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21章:螢幕上的真相

那一晚，我是被芯瑜撿回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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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當我終於哭到無力，在芯瑜的床上睡去時，天已經快亮了。窗外傳來早起學生的腳步聲和談笑聲，那些平常而熟悉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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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來，我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鼻子也塞得厲害，但腦子裡卻異常地清醒，彷彿昨晚的痛哭流涕，將我腦海中所有的迷霧都沖刷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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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瑜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地幫我向學校請了半天假，又替我買了早餐。她知道我需要時間和空間去消化這個巨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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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算怎麼辦？」她在我喝著豆漿時，冷靜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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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芯瑜，雖然...雖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但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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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裡，還殘存著一絲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卑微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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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親眼確認。」芯瑜看著我，眼神堅定，「給自己一個答案，不管好壞。總比在這裡無止盡地內耗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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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對。這種不確定的狀態，這種懸而未決的痛苦，比直面真相更加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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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我花了很長時間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形象。換好衣服，化了淡妝遮掩紅腫的眼睛，拿著那份我們上次一起整理的專題資料，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死囚，一步步地，再次走向了學生會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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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自己，我只是去還資料的。我不會質問她，不會讓自己再次失控。我只需要，找到一個機會，確認那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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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大樓在午後顯得格外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在上課或午休。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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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我停下來深呼吸了好幾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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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人不多，林葶安正好一個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埋首於文件中。看到我，她明顯很驚訝，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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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妳今天不是請假了嗎？身體好點沒？」她站起身，想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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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讓她靠近，「我只是...來還妳資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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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她似乎察覺到我的冷淡，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腳步。「那...妳等我一下，我先去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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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便轉身朝辦公室內側的洗手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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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那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因為我看到，她放在桌上的那支黑色手機...螢幕還亮著，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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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在我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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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

「就一眼，妳就能得到答案了。」

「妳有權利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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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智在尖叫著反對，告訴我這是侵犯隱私，這是可恥的行為。但我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像夢遊一樣，一步、一步地，朝那張辦公桌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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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致命的亮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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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鎖屏畫面，也不是App的通知欄。那是...一個被完全打開的、完整的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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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最上方，清清楚楚地顯示著聊天對象的暱稱「暴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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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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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對話框。左邊是她灰色的氣泡，右邊是我綠色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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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有的聊天紀錄，從第一天那句「累的時候，就允許自己哭一場」，到昨晚那場幼稚又甜蜜的貼圖大戰，再到我睡前發出的最後一句「我也是，晚安」，全都一覽無遺地，陳列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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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經帶給我無數溫暖與慰藉的文字，此刻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將我的心臟凌遲得血肉模糊。每一條訊息都是證據，每一次互動都是真相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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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往上滑動，看到了更早的聊天紀錄。我看到了她第一次叫我「暴富小姐」時的那種試探性語氣，看到了她漸漸變得熟悉和親近的話語，看到了那些深夜裡溫柔的關懷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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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讓我心痛的是，我還看到了那天晚上的那條訊息，就是我們在教室遇到張宇軒之後，她當晚發來的那句關於「嫉妒」的問題。時間戳顯示的發送時間，正好是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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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四肢百骸的力氣，被瞬間抽乾。我的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只能用手死死地撐住桌沿，指甲嵌進木頭裡，才沒讓自己狼狽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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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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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一絲的僥倖，被這螢幕上的真相，徹底擊碎。緊接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令人窒息的疑問，每一個都像針一樣刺痛著我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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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暴富小姐」的？

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還是後來才發現的？如果是一開始就知道，那她接近我就是有預謀的；如果是後來發現的，那她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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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次次地送便當、在操場為我披上外套、在圖書館為我按摩、在眾人面前維護我...這一切，都是故意的嗎？還是說，有一部分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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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痛苦的是，她又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在App裡聽我抱怨她、咒罵她、說她高冷難相處，然後還要溫柔地開導我，安慰我？她會不會在心裡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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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眼中，到底是什麼？一個值得同情的、可憐的學妹？還是一個有趣的、可以隨意戲弄的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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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妳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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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葶安的聲音，像一桶冰水，將我從內心的風暴中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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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臉上還帶著一絲困惑。順著我的視線，她看到了自己桌上那支沒有上鎖的手機，和那亮得刺眼的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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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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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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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震驚和慌亂，我眼中的痛苦與背叛，都無所遁形。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小心翼翼，都被這個意外徹底撕破。

秘密，已經被徹底揭開。再也沒有任何偽裝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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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空氣凝固了，靜得能聽見彼此失控的心跳聲。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打破這場毀滅性的死寂。最終，是我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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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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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裡的資料夾，像燙手山芋一樣扔在桌上，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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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妳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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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葶安驚慌的呼喊聲，從我身後傳來。我聽得出她聲音裡的急切和絕望，但我什麼都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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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停下。我什麼都不想聽，我只想逃。逃離這個讓我感到無比羞恥和難堪的地方，逃離這個...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林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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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出辦公室，在走廊上瘋狂地奔跑。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她的呼喊聲被我遠遠地拋在身後，直到再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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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慌不擇路地在校園裡狂奔，只想找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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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終於在轉過走廊拐角的那一刻，決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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