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現情緒的短篇小說創作 - 《作者的惡意》(惡意或善意、逆天或順命、主角還是作者)

《作者的惡意》

*如果你發現你是小說中的主角，但作者想要你死！！
*如果你是作者，但必需寫一篇主角必死的小說！！
*最終作者有殺死主角嗎？主角是怎麼逃離死亡的？

鐘歸塵是一位普通的上班族，但他的生活最近一點都不普通，而是驚險萬分的。

比方說，今天出門的第一秒，他頭頂的冷氣外機突然掉落，精準砸向他——結果因為一隻流浪貓撲過來，他下意識側身，剛好避過。

外機重重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碎裂的塑膠片濺到他的臉上，還帶著刺鼻的制冷劑味道。

接著過馬路時，一輛失控的卡車衝了過來，尖銳的煞車聲引起大家注視。

他腦袋一片空白，以為自己完蛋了，結果一輛外送機車恰巧撞上卡車，改變了衝擊角度，空氣中充斥著焦味，他則安然無恙。

更誇張的是，在公司電梯裡，8條獨立的鋼纜竟「啪」地同時斷裂，電梯瞬間下墜。

所幸緊急煞車機制發生作用，他嚇得快要昏厥，冷氣與加速的心跳交換著溫度，身體一陣哆嗦。

鐘歸塵摸著胸口，心想：這世界是不是對我懷有惡意？

漸漸地，他開始察覺——身邊的人名、地名，全都像是隱喻。

公司叫「畢斯(必死)股份有限公司」，上司名字是「閻滅塵」這不是擺明來滅我的嗎？"美而美"早餐店全被改名叫「思得快(死的快)」？這還能算巧合嗎？

更怪的是，他的記憶斷斷續續，只有「大事件」很清晰，例如大學畢業、第一份工作，其他日常細節卻是一片模糊，就像有人刻意跳過了不重要的章節。

黃昏時分，鐘歸塵在老街的咖啡店與相約的好友原子能見面。

店裡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咖啡豆研磨的聲音和蒸氣機的嘶嘶聲交織在一起。

橘黃色的燈光灑在原子能的臉上，讓他的眼鏡片反射出溫暖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烘焙咖啡豆的香氣，但鐘歸塵卻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像是墨水，又像是紙張發霉的氣味。

「子能，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很奇怪？」鐘歸塵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壓力太大，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原子能打量著鐘歸塵。

鐘歸塵將事件的始末以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原子能。

原子能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你是說，每天都在被各種死亡事件追著跑？生活裡的空白比細節多？」

鐘歸塵愣住：「你也感覺到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只有我瘋了。」

原子能長歎一聲：「歸塵，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我們活在虛構的世界？」

「你是說駭客任務那樣？」

「與其說是駭客任務……更像是我們被困在一個瘋狂編劇的腳本裡。」

鐘歸塵愣了三秒，腦袋轟地炸開：「小說？」

原子能冷靜道：「許多科學家、哲學家都推測出我們可能活在虛構的世界，我們的世界沒有太多細節，只有情節式的跳躍。地名、人名都像符號。更可怕的是——你才是唯一被不斷『設計死亡』的人，這符合小說裡的『主角受難定律』。」

鐘歸塵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我的生死……在某個看不見的『作者』手裡？」

「這也只是猜測，如果我們真的身處小說，那麼小說仍然有一定的機制與規範。」原子能分析。

「比如？」鐘歸塵額頭冒汗。

「小說必需有角色——那可能就是你我，必然有情節——也就是你一次次差點死，必然有主題——可能跟死亡相關，可能還有一些額外的限制，好比說——最少444個字的內文。」

「那又怎麼樣？我們仍然受控於『作者』啊？」

原子能點頭：「沒錯，但是，作者並不能隨心所欲，作者也有弱點。如果作者要追求『戲劇效果』，就不能讓情節過於隨意。就算作者沒有追求，也要符合邏輯或說服讀者，我們如果能找到規則，也許就能掙脫他的操控。」

鐘歸塵不解的問道：「你有辦法？」

「你可以刻意做出『不符合角色』的事，例如辭掉工作、去當和尚。小說裡的上班族主角通常不會這樣，或許能讓劇情崩壞。」

「這樣會不會賭大了些？」鐘歸塵咬著手指，不斷的抖腳。

「我只是建議，而且不符合角色的事還有很多，辭掉工作、去當和尚都算是衝擊小的了。」

結果鐘歸塵辭職後，剛踏出公司大門，炙熱撲面而來，燒焦的味道，濃煙竄向天際，隔壁的『僧衣專賣店』失火了。

他們試著在街頭亂跑，對著陌生人胡亂告白、隨機搶別人冰淇淋，想製造不合常理的劇情。

然而世界立刻補全：「這是惡搞挑戰節目」的工作人員跳出來，解釋得天衣無縫。

他們又做了許多出格的事，但都一一的被合理化了。

鐘歸塵：「這……感覺簡直就像精簡化的『楚門的世界』，我們可能真的活在一個作者創造的世界。」

鐘歸塵向原子能提問：「難道小說就能無所限制的合理化所有事嗎？」

原子能思考了一下：「我覺得限制不在小說，而在於作者的想像力。」

鐘歸塵終於忍不住對著天空咆哮：「作者！你到底想怎樣？！」

鐘歸塵顫抖著身體，好以下定決心跑了起來，原子能伸手卻沒抓住他。

鐘歸塵衝進一間商店，隨手抄起一把水果刀就往心臟刺，連刺了好幾刀，刀身就這樣——縮回刀柄，原來這是一間兒童玩具店。

鐘歸塵跑出商店望了望四周後鎖定了一棟最高的大樓。

原子能追了上來抓住鐘歸塵：「你想幹什麼？別幹傻事！」

鐘歸塵甩開原子能的手，跑向最高的大樓：「你還不明白嗎？我的名字啊！終將歸於塵土啊。」

原子能保立在原地：「啊！誰不是終將歸於塵土呢？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啊？」

鐘歸塵手腳並用地爬上最後幾階樓梯，汗水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的心臟狂跳，大口的喘著氣。

頂樓的門是厚重的鐵製防火門，表面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銹紅色的金屬。

他用力推門，但門紋絲不動。

冰冷的鐵門把手讓他的掌心生疼，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你不是……一直……想要……殺死我……嗎？怎麼……非要親自動手……我自行了斷……也不行嗎？」

無聲的鐵門像拒絕回答般固若磐石。

正在恢復體力的時候，鐘歸塵看見牆上貼著一幅泛黃的廣告【珍惜生命安心專線1925 】。

此時保全人員也透過大樓監視器發現了頂樓的可疑人物而趕來。

不久保全就趕到了頂樓，保全詢問鐘歸塵到頂樓的用意，而鐘歸塵則靠在牆下蹲坐，不發一語。

原子能也在此時趕到了樓頂，與保全一陣解釋，出示身份證，保證不再亂闖後帶著鐘歸塵離開了大樓。

還好這棟大樓是半開放的商業大樓，否則還可能驚動警方。

出了大樓鐘歸塵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哀嚎：「連死亡都不屬於我……」

他的聲音破碎得厲害：「我的痛苦、我的恐懼，對他來說只是...只是文字遊戲嗎？我到底算什麼？」

「你別激動，好好聽我說，就算命運的終點不可改變，我們仍可選擇過程……啊，好像沒得選！」

原子能尷尬抓抓頭：「……就算沒得選，我們仍舊可以體驗人生啊，就像我們不能選擇父母、性別一樣，就算不喜歡，還是要努力的生活不是嗎？」

鐘歸塵狐疑的看向原子能：「你也被控制了嗎？怎麼以前沒見你這麼理性？」

原子能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疲憊的眼睛。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滄桑：「理性嗎？說不定這也是被設計的。」

他苦笑著戴回眼鏡：「真的假的又有多少人分的清呢？我們無法選擇命運，至少我們還有彼此，一起面對它。」

鐘歸塵在稍微冷靜後也覺得有理，於是他開始重新生活找工作，但這次他總是多方嘗試，試圖找出些什麼。

在這期間，惡意仍然如影隨行，雷擊、電器爆炸、隕石碎片，彷彿世界的使命就是殺死他。

然而可能是字數未到……啊，不對……是時機未到，他仍頑強的活了下來，甚至多次出現在新聞中，從此還獲得了【死神公敵】的封號。

某次他搭乘國際航班，飛機在高空引擎爆炸，氧氣面罩紛紛掉落，乘客驚聲尖叫。

機身劇烈搖晃，空服員哭喊著祈禱，駕駛艙傳來最後的求救信號。

「各位乘客……願上帝保佑你們。」

飛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墜落。有人緊緊握住家人的手，有人瘋狂拍打手機錄下遺言。

鐘歸塵卻呆坐著，心想：『是結局了吧？不然起飛前就該發生意外了？』

轟——巨響震天，機體解體成無數殘骸。

當全世界的新聞台都準備播報「史上最慘空難」時，畫面卻荒謬地出現了一幕：鐘歸塵卡在一塊掉落的座椅殘骸裡，正好落在機場跑道臨時架設的安全氣囊上。

他渾身是血，卻睜大雙眼，氣若游絲地喃喃自語：「居然又只是為了戲耍我……而犧牲那麼多無辜的人。」

不到一天，他的照片便登上國際頭條。

各大航空公司同步發聲明，宣布永久拒載這個「死神公敵」，遊輪公司隨後同樣宣布，各大交通公司紛紛效仿。

該事件引來了採訪、影視製片、小說及自傳等等的合約，他找來了原子能當經紀人，他快速累積財富及名聲，雖然名聲未必是好的名聲。

人生的意外之豐富，這次招來的卻不是死亡，而是科學家、宗教甚至軍隊的覬覦，多次的綁票未果，反而因為鐘歸塵的"特殊體質"折損過半。

他在異國遇到了愛情，結婚，育有二子。

意外的是他並非死於意外，而是自然老死，享年81歲。

臨終前，他陷入昏睡，夢見自己走進一間幽暗的房間。

那裡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手裡握著筆。

鐘歸塵苦笑：「所以你就是作者？」

身影點頭。

他向作者提問：「為何要殺我？」

「因為題目要求。」

「那又為何屢屢讓我存活。」鐘歸塵再問。

作者沉默了片刻，緩緩回答：「因為你我本為一體，互為表裡，保護你是發自內心，殺死你是萬不得已。」

「這又是何必呢？既要我死，又要我活，如此矛盾？」

作者失聲而笑：「矛盾無處不在，現實中如此，小說中亦如是，我只不過是激化和誇大了矛盾，讓故事更顯張力。」

鐘歸塵握緊雙拳：「就只因為這樣，多次讓我直面生死瞬間，險死還生？所有作者都這樣沒人性嗎？」

作者笑的更大聲了：「你可能認為我因為題目或規則讓你的生活充滿荒唐和委曲，那你可了解我為了創造你背負了多少委曲？為了讓你更完美，我又花費了多少個日夜？」

作者輕輕翻開一本厚厚的書，裡面全是劃掉的字與重寫的段落。

他指著那些傷痕般的墨跡：「在現實世界裡，我跟你一樣，被規則追著打，我想要讓你被看見，讓你被讀者喜愛，我就必需一次次被市場無情的打臉，堅持並熱愛著你，不斷重塑完善，才能博得那一丁點的眼球。」

鐘歸塵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聲音裡帶著孩子般的懇求：「我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見，我不需要什麼偉大的意義。我只想要一個普通的早晨，能安心地喝杯咖啡而不用擔心咖啡機爆炸；我想要一份簡單的工作，下班後能平安回家……這很過分嗎？」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嘶啞：「為什麼連這麼卑微的願望都不能實現？」

「我知道也了解，但我想要讓我的作品讓更多人看見。」

鐘歸塵正欲辯駁，只見作者抬手制止：「行了，我明白了。下次故事裡，你就當個平凡上班族，沒有死亡追殺，只有咖啡和報表。」

隨著鐘歸塵的身影消散，現實中鐘歸塵的心臟也停下了跳動，病房裡的醫生與護士慌張奔走。

作者坐回書桌，拿起筆：「字數還有些空間，要不把結婚跟子女補上？」

作者晃了晃腦：「算了，算了，萬一他又自己加戲我可受不了。」

接著書寫另一個故事，口中又喃喃自語起來：「現在連主角都要可以埋怨我了，我還放棄算了……啊，不行，氣死我了，下次讓他體弱多病，讓他少點話，讓他失憶，把他關起來………」聲音越來越小，書寫的沙沙聲則漸漸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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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一處密室內，失憶男子漸漸醒來，我是誰？這是那？我怎麼在這？

《寰宇碰撞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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