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愛，純愛戰士應聲倒地。 - 〈下輩子，至死不渝〉（R18？）

明月懸照，烏鴉嘶啞著掠過黑夜。

緊抓大衣，呼嘯而過的寒風像是要將我捲走。時間彷彿凝結了，只有偶而滾過的石子傳來清脆的聲響。

眼前是一座巍然矗立的城堡，城牆籠罩的範圍如國家寬廣；鐵黑的尖塔似乎失修已久，散發出冷峻的氣息。周遭環境彷彿被吞噬，只餘漆黑的森林圍繞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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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厚重的鐵門，手上並未染一絲塵埃。

走入庭院，月光黯淡了不少。數座古亭散落於池子旁，鵝卵石鋪就的道路直通主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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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主堡，沿著石梯向上，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滿是裂痕的木門出現在盡頭。

緩緩拉開門，這是一間不小的房間。幾支蠟燭掛在牆上，一整排木架佔用了大部分空間，擺放許多玻璃罐。一位少女正坐著。

「妳好。」

「噢，你好呀～先請坐吧。」她的聲音似暖風吹拂，又若枕頭般柔軟，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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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有一張靠牆的木桌及兩張木椅，選了張椅子坐下。她則端出餐點放在桌上，坐在了我對面。

「你不覺得，這夜色很美嗎？」

「今夜，確實特別美呢。」

在這之後，她沒說話，我也沒開口，就好像這空間沒有任何人似的。透過牆邊的鐵窗望出去，遠方小鎮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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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用完餐，我挪動腳步，剛要走出門。

「這就要走了嗎？」

在她說完話的那瞬間，我已經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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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來，已經被綁在了一張椅子上。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做嗎？」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她。

「算了，你也不會了解。」

少女是位法力高強的女巫，小鎮必須每天派一個男人見她，否則就會被摧毀。

思緒未完，輕微的刺痛感突然從頭皮傳來，她扯下一根我的頭髮，放在手上端詳。

「真是美麗啊。」她看著那油亮烏黑的髮絲說。

她將髮絲收藏到一個玻璃罐內，罐中充滿類似的頭髮。

幾滴汗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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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中的玻璃罐，朝我走了過來。

「怎麼就不會動了呢？」

話音剛落，她拿起一條鞭子，猛力抽打在我的腿上。

看著我尚無動作，她開始不斷鞭打我的手和腳，我吃痛地閉上眼，掙扎了起來。像無數銀針刺入體內，又如被碎石壓入地底下，一會又像在烈火裡焚燒。不知過了多久，牆上的蠟燭只餘短短一截，四肢已然麻木，只聽得見鞭子揮舞成風的嗡嗡聲。

她忽然停了下來，我暗自鬆了一口氣，身體卻仍留在頃刻前的疼痛中。看著她走向木架後方，還以為又要拿出什麼工具，沒想到只是洗了洗手，坐在一根掃帚上飄了過來。

「妳想做什麼？」

她卻只是看著我，手在我身上不知道比劃什麼。

「妳……」

外頭一隻烏鴉忽地叫了一聲，一股無法形容的疼痛感瞬間刺入心頭，低頭一看，地上擺著一隻手掌。

我看著她用手對我另一隻手掌劃了一下，手腕出現一道裂口，那手掌掉在了地上。承受不住疼痛感的我再度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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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醒來，隱約感覺自己能活動的部位更少了。抬頭一望，一旁的桌上放著一對手掌與一對腳掌。

刺痛感依然侵襲著全身，手腳卻已不再流血。

腦中閃過無數畫面，此刻我已無多餘的力氣可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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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湊到我身前，用手捏了捏了我的臉，一陣清甜而溫暖的氣息撲鼻而來。

小巧可愛的圓臉在燭光下若明月般皎潔，一頭及胸的長髮如夜般深沉，卻同樣令人著迷。皮膚似雪，在夜色中更顯澄澈清亮。雙眼像晚星閃爍著幽微而堅定的光，直盯著我看。

「這臉蛋……倒也挺帥氣的呢。」她深情地望著我的臉，用手不斷撥弄著我的頭髮。

「可惜你不是他。」她冷冷地說道。

隨著手指劃過，眼前變成了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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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他的好，不懂他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

「你們都想要搶走他，卻沒想過他想要什麼！」突如其來的尖叫聲令我耳朵一陣刺痛。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果然還是只有他。」一道聲音從腦中冒出，口氣輕柔得像一根羽毛悄然落地。她手掌緊貼我胸口，支撐著我搖搖欲墜的身軀。

下一刻，我感覺心口有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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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緩緩睜開雙眼，從地上爬了起來。頭還昏昏沉沉的，全身卻沒有一絲傷痕。

眼前插著一把劍，在拔出的剎那，無數記憶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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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從前，在一個美麗的國家，住著一位王子與一位公主。

他們從小生活在一起，一起玩鬧，一起長大。一起認識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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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常常帶著公主到外頭玩。白天時，他們會玩著你追我跑的遊戲。在廣闊的草原上，公主總是邊跑邊掉頭偷看，希望王子可以早些抓到她；王子則會在靠近時放慢腳步，讓公主有機會跑到更遠的地方。兩人時常玩到天黑，才在宮廷管家哀求下不捨地回到王宮。

王子也會趁出去遊玩時偷偷收藏找到的寶物：小花、貝殼或是心型的石頭。在公主心情不好時送給她，比陽光還溫暖的笑容瞬間掃清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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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好的日子，他們會在王宮的房間內玩起角色扮演遊戲。公主會拿鍋子與廚具假扮廚師，在棉毯堆起來的鍋爐上忙來忙去，王子則會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面與公主聊天，一面等待公主完成「料理」。

「等我長大後，我要煮飯給你吃。」「好啊，我會等著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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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是王子與公主，父母對他們的期望特別高。

國王要求王子堅強果決，不准哭，遇到不平要反抗。

王后教導公主舉止端莊優雅，遵守禮儀，服從命令。

兩人常常被父母打罵，等到全身上下傷痕累累，才能拖著疲憊的身體，獨自回到房間養傷。

有次，國王讓王子在風雪中對著木人揮劍一萬次，王后則拿著藤條鞭打著不斷出錯的公主。

在王子精疲力盡、公主倒臥在地時，一道聲音同時在兩人心底響起：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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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得到？）

（我聽得到，妳還好嗎？）

（我還好，你呢？）

（我也很好，不用擔心。）

（我們以後可以常這樣聊聊天嗎？）

（隨時都可以。）

從此，對方無時無刻都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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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煙火晚會上，絢爛的火花吸引了每個人的目光，公主卻不小心跟著火光走到森林裡，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天上的圓月明亮，卻照不出回家的路。樹木的影子像鬼怪，為本就黑暗的森林增添恐怖的氣氛。

王子感受到心頭莫名悲傷，才發現原本在身旁的公主不見了，開始四處找尋她。

（妳知道妳在哪裡嗎？）

（我……我不知道，只知道附近有很多樹。嗚嗚嗚……）

王子從王宮內的植物園找到王宮外的湖泊林地，最後才在城外的森林發現公主。

王子跪在地上，輕柔地握起公主的手。

「已經沒事了，我們回去吧，好嗎？」公主看到王子為了找自己弄得全身是傷，心頭不禁一熱。

「嗚……好……好的。」

王子帶著公主走出森林，寒風吹過兩人單薄的禮服，公主不自覺閉起眼，雙手抱胸縮起了身體。

肩頭卻突然披上了什麼東西，冷意減輕了不少。睜開眼，原來是王子脫下了外層禮服，披在了公主身上。

「你……不會冷嗎？」

「不會。」

王子牽起公主的手，說道：「只要能握著妳的手，就不會冷了。」

兩人相視一笑，地上的石子突然被什麼點亮。抬頭一看，無數光芒如銀針一般劃過天空，像是為寒夜織了件光衣。

「好美啊。」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等我成年後，妳願意每天跟我一起看夜晚嗎？」

「……我願意。」

趁天色還沒亮，兩人回到王宮，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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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王子即將成年，各國家紛紛上前提親，王子則一一回絕。

其中一國公主卻不甘心得不到王子，以自身性命威脅發動戰爭，王子在出征途中不幸中箭，沒能回國。

得知消息的公主悲痛欲絕，覺醒了潛藏體內的女巫體質，爆發出的能量毀滅了周遭所有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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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在中箭後並沒有馬上死去。

他想起公主甜美的笑容、動不動的小心思，以及曾經的誓言。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徒勞無功。

意識逐漸模糊，最終倒在了星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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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一個純白色的世界。

一個精靈站在他身旁，對他說：「如果給你許一個願望，你會想要什麼呢？」

他毫不猶豫回答道：「我想永遠守護她。」

「即便會失去大部分記憶，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即便她根本不認得你，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即便粉身碎骨，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精靈拿出了一把劍交給他，並說：「你可以用它切割出世界的接口，回到現實。」

拿起劍揮砍了一下，空間中出現一道裂縫。

「這把劍承載著你的記憶，是跨越生死的代價，必須將它留在此處，你才能回到現實中。」

「……謝謝你。」

「你跟我長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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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就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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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劍在空間中斬出一道裂口，我看了下手上的烙印，189926。

「妳……現在過得還好嗎？」

然後穿越了那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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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雙眼，回到這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大部分記憶都已缺失，除了她。

趁她未醒，我收拾好工具，從小鎮前往那個地方。

將亭內桌椅和鵝卵石步道清洗過一遍，往池中注滿水，最後擦拭好鐵門，回到城外。

等候夜晚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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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堡裡，牆上的蠟燭已然燒盡，地上的血乾涸成一片。

少女正清理著房間，收拾殘餘的食物，將新得到的收藏品分門別類，餘下的食材則放進儲藏室。

「嗯……上一個似乎也有這樣的符號呢。」少女看著食材上的數字說道。

「算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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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結束，坐到角落的化妝台，取出抽屜裡一張保管良好的照片。

少女輕撫著照中依然年輕的少年，就好像他仍在身旁。

一束月光穿過鐵窗，照亮化妝台。鏡子倒映出少女粉白的面頰，一抹鮮紅塗抹在唇上，蒼白的手微顫，將少年抱在胸前。兩行眼淚滴落在少女的手上，以一種溫柔又癡狂的口氣，微笑地對著鏡中的少年說道：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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