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妳的靈魂默契 - 第3章:意外的夜聊默契

回到宿舍，我把全身的重量都摔進椅子裡，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林葶安那張寫著「妳不夠格」的臉，在我腦海裡不斷重播，像一段洗不掉的劣質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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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很安靜。芯瑜專注地對著她的螢幕，敲打著我永遠看不懂的編碼。另一頭床鋪的語柔，正戴著耳機看著文藝電影，臉上掛著如夢似幻的微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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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從來就沒有什麼感同身受。我的憤怒和委屈，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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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躁地解鎖手機，點開了那個深藍色的App。冰冷的螢幕光照亮我的臉，也照亮了我心裡無處宣洩的垃圾。

匹配成功的對話框依然停留在前幾天，我盯著那個「001」的代號，幾乎沒有猶豫，就把心裡最直白的情緒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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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今天被一個權威人物教訓了，有夠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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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後，我把手機扔在桌上，不期不待。這種匿名的萍水相逢，大概就是彼此的垃圾桶，倒完就散，誰也不會真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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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手機幾乎是立刻就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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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是學校老師嗎？還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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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覆快得讓我有點意外。我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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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算是...學校的權威吧。一個學生會長。總之，我非常討厭那種天生高高在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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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彷彿能看見林葶安那雙銳利的眼睛。那種眼神讓我覺得自己像一隻不自量力，妄想挑戰巨人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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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大概是那種，含著金湯匙出生，從來不知道人間疾苦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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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充滿了我的個人偏見，連我自己都覺得尖酸刻薄。但此刻，我需要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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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那邊沉默了幾秒，螢幕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我猜他大概會說些「別想太多」之類的廢話，或者覺得我太過偏激，直接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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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傳來的訊息，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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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其實，有時候當權威也很累。總是要表現得很完美，很容易被誤解，還不能輕易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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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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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未想過的視角。我以為他會跟著我一起罵，或者給我一些廉價的安慰。但他沒有，他反而站在了我所討厭的那個「權威」的角度，說出了另一種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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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奇妙地澆熄了我一部分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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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你也是被迫當權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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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算是吧。一部分是家裡的期待，另一部分...是自己也天真地想做些什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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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裡，有種和我一樣的無奈，但又多了一絲我沒有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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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那你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嗎？不是為了別人，也不是為了改變世界，就只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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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其實我也在問我自己。如果不用為學費發愁，不用看人臉色，我想做什麼？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早就被「生存」兩個字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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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001隔了比較久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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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想開一家小小的二手書店。有貓，有咖啡，有灑滿陽光的窗戶。不用賺大錢，只要能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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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段文字，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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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店、貓、陽光。這些意象太過溫柔，完全無法和我白天見到的那個咄咄逼人的林葶安連結在一起。我忍不住想像，一個像001這樣溫和的人，在現實中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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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角，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微微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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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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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瑜的聲音冷不防地從旁邊傳來。我嚇了一跳，抬起頭，正好對上她那雙充滿分析意味的眼睛。她正盯著我的手機螢幕，雖然看不到內容，但我的表情顯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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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什麼。」我有些心虛地把手機螢幕按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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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芯瑜應了一聲，沒再追問，又轉頭回去面對她的電腦。但我知道，以她的性格，這件事已經在她的腦內資料庫裡，建立了一個新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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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語柔摘下耳機，伸了個懶腰，夢囈般地說：「愛情，果然是世界上最美的濾鏡。我剛剛看的電影，男女主角在雨中對望的眼神，簡直可以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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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搭話，只是默默地又點亮了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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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這個夢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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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妳呢？暴富小姐的夢想，應該就是暴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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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個開玩笑的語氣，我卻覺得有點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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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對啊。等我暴富了，就拿錢去砸那些討厭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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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哈哈，這個很實際。那我開店的時候，妳可以考慮投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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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從討厭的主管聊到喜歡的電影，從難吃的學校餐廳聊到各自的失眠困擾。和他的對話很舒服，他從不輕易評判，總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恰到好處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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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當我注意到時，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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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時間不早了，我差不多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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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嗯，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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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對話框，忽然覺得有些捨不得。今天積壓在心裡的所有垃圾，好像都在這場對話中，被溫柔地分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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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起勇氣，打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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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那個...以後，也能這樣跟你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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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出去的瞬間，我就後悔了。這會不會顯得我很黏人？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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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001的回覆立刻就來了，溫暖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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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當然。不然，我們約好，每晚十一點，在這裡見。當彼此的深夜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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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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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讓我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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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小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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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晚安，暴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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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動態貼圖。一個白色的小人，溫柔地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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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簡單的擁抱，看了很久很久。胸口那塊因為現實而結冰的地方，又裂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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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一整天，我感受到的第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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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放到胸口，第一次覺得，這間小小的宿舍，似乎也沒那麼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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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盤據在我腦海中，林葶安那張銳利又自信的臉孔，第一次被沖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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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代號001，夢想著開書店的陌生人，溫柔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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