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不打烊(完） - 第三章　默契初成

期中將近，班上空氣都緊了半分。晚自習時，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早被占滿，只有角落還剩兩個座位，像是專門為他們留的。

「今天專攻英語。」沈知澤把單字卡疊成兩疊，一疊蓋著紅點：「這些你已經會了，另一疊是混淆項，重點記住。」

顧燁把下巴抵在手背上，笑嘻嘻：「你還會做卡片？也太貼心了吧。」

「別誤會，」沈知澤垂眸，「是我也背不下去，才學會的笨方法。」

卡片翻到第十張時，顧燁終於栽在一個詞上，咬著舌頭讀錯。沈知澤輕輕笑了一聲：「不是那個音，再來。」

「你笑了。」顧燁抓住關鍵字眼，像抓住一尾躍水的小魚。

「我本來就會笑。」

「可你今天是對我笑。」

「專心。」沈知澤把另一疊卡片往他手裡一塞，「錯三個，去把水杯裝滿回來。」

夜裡十點半，圖書館準時清場。兩人背著包沿著操場外圈散步，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秋夜涼，風像一隻手把熱意從皮膚上輕輕抹掉。

「你怎麼突然轉來我們學校？」顧燁問。

「家裡搬家。」

「那你習慣嗎？」

「還好。」停了停，沈知澤補上，「有你帶路，食堂不會踩雷。」

顧燁歪頭，笑成一朵花：「那以後每個窗口我都帶你吃一遍。」

第二天，數學老師課堂出題，抽同桌互講。顧燁講到一半卡殼，白板上只剩「因此」兩個字孤零零掛著。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知澤下巴微抬，眼神像燈牌一樣寫著：冷靜。

顧燁深吸一口氣，換個切入角度，順利把證明補完。班上有人小聲鼓掌。坐回座位時，他用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寫了四個字，推到沈知澤面前——

「你是定心丸。」

沈知澤垂眼，嘴角不自覺勾了下，又很快收住，回了兩個字——

「浮誇。」

晚間突發大雷雨，宿舍區瞬間停電。走廊裡亮起一條條手機光。顧燁窩在床鋪上，摸黑給沈知澤發訊息：【停電了。】

【我這裡也是。】

【睡不著。】

【背單字。】

【你贏了。】

【明天考前我請你喝豆漿。】

一會兒，對面傳來一張照片，是一頁工整的筆記，旁邊壓著那支「幸運筆」。

顧燁把手機摁在胸口，悶在被子裡笑。光在被子裡擴散成一團暖色，他突然確信，某些東西，不急，會自己往彼此靠近。

第三天，英語小測。成績發下來，顧燁從過去的「勉強及格」躍升到班上前十。他把試卷塞進書桌，低調的不像他。

「怎麼不炫耀？」沈知澤問。

「怕你嫌我吵。」

「你一直都很吵。」

「那我更不敢了。」顧燁眨眼，「待會下課，帶你去吃紅豆餅慶祝。」

兩人並肩在校門口的小攤前排隊。熱騰騰的紅豆餅把手心焐得發燙。趁著等待，顧燁把手背貼上沈知澤指節：「冷嗎？」

沈知澤沉默一瞬，唇角微彎：「還好。」

排到他們時，攤主阿姨笑嘻嘻：「這位同學長得真好看，你男朋友可要看好了。」

兩人同時一愣。顧燁最先回過神，笑得大方：「那是，肯定看牢。」

沈知澤沒接話，卻微不可察地側開半步，耳尖染了點紅。熱氣從紙袋裡冒出來，甜味裹住冷風，這條街突然就變得溫柔。

那天晚上，顧燁在日記本上寫了一句——

我們之間，正在生成一種默契，像雨前的低氣壓，穩穩地把雲聚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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