速度又滾回到她的石像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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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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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蓉後傳: 顛倒幻夢中的復仇之旅》

(B站名稱: 王蓉後傳: 復仇幻夢)

第三話: 別了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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