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天師祖龍劫 - 第11-13章

第十一章

夜夜色靜得可以聽見風繞過療養院後方老榕樹的枝葉，沙沙地低語，像是有什麼塵封百年的故事，正悄悄翻開。

王守一坐在病床邊，披著薄毯，腳邊是還沒收起的染髮工具。對面坐著的外婆，此刻卻不再迷迷糊糊，也不再唱她那永遠跑調的歌。

她的眼神清澈如井，甚至有些……嚴肅。

「外婆？妳怎麼突然不瘋了，也不唱歌了？」

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出一句話，聲音像是穿越數代的靈魂低語：

「這些年，我只是在裝傻而已。」

「哈？」王守一一臉錯愕，「為什麼？」

「拳起龍虎風雲變，法承茅山鬼神驚，道破天機非天師不能言。」她一字一句地說，語氣像是道壇傳下的古諦。「而你最近做的那些夢，實則就是——天機動了。」

王守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外婆繼續道：「當年秦始皇沉迷方術，廣召江湖方士。你的祖先——徐福，也在其中。主脈的人，全被留在咸陽當人質，他則被派往東瀛尋仙藥。結果主脈受控，而我們這些旁支……則是為了避禍，紛紛逃亡海外。」

「有的去了南洋，有的流落朝鮮半島，甚至有人直接出海，音訊全無。我們這一支，是最早落腳台灣的。」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王守一的眼睛。

王守一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本能的遲疑：「那這關我什麼事？」

外婆點點頭，眼神沒有離開他。

她語氣變得沉靜，「本來確實也跟我們沒甚麼關係了，隨然家裡說是有正一門道統，但我們家早就不信了沒人去學，剩下的聯繫就剩這個姓氏。而這幾年我也想開了，就決定讓這些秘密隨著我入土而消失。」

「外婆？那妳現在為何又願意說了。」

她指了指王守一，

「所以，妳現在願意說，是因為我？」王守一輕聲問。

外婆點頭，語氣低緩卻堅定：

「因為你，可能是徐家這世上唯一還活著的男丁。不是我要找你——是天機，找上你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觀察你。你有善良、也有正直，雖然一臉不著調，但我相信你，接得起我們徐家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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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如果…不接這面祖傳大旗呢？」王守一乾笑一聲，「我可什麼都不會。」

外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淡淡地回了句：「也不會怎樣啦……就是丁丁會短。」

「……等、等等，妳說什麼？剛剛好像混進了不得了的詞彙」王守一瞪大眼睛，「妳是說命……還是丁丁？」

「丁丁，學名叫陰莖，俗稱命根子。」外婆一本正經。

「靠！這什麼詛咒這麼不講理？」

「怎麼知道，祖先定下來的嘛。」外婆攤手，「可能他們覺得比起其他詛咒，這種短但能苟延殘喘他們更能接受。」

「那以前都沒人抗議？」

「我們徐家已經好幾代都沒男丁了，每一代都是靠入贅延續血脈，要不是你母親，你應該也是姓徐。」

王守一嘆氣，坐回床上：「那我該怎麼辦？」

外婆轉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紙上印著模糊的符號與水墨草圖。

「當年徐福受秦始皇重用，是因為他曾在《山海經》裡發現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內容。而我們家族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山海經》第十四章，早就失傳的那一章，名為《長生經》。」

「如果找到它，或許就能破解家族的詛咒。」

「……這都幾千年前的東西，我要去哪找？」守一苦笑。

外婆緩緩吐出三個字，像是點燃了命運的火種：

「長壽村。」

就在這時，門外一處原本陰影中的角落，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赫然是那位新來護士。

第十二章

派出所的燈光永遠白得過分，像是專門設計來讓人說實話的。

王守一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塑膠椅上，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眼神誠懇，語氣懇切，一臉「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樣子。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

警員A手裡還拿著筆錄，語氣冷淡：「所以你跑去醫院找護士…量你那個？」

警員B：「所以你為啥是找上紅姐？」

王守一用力吸了一口氣，

「一開始我也不信，但我早上醒來總覺得，好像真的短了一點……可能是心理作用，我知道，警察先生你不用這樣看我，但我當時真的慌了啊！」

警察A翻了翻白眼扶額：「你幹嗎不自己回家拿尺量就好？」

「我有想過啊！但尺這種東西很冰欸，很不準！我還怕自己手抖……所以才去找專業的幫忙量—而且我很有禮貌！我有鞠躬，還說請，還戴了口罩！」

警員B冷冷道：「我們這邊遇到的變態，通常也都戴口罩，還會送點心。」

劉鍂鑫立刻舉手撇清：「警察叔叔，我可以作證，我們真的只是去療養院做志工，前面那些老人理髮、演舞台劇、染黑頭髮都是公益，後面那段完全是他個人行為失控，跟我沒有關係！」

「多金！你這樣太沒義氣了吧？」王守一轉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警察A不耐地搖搖頭，抽出一份表單遞過去：「行了，看在你確實有參與社會服務，這邊簽個名就可以離開了。不過明天記得回醫院向紅姐正式道歉。」

王守一接過文件一看，臉色瞬間僵硬——

上頭赫然印著：

《下體短小焦慮症——疑似精神異常》

「警察叔叔，這不行啊！」他驚恐地抬頭，「你這一寫，不就正式認證我那個短？我以後怎麼活啊？我是有尊嚴的！」

警員B咬牙切齒地說：「你可以不要簽啊，然後我們就照程序辦……。」

劉鍂鑫拍了拍他的肩膀：「獸醫，我剛剛查了，這很划算。你這行為最高可罰十萬元耶。現在只要簽個名就能走人，你就別猶豫了。再不簽，那邊那個警察已經看你像晚餐了。」

王守一抖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筆，再看看表單上的那幾個羞恥字樣，閉上眼睛，重重一簽。

走出派出所時，王守一全程低著頭，像剛被拔光羽毛的雞，臉色慘白，靈魂飄散。

「多金……我這輩子沒求過人。」他壓低聲音，眼神死寂。「這件事你不准對外講。誰都不准。」

劉鍂鑫拍胸口，語氣篤定：「你放心，我這人最講義氣，這輩子守最多秘密了。你丁丁短小這件事，絕對不會有人知道！」

就在這時——

派出所對面熱炒店的燈光一閃，一整桌大學生一邊看著他從警局哭臉走出，一邊八卦討論聲四起：

「欸欸，那不是大一資管系的同學嗎？怎麼剛被警察押進去，現在哭著走出來？」

「旁邊好像是金融系的多金，我晚點問問他就知道了。」

「晚點個屁，趕快賴他，問問是怎麼了。」

夜風一吹，羞恥感像浪潮席捲全身。

王守一緩緩抬頭，回憶起這段時間及外婆的話，彷彿看見自己的性命正在燃燒殆盡。

第十三章

當王守一走進教室，彷彿自帶某種磁場，整間教室瞬間靜了一拍，隨即爆發一陣壓低音量的竊竊私語。

有人低頭瘋狂滑手機，有人明目張膽地朝他掃射目光，還有幾個女生一邊遮嘴偷笑，一邊擠眉弄眼。那笑聲像小刀片一樣，一下下刮在守一的臉上。

他背包都還沒放下，已經察覺到空氣不對。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時，隔壁同學甚至悄悄往旁邊挪開半個屁股寬。

「欸……今天怎麼了嗎？怎麼大家都這樣看我？」他壓低聲音問。

對方眼神複雜，指尖一滑，遞來手機：「你自己看吧。」

螢幕上，校園討論版首頁，赫然掛著一則紅爆貼文：

【爆卦】夜半母豬為何尖叫？資管系男學生與年上護士，不得不說的故事

，有圖有真相！附圖震撼！

底下是一張照片，清楚拍到王守一與劉鍂鑫一起從警局走出來，他一臉魂飛魄散，整個人像剛被拔毛的雞。

王守一瞳孔地震，差點沒把手機摔了。他整個人僵在座位上，頭皮一陣發麻，像被丟進滿是笑聲的夢魘裡。

他一秒都待不下去，立刻奪門而出，狂奔回宿舍，一腳踹開房門，把還在喝奶茶打手遊的劉鍂鑫嚇得一抖。

「該死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蛤？我哪有做什麼？」

「校園版！是不是你弄上網的？！」

劉鍂鑫才心虛開口：「呃……你看清楚，我也在鏡頭裡，那不是我拍的啊，是你剛好被對面同學看見！」

「那護士這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但對方給太多了……兩千塊耶！」他聲音越說越小。

王守一暴怒：「我要殺了你！」

劉鍂鑫雙手舉高：「但我很講義氣的好不好！我沒說你丁丁短小，我是跟他們說你性騷擾年上女護士而已！」

「拔刀吧！你這樣還不如說我是神經病。」王守一已經撿起拖鞋當劍，「今天我們分高下也決生死。」

劉鍂鑫往椅子底下一躲：「拜託不要打臉！我還要上鏡主持畢業晚會！」

王守一癱坐在地上，腦中轟隆隆一片混亂。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夜半騷擾護士」之名，成為校園傳奇。

王守一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對他太不仁慈了，

但也就在這時，他忽然又想起外婆那句話：

「這不是我要找你，是天機找上你了。」

也許，真是老天爺將他歸往命運的正門口去，這所有巧合都能被他遇上。

王守一咬緊牙，目光燃起一絲倔強。

「這該死的詛咒，我一定要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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