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天師祖龍劫 - 第17-19章

第十七章

從機場轉車，再轉小巴，最後搭上當地才有的單軌登山車，一路顛簸到山頭，王守一在車上吐了兩次，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臉色比他國文期中考的分數還難看。

「我以為長壽村是仙人住的地方，結果連一條平路都沒有……」

他癱在椅子上哀嚎，手還不忘緊抓著行李，彷彿下一秒再搖晃就能直接投胎。

「你以為仙人會蓋在台北信義區嗎？」

蘇小小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眼神卻沒停過地掃描每一棟老屋牆上的符紙與鏽蝕的風鈴。

而劉鍂鑫忙著拍照打卡：「嘿嘿，等等我發個 IG，標『仙境探寶第一站』，加上蘇學姐的背影，這篇肯定爆啊。」

剛一踏進村口，就見一位穿著白色羽織、拄著拐杖的老太太站在鳥居下，滿臉褶子堆疊出奇妙的慈祥感，但那眼神裡，藏著一絲精算機似的銳利。

「外來的旅客啊，歡迎來到長壽村。我是本村的第七代村長，幸子婆婆。」

蘇小小當即翻譯。

王守一瞪大眼睛：「欸欸欸，這開場也太RPG了吧？這種台詞通常是要接BOSS戰的。」

老太太沒接話，反而從袖口掏出一個小收銀盒：「拍照打卡每人五百日圓，住宿另計，刷卡加3%手續費，現金更優惠喔。」

劉鍂鑫皺眉：「獸醫，你確定你外婆沒騙你？這村長怎麼比我還會算帳？」

王守一翻白眼：「她騙我幹嘛，都已經道這格地步了。」

蘇小小扶額長嘆，決定轉向正題，開口詢問是否能了解長壽村居民健康長壽的秘密。

村長一聽，立刻來勁：「哎呀～這可是本村的不傳之密啊，不過嘛……」

她微笑，手指在收銀盒上敲了兩下。

「該不會……」

「沒錯，加錢。全套導覽兩千日圓，還附中、英翻譯，送護貝紙一張。」

說完，她轉身從背後抽出一張閃閃發亮的護貝文件，像魔術表演般啪地一聲攤在三人面前。

三人頓時愣住。

「……真的假的？」王守一喃喃。

而上頭的中文卻又明確的寫出長生兩個大字。

三人一驚這難道便是所謂長生經，

蘇小小連忙開口詢問，

但都被當地警察的電擊棒伺候，但再帶回去警察局的路上，卻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而眾人看見裡面提到的「長生」方法包括：早睡早起，講衛生、黑豆牛奶、泡溫泉、唱歌發聲三十分鐘……。

「這根本是銀髮族健康操的內容啊！」蘇小小終於忍不住吐槽。

幸子婆婆悠悠說道：「這是經過我們村百年實證的長壽祕訣，人人受用，不信你去問問超商老闆，今年九十七歲，每天還可以倒立進貨。」

王守一：「我懷疑這根本不是《長生經》，是《老來寶健康手冊》吧？」

這時，幸子婆婆突然偏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一句：

「哦對了，你們剛剛說是徐家的後人嗎？」

三人同時一震，互看一眼。

「你怎麼知道？」蘇小小小心試探。

幸子婆婆微微一笑，眼神卻帶著一絲輕鬆：「最近有兩批人來這裡，拚命要找什麼『經書』，又點名找徐姓後人。他們問得太勤，村裡人都煩了。我一聽你們這麼說，就猜到了，而且他們還很詭異，被警察的電擊棒伺候，但再帶回去警察局的路上，卻又莫名其妙地消失，隔天又跑來村裡鬧。」

「那這書……？」

「我也不想惹麻煩，就把它交給你們好了。反正這東西在村裡大家人手一份，誰要搶就給誰，讓我好睡一點，我今年已經102歲了，我可是要破世界紀錄的人呢，怎麼可以被打擾睡眠。」

說完，她轉身慢悠悠往自家小屋走去，腳步輕快得像甩掉了一筆壞帳。

王守一愣在原地，嘴唇顫了兩下，喃喃道：「不是我找經書……是經書自己找上我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天機？」

劉鍂鑫眨了眨眼：「不對吧……這比較像是—」

三人異口同聲：「被甩鍋了吧！」

第十八章

村長家是一棟木造老宅，地板「吱吱嘎嘎」作響，牆上貼滿護身符、藥草香包，還有一些看起來像陰陽師周邊商品的怪異飾品。最顯眼的是桌上那幅畫像——看不出是神仙還是偶像。

王守一一踏進屋裡，額頭就隱隱發癢。

「這裡的氣味怪怪的……」他嘟囔。

「有沒有可能是你嘔吐完身上那股氣味還沒散？」蘇小小冷冷一瞥。

幸子婆婆一臉慈祥，領著三人坐下，泡了一壺熱茶。

「既然你說自己是徐福後人，依照我們村的傳統，要驗明正身。」她語氣溫和，但眼神堅定。「來吧。」

「快點啦獸醫，別婆婆媽媽的，像個男人一樣！」劉鍂鑫興奮地在旁煽風點火。

王守一咬牙，一臉壯士斷腕的覺悟，竟真的開始脫衣服。T恤、短褲，最後連手伸向內褲腰頭時——

「停停停！」幸子婆婆連忙喊，「驗血就好，不需要脫衣服！」

「那妳剛剛怎麼不早說！」王守一氣得差點當場光溜溜打太極。

「我以為是你個人習慣，我選擇尊重你。」

全場靜默，只有茶壺在角落發出「咕嘟咕嘟」聲響。

按照村裡古法，幸子婆婆取出一根小針，在王守一手指刺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入熱茶中，再倒水兌開。然後——她就真的，一飲而盡。

蘇小小皺眉：「你就不怕他有什麼病？什麼愛滋、肝炎的？」

幸子婆婆擦擦嘴角，淡然道：「我今年102歲，就算得了病，妳說我是長壽，還是短命？」

眾人無言。

片刻後，她閉眼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恩，這小夥子還算健康。不過要注意——脂肪肝前期，血糖略高，平常要多走走，不要老是坐著玩手機……」

「哇靠，這是什麼人體生物掃描儀嗎？」劉鍂鑫驚呼，「根本不需要去醫院等健檢報告欸！」

蘇小小扶額：「所以，他真的是徐家的？」

幸子婆婆耸肩：「我又沒喝過徐福的血，哪知道？但傳統不能廢嘛。再說了……」

她站起身，從地板暗格中取出一個包裹。

「我一開始就打算把這東西交出去，因為從那天起，陸續有兩批奇怪的人來村裡找這經書，搞得村裡人心惶惶。我早就想把這燙手山芋送人。」

她語畢，將包裹遞出。

蘇小小小心接過，三人圍過來。外層是黑色塑膠袋，裡頭是真空保鮮膜，層層裹住一份泛黃獸皮與一疊古紙。

但當最裡層露出來時，眾人全都屏住呼吸。

那獸皮上，赫然用小篆寫著——

《第十四章・長生經》

王守一喃喃：「這……真的找到了？」

蘇小小臉色凝重，雙手顫顫翻閱：「但這上面……好像不對勁。」

而她才翻開幾頁，忽然臉色一變。

「不對，有人動過這經書……內容只有一半，另一半消失了。」

劉鍂鑫慌了：「殘的？那是不是代表不值錢了？我這投資會不會血本無歸？」

王守一也急：「那我還有救嗎？我還想結婚啊！我的未來還亮不亮啊！」

蘇小小咬牙：「我還看不出是哪裡被刪改了，有些小篆也不太清楚，我得回去查典籍比對……但這經書我可能要一段時間來翻譯。」

第十九章

溫泉霧氣裡，劉鍂鑫泡到腳趾發皺，整個人像煮熟的海蔘般癱在池邊，閉著眼陶醉地說：「獸醫啊……人生若只如初泡，我願泡到來世……」

王守一靠在岩壁，一臉嚴肅：「你說，那村長會不會耍我們啊？給我們一份假冒的經書？」

「我才不管真假，光這泡湯、還有校花學姐帶隊的冒險團，我就覺得賺翻了。」

兩人一邊泡著，一邊在溫泉中玩著漂浮毛巾大賽，完全沒發現村長家那頭，蘇小小已經進入專業模式。

村長家內，油燈靜靜搖曳，蘇小小將一堆資料鋪滿桌面，旁邊是幾本漢學書、辭典、古文字對照表，甚至還有她爺爺留給她的「篆體筆記」。

紙張已經發黃，而字跡卻依然清晰，每一筆小篆彷彿都帶著一種奇妙的節奏。她翻到其中一頁，開頭用的是古代書信體：

「後世吾族子孫見之，知吾徐氏本無謀逆之心，實被帝強制東行，今留此篇，記吾一生所見，亦警後人莫忘本源……」

她一邊抄譯，一邊自言自語：

「這該不會是徐福的寫給後人的手稿吧，這可是大發現。」

內容跳躍性極高，有時像日記，有時像咒文，也有一頁完全看不懂的草圖，上面標示著「昆侖」「扶桑」「不周山」等山海經裡的神話地名。

其中一段讓她心中一震：

「祖龍求不死，吾奉命尋藥。然神丹非藥，乃解咒之匙。山海有禁，非正脈不能解。吾擇日藏卷於海外，盼百代後，得一人天命，復我徐氏之命數。」

她靜靜地盯著這行字，感覺到自己肩膀上忽然沉了許多。

這不是什麼長生妙藥的傳說，而是關於一整個血脈命運的託付。

她翻到最後幾頁，發現篆字開始變得混亂，像是有人塗改、重寫，甚至還在頁面邊緣刻上了不明圖騰。某些段落已經殘缺不全，像是故意被抹去。

這時，外頭傳來王守一的呼喚：

「蘇學姊～這邊溫泉真心不錯，妳不泡嗎～」

蘇小小沒有起身，反倒語氣凝重地道：

「獸醫，你先過來，我要告訴你一些關於你家族詛咒的事。」

王守一立刻盤腿跪坐，一臉嚴肅：「蘇大美女，願聞其詳。」

蘇小小攤開筆記本：

「第一，這份經書目前我還無法全部翻譯清楚，它裡面的詞彙和語境與我們現在使用的古漢語不完全一致，我得回台灣找我爺爺交叉比對才能完整破解。」

「第二，關於你家族的詛咒……你之前說的是『丁丁變短』的問題吧？」

「嗯……。」王守一神情陰鬱。

「那應該是你家族某一代理解錯了。」她輕聲道：「書中提到的是——『無後絕脈』。也就是生不出男丁，家族血脈將會斷絕。」

「而你家族一直採入贅方式，保住了徐姓，看起來像是違逆了命數。而這一代你母親嫁出去，偏偏生下了你這個男丁……。」

她頓了頓：「這表示，你是幾千年來第一個讓詛咒線條扭轉的人。」

王守一嚥了口口水，小聲問：「所以……我是異數？」

蘇小小輕聲回道：「不只異數，可能是——命定者。」

「經書裡還提到一樣東西，雖未指名，但描述很接近一件法器，我暫時稱它為『天師印』。」

「它是由祖龍，也就是秦始皇所賜，帶有祖龍命數之氣，可破除詛咒、扭轉乾坤之效。書中寫道：『其印曰天官賜福，唯有天命者可掌，無緣者不得近。』」

「想解除詛咒，就得先找到那枚印章。」

兩人對望，窗外的霧氣悄然升起，像命運的迷霧正逐漸揭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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