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後傳: 顛倒幻夢中的復仇之旅 - 王蓉後傳: 第十二話 : 聖心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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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李醫生的診所, 我獨自在夜晚的街頭閒蕩.

我和李醫生幾乎無所不談, 我卻沒有告訴她, 和刑俊, 白世坤一樣, 第一次見到她時, 我就知道, 我跟她沒有見過, 但我們認識.

所以我才一直在她診所裏接受治療.

我想, 我的前世, 一定是跟他們有過交雜的.

那又會是怎麼樣的經歷, 深刻至穿越時空, 帶到下一世?

慶幸是, 我真的沒再做惡夢了, 我想那些惡夢, 不是因為甚麼壓力, 而是...

那是我前生發生過的事.

不過, 正如李醫生說, 活在當下, 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關於前世的惡夢都消失了, 我想我今生人, 終於可以好好地過了.

所以, 我是真的和刑俊分手了.

我和阿明志趣並不相投, 他賺錢也比我少得多, 我知道這是不會改變的了.

但那又如何呢, 他畢竟是愛我的, 對我也很著緊.

今日的我, 有事業, 有愛我的丈夫, 有孝順的兒子, 比上不足, 比下綽綽有餘, 還奢求什麼呢.

雖然, 我還是時常會出現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做過那些事, 去過那些地方, 見過那些人... 直至今天都沒有改變.

不!

這一切都不重要. 一點都不重要, 我當下的人生, 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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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區 • 半夜十二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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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我怎麼逛著逛著, 就來到這裏?

"糟, 原來這麼晚了, 要趕快回家才行." 我看著手錶, 一股寒意卻驀地湧上心頭.

我記起我是放工後駕車到診所的, 車子停在診所旁的停車場內, 我怎會就這樣走到這裏來?

自從我投身社會, 搬出這個貧民區後, 再也沒有回來這裏.

夜深的貧民區, 行人稀少, 長街盡處的聖母小學, 卻在半夜亮著燈光.

怎會這樣?

那是我的小學母校, 這所學校是聖母會辦的, 我卻從沒有成為教徒, 畢業後也再沒有探訪舊校.

而在今夜, 是什麼把我吸引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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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 聖母小學的陳舊格局還是沒變, 和我讀書那時一模一樣.

我輕推開閘門, 竟然沒有鎖上?

閘門後就是操場, 我記得操場一角, 是放著一個聖母像的, 只是祂的存在感很低, 在小學的六年裏, 我未曾認真望祂一眼.

然後, 我不能相信眼前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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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午夜, 在這所小學裏, 竟然有一個穿著聖母小學校服小女孩, 跪在聖母像面前, 雙手合十, 唸唸有詞地禱告.

我一步一步不動聲色地, 走上前去, 在她身後面兩米距離停下.

"小朋友, 你在這裏幹什麼? 已經很晚了, 你爸爸媽媽呢?" 我沉聲地問, 一股涼意卻至腳跟向上蔓延, 因為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見過她.

雖然還未看到她的樣子, 但我知道, 我認識她!

她卻似未有所聞, 仍在低喃禱告.

不... 我要走了.

我趕著回家, 雖然把一個小童留在午夜空無一人的小學操場內, 似乎不妥.

但那不是我的責任呀.

"聖母在上, 求求聖母, 早點給我一個樣子好看, 能幹又有錢的丈夫, 讓我過上幸福富裕的生活. 誰也不能看不起我! 謝謝聖母."

小孩忽然朗聲讀出她的祈求, 在這個寂靜的環境, 真把我嚇了一跳!

我覺得好笑, 這年頭的小孩都這樣早熟的嗎? 她的聲音是那樣稚氣, 說出的內容卻那樣市膾, 配搭起來是難以言喻的滑稽.

這小女孩還不死心, 用可愛的嗓音在苦苦哀求, "求求聖母, 答應我的請求吧, 如果聖母讓我夢想成真, 我願意把靈魂也奉獻給你!"

我聞言一驚, 忍不住生氣起來, "喂, 你這就過份了, 這種毒誓怎能隨便發的?"

女孩這回聽到了我的話了, 她默然半响, 長嘆一口氣, 才幽幽地道, "靈魂有甚麼重要? 比起我每一天都要過的窮苦日子, 靈魂又有甚麼重要?"

她說完了, 我卻感到, 我的身體如在瞬間直墮冰窖.

因為我突然記起了, 這句說話, 我曾經說過.

就在她這個年紀, 我曾一字不漏地, 說過這一句話!

我直勾勾地瞪著她, 艱難地從齒縫中抖出幾個字, "...你...是誰..."

女孩沒有回應.

同時, 這個城市所有聲音也消失了, 那不只是寂靜, 而是一種真空狀態.

"你...你是誰!

不!

你...是甚麼!

你叫什麼名字...!"

我失聲尖叫.

我知道, 現在我該啥也不管, 拔足逃離, 跑回停車場, 找回我的車子, 飛車回家. 回到家後, 我要馬上撲入床上的被窩中, 撲進阿明的懷裏, 然後跟他說, "阿明, 我愛你! 我們移民吧, 離開這個小城, 再不要回來了."

可是, 整個小學的操場都浸滿我的恐懼, 不知從哪裏冒出濃稠的黑色黏液, 四方八面向我湧來, 把我黏在原地, 動彈不得.

黏液也浸過了跪在地上的女孩的大腿, 她卻似無所覺.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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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如果讓她轉過身來, 看到她的臉, 讓她說出那句話, 我的人生就會毀滅.

最心寒的是, 我竟然知道她將會說出甚麼話!

那不是預知, 而是因為—我聽過!

我記得, 我已經聽她說過很多, 很多, 很多次了.

那些黑色黏液越升越高, 已到了女孩的腰部.

我戰慓, 不是因為不明所以, 正正是因為, 我開始明白了, 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包括這個神秘女孩, 包括我整個人生的一切怪異莫明.

"不...不要再說...不要再說了..." 我腦裏只剩下這句話.

因為我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我叫王蓉. 我就是你. 你不記得嗎? 你已經死了很久了." 女孩終於轉過臉來, 和我打了照面.

我當然認得自己.

她就是我.

她手上, 還拈著一朵小紅花.

不, 是一朵不斷滲出血水的花, 所以看起來像是紅色的.

那黑色的不明黏液瞬間暴漲.

電光火石間, 我二話不說向女孩撲去, 把她的頭按到黑水裏, 她掙扎, 我不顧一切, 發狠地用力, 在黑水中緊捏著她幼小的頸, 直至她完全靜了下來.

女孩沒有動靜, 背向著天, 半浮在黑水中.

我粗喘著氣, 滿頭大汗.

等我回過神來, 黑水似乎在漫漫退卻.

我終於能拔足狂奔, 跑回醫務所附近的停車場, 顫抖著的手打開車門, 一坐上去便馬上起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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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最高車速, 在黑夜的公路上飛馳. 終於飛車回到家樓下, 下車, 飛奔進入屋苑大堂, 狂按升降機.

終於到家門了, 我馬上用門匙開了大門, 一開門就見阿明站在門口, 他穿著在家的便服, 披了一件風衣, 穿著波鞋, 像要趕著出門.

看到客廳牆上掛著的鐘, 是凌晨三時正.

"你到底死到哪裏去了!"

阿明先是一呆, 然後對我大吼. "我還以為你出了意外, 正要出去找你呀!"

我什麼也沒說, 只一把抱住他, 阿明很高大, 我踮高腳, 勾著他的後頸, 抬起頭, 給他一個深吻.

"喂—你到底怎—" 他拉開我, 一臉不知所措, 想弄清楚發生什麼事.

但我不讓他反應, 只不住地吻他, 直至不自覺地哭了起來, 哭得唏哩嘩啦.

阿明重又把我摟到懷裏, 不住安慰我, "老婆... 別怕! 沒事... 老公在..."

兒子這時也打開房門, 邊說邊揉著惺忪睡眼, "爸, 媽, 怎麼這麼晚了都不睡? 在吵什麼呢..."

"沒事, 你媽不舒服, 你既然醒了, 到廚房去煮一杯熱鮮奶吧." 阿明這樣吩咐, 阿正看到我不對勁, 也很懂事, 馬上照父親的話去做.

老公扶著我到睡房, 兒子進來遞了熱鮮奶給他, 也擔心地望向我, 丈夫拍了拍兒子的肩, "好孩子, 快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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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房中, 我雙手捧著杯子, 顫抖著身子飲泣, 阿明抱著我也不說話, 只默默給我拭掉眼淚.

等我情緒稍為平伏了, 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 蓉, 別怕, 告訴老公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 欺負你了嗎? "

阿明注視著我, 眼裏滿是關切之情.

我卻哭得更厲害.

我覺得自己的心中一直有一道高牆, 把我和阿明之間隔開.

現在, 這一道牆崩潰了.

"老公, 你對我... 太好了... 但我卻...我卻對你不起!" 我嗚咽著懺悔.

我低著頭, 終於把三年前和刑俊開始暗中交往的事, 說了出來. 當然也告訴他, 關係只維持一年左右, 我便提出分手, 而且再沒有聯絡了.

阿明坐在床邊默默聽著, 雙手時而握著拳, 低著頭, 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老公... 是我對不起你..." 我的淚痕已乾, 也不再說話, 只等待他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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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 我很安慰, 你始終還是對我坦白了. " 阿明沉默了好一會, 終於吸一口氣, 緩緩開口.

"三年前一個夜晚, 我就在街上撞見你和一個男人, 應該是你上司吧, 從麗華酒店一起走出來."

我霎時如遭雷亟. 原來... 他一直都知道!

"心愛的女人背叛自己, 你不會明白那是有多痛..." 阿明俯身捂著面, 聲音開始哽咽. "但更痛的, 是自己的老婆把自己當成傻瓜, 以為可以矇騙過去."

此時阿明凝視著我, 他眼圈已紅了, "可是, 我都忍下來了, 因為... 我不想失去你, 不想失去兒子, 不想失去這個家. 我跟自己說, 阿蓉年紀還輕, 她... 只是心性未定, 玩玩而已, 她不是真想放棄我們這個家的. 對嗎? 阿蓉."

我走過去, 跪到阿明的身前, 伏在他的腿上哭道, "阿明... 對不起..."

我泣不成聲, 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阿明俯身抱著我, 撫拍著我的背, 柔聲道, "傻孩子, 別哭, 以後乖就行了."

然後, 他把我扶起來, 輕易把我抱到床上, 吻著我臉上的淚痕, 夾著溫熱的呼息低喃著, "而且... 你始終還是要我的不是嗎?...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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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我們激烈地交纏著, 已經有太久沒嘗過這烈火般的纏綿了. 彼此都像要急逼地在對方身上確認什麼.

"蓉... 還好嗎... "

感受到我身體異樣的震顫, 他在我耳邊啞聲低喃著, 濃重溫熱的呼息噴到我的耳窩裏去. 又略撐起身看著我, 他的雙眼在黑暗中, 似冒著火光, 那麼灼熱, 又那麼關切.

"明... 我很好... 我就喜歡... 你弄痛我..." 喘息中我只能斷斷續續的微聲道, 也立時感受到他身上那陣劇烈的變化.

驀地, 腦海中又閃過小紅花, 還有那張可愛又可佈的小臉蛋.

我立時給丈夫一個激烈的吻, 再把他抱得更緊.

"蓉..."

"別說話... 痛一點... 我要... 再痛一點..." 我把他的頭按到我的頸窩, 為了不讓他看到, 我已害怕得淚流滿面.

是的, 把我再弄疼一點.

直至我能相信, 現在這一刻, 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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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後, 我伏在丈夫的胸膛上, 他抱著我, 撫著我的頭髮, 回味著剛才那美妙的風暴.

"老婆, 你這晚到底到哪兒去了, 把我擔心死了!" 阿明輕捏一下我仍然潮紅的臉頰. "說真的, 到底你..."

"明, 我們移民吧." 我答非所問.

"甚麼!... 為什麼...?" 阿明給我突如其來的提議嚇到了.

"這些年我也儲了不少錢, 我們到舊金山生活吧, 那裏天氣好, 教育也好, 又有唐人街, 你也不至太不習慣呀, 阿正肯定也喜歡的. 好吧... 老公求你了, 我...想在一個新的地方, 過新的生活, 和你重新開始."

阿明的性子傳統又古板, 我知道他不會喜歡外國生活, 我唯有可憐巴巴地央求著他.

許是給我的熱切與真誠打動了, 阿明看著我好一會, 便捧著我的臉蛋, 在我額上輕親了一口, 接著苦笑嘆道, "好, 都聽你的. 反正我這輩子都給你收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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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今天我精神奕奕, 梳洗穿戴過後, 走到客廳去. 為怕阿明改變主意, 我已向公司請了今明兩天假, 以便爭取時間, 到移民公司辦手續, 也要約地產公司放購單位.

一股美食的香味已撲鼻而來, 阿明每天都會為我和兒子準備好美味的早餐.

別忘了阿明以前是做餐廳的, 煮得一手好菜. 所以自我當了保險經紀後, 家中的飯餐以至家頭細務, 照顧孩子, 一直都是由他負責的.

"媽, 早啊." 兒子已開動了, 他碟上的西多士已給切成八九份小方塊, 口裏還塞著一塊沾滿奶油的西多士, 朝我打了聲招呼.

"老婆大人早晨! 今天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煎腸蛋通粉呢." 阿明笑著由廚房步出, 手上的托盤, 有一個銀色的食物蓋蓋著, 看不到內裏的食物.

那種半圓球形的銀蓋子, 只有在十分高級的酒店餐廳才能看到.

我笑道, "一碗通粉還用得那樣隆重嗎? 真是的!"

我邊說邊到客廳櫃子拿門匙放入外衣口袋中, 卻同時感到袋中有一樣奇怪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 竟是一朵紅色的小乾花, 細看下, 小乾花竟慢慢滲出鮮血. 我怕他們兩父子發現, 馬上把乾花塞回口袋裏.

"快吃吧, 涼了就不好吃了. 阿正別只顧看電視, 小心遲到啊!" 阿明笑著催促.

"阿明... 這裏面...究竟是什麼?" 我坐下, 盯著那銀色的食物蓋, 沒有去動它.

"煎腸蛋通粉呀!" 阿明笑道. 他一邊吃著自己做的公司三文治, 一邊說, "你不信嗎? 打開來看看就知道了."

我顫抖的手, 伸出去, 緩緩把那銀蓋子揭起.

那是一個心臟.

一個血淋淋, 還跳動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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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畫面在我腦海中飛快閃過. 我終於記起, 我曾無數次看見過這個心臟: 在破敗舊唐樓的廚房冰箱, 在高級洋房客廳的大餐桌上, 它曾是酒店的壓軸菜式, 曾是阿明給我的神秘生日禮物....

現在, 它是阿明煮給我吃的早餐.

我再抬頭看看阿明, 又看看兒子, 他們津津有味地吃著各自的三文治和西多士, 邊說邊笑.

"快吃吧, 涼了就不好吃了." 阿明見我呆呆地望向他, 便又一笑, 重複他剛才說過的話, 連語氣和聲調都一模一樣.

兒子碟上的西多整完整無缺, 於是, 他又重新把西多切成小塊.

於是, 我也抓起那心臟, 送到口邊, 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要快點吃完, 吃完了, 就可以出門去到移民公司索取資料.

父子倆繼續說說笑笑, 我流著淚, 一口一口咬著那團血肉, 泊泊的血水不斷從那團血肉中湧出.

我知道自己快瘋了, 因為口中的血肉, 竟一點也不覺腥臭, 鮮血甘甜, 且有濃郁的玫瑰清香.

不久, 血水已把我們一家三口浸沒了一半. 他們倆個也全無所覺.

終於, 在血水沒頂的前一秒, 在電視發出的聲浪中, 我又聽到那歌聲,

"Through the same haze, your face appears again,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gOb9nnpA
in a looping world that I’m not quite s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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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蓉後傳: 顛倒幻夢中的復仇之旅》

(B站名稱: 王蓉後傳: 復仇幻夢)

第十二話: 聖心難逃

由景熙賢（Vampire L）原創撰寫. 本話創作完成日：2025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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