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月X日 天氣陰
今天我跟玫芯講我和老師的事情,她露出既驚喜又羨慕的表情,要我跟她講更多我跟老師的事情,我一時太興奮,不小心就把去遊樂園玩的事情講出來了,玫芯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但她很快就將它隱藏起來,追問那天約會的細節,講到老師騎車時把我的手放進他口袋的事情,玫芯還發出羞紅著臉發出微小的尖叫。
但很快玫芯就冷卻下來了,他用擔心的語氣要我千萬不要被媽媽知道了,不然一定會很慘。
不用玫芯說,我當然知道。
X月X日 天氣(空白)
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今天一回家,媽媽就陰沉著臉,她質問我假日都去了哪裡,我盡力隱藏住心裡的驚慌,強笑著跟媽媽說:我之前不是說過我去補習班自習嗎。
媽媽直接理智斷線,開始飆罵,原來她向補習班確認過了,補習班並沒有提供假日自習,我只好繼續扯著謊,說我是跟朋友出去玩。
媽媽命令我將手機交出來給她檢查,一開始,我還以我有隱私權為理由拒絕,但媽媽一把搶走我的書包,她說:「當我的女兒沒有這種權利」,在這個瞬間,我對媽媽徹底失望,在我心中媽媽已經(用力劃掉的痕跡)。
我回家前有先把跟老師的聊天室隱藏起來,只能祈禱老師沒有在這個時候傳訊息過來,還好上天沒有這麼過分,媽媽檢查了手機,發現沒有什麼好看的內容,便把手機沒收了,這段時間可能也出不了門了。
我不記得媽媽還罵了什麼,可能我也不想記得吧。
我借了玫芯的手機打給老師,簡單說了情況,要他千萬不要傳訊息給我,老師很擔心,但我沒有跟他多解釋,便掛斷了電話。
我還是太天真了,這段關係對於老師簡直是毒藥,萬一今天被發現,老師就真的沒辦法繼續當老師了,或許在我獨立生活前,不適合跟老師繼續交往了。
X月X日 天氣陰
這幾天沒什麼心情寫日記,但煩悶已經滿到我必須寫下來才能緩解。
被媽媽發現後,我就馬上借了玫芯的手機傳簡訊給老師,要他先不要跟我聯絡。
隔天上學,媽媽還是有把手機還我,看來她還是擔心我在外面沒手機會發生危險吧,又或者這支手機其實裝了什麼監控軟體哈哈。
我不希望老師因為我丟了工作,但我又不敢當面跟老師講,我怕我會哭出來,我害怕老師也露出難過的表情,於是我再次傳了簡訊:老師,我們還是分手吧,等我不會影響到老師的那天,我會再來找老師的。
隨後我就把老師封鎖了,我怕老師動搖我的決心,但我可能做錯了。
但我沒想到,今天補習班上課的時候,老師竟然沒有走上講台,而是在所有同學的面前,帶著情緒地走到我的身旁,我還沒有給老師開口的機會,就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下跑出教室,無論老師如何喊我的名字。
我跟老師的戀情畢竟是地下戀情,我原本以為在同學們的限制下,老師不會跑來找我,但他今天竟然完全不管,不顧身分、場合,現在回想起老師當時的眼神......脆弱且失去理智,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我竟然對這樣的老師突然感到有些害怕。
我沒有再回去補習班,直接翹掉補習班回家,還好今天媽媽排班,沒有在家,玫芯似乎知道我會提早回來一樣,待在客廳等著我,見到我回來,他便馬上問我發生什麼事情,原來是我離開補習班之後,老師便直接傳簡訊給玫芯,請她轉達訊息給我,訊息內容為希望明天可以當面談一談。
玫芯自然知道媽媽罵我的事情,也知道我跟老師的事情,她很擔心,還問我要去嗎?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有一瞬間我還真的希望玫芯陪我去,但最後還是不想麻煩到玫芯。
畢竟是我的錯,我沒有好好跟老師把話講清楚,選擇了對自己輕鬆的方式結束這段關係。我請玫芯幫我傳訊息給老師,明天放學後約在平常見面的地方談談,我相信,只要我當面和老師好好解釋,他一定懂我的想法的,等到我獨立的那天、媽媽願意放手的那天,老師又可以再次牽起我的手了。
日記的內容到這邊就沒有更新了,而日記的日期正是王玫希命案的前一天。
趙凱與王玫希二人一同陷入沉默,趙凱並沒有看完全部的日記,而是在王玫希的指示下,快速翻頁至特定幾天的日記,他並沒有想到原來王玫希與陳慶祥二人確實曾經交往過,看來陳慶祥每次都在嚷嚷王玫希是愛著他的,並不全然是自作多情,只是陳慶祥背叛了王玫希的信任。
「哈哈.....妳......這日記的內容實在很衝擊呢。」看著沉著臉的王玫希,趙凱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這樣你的目的應該達成了吧?這趟找尋自我的小偷之旅總算不是白費囉,不過看起來妳好像真的忘了不少事情,總覺得生前的妳好像跟我認識的好像不太一......」
『不太一樣是嗎?』
趙凱沒發現王玫希的表情變得難看,話還沒講完就被王玫希尖銳的語氣打斷:『我就是我!就算不一樣,現在也是我想成為的樣子!』
語畢,王玫希便直接扭頭穿牆衝出房間,丟下一臉錯愕的趙凱。
「王玫希?怎麼突然發飆了?」
王玫希的反應過於反常,趙凱實在無法理解。
「她人跑了,那現在這個贓物要怎麼處理啊......。」趙凱看著手中的日記,無奈地自言自語:「不過日記的內容怎麼與王玫希的記憶片段不太吻合?我看漏了什麼嗎?」
趙凱賊頭賊腦地向窗外看去,見王玫希似乎沒有要回來的跡象,掙扎片刻後,再度打開王玫希的日記快速翻閱著剛才看過的部份,試著從王玫希的最後的日子尋找著微小的線索。
片刻後,趙凱倒抽了一口氣。
「這是......該不會!」
王玫希的反應、蔣淑芬的表現、與日記的內容,趙凱心中有個假說逐漸成型,也一一解開心中的疑惑,但這些都只是趙凱的猜想,為此,他需要證據。
那天晚上王玫希並沒有回來,直到隔天才出現在趙凱面前,然而王玫希的表現與往常一樣,就像那天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而那本日記,趙凱還是沒有將它丟掉,暫時先收進了抽屜,一人一鬼就再也沒有提及日記的事情了。
又過了幾天,這天趙凱仍然在忙碌的處理各個案件行政事項。
工友大姐順著走道將載滿文狀及卷宗的推車推到各個書記官旁,一一發送各個法官交辦的進行,讓每個書記官的工作更加雪上加霜。
趙凱不敢跟工友大姐對上眼,祈禱著那台車上面沒有要給自己的工作。
但事與願違,工友大姐仍然在趙凱辦公桌旁停了下來,拿起一個公文夾及一疊綁著紅繩的卷宗,向趙凱問道:
「喔!書記官,你的櫃子上面已經沒地方放了耶!都是卷!這些東西要放哪裡?」
趙凱勉強露出笑容說:「大姐,沒關係,你東西直接給我就好了。」
「好。」大姐將手中的卷宗及公文夾拿給趙凱。
趙凱看到了公文夾的封面,探頭確認王玫希心思並沒有在他這邊,便趕緊打開公文夾確認裡面的內容。
確認完裡面的內容,趙凱心一緊,看來自己的猜測方向應該是正確的,現在需要的只是更明確的證據。
趙凱將公文夾內的資料用手機拍了張照片,便將文件拿去碎紙機銷毀。
再看向那疊綁著紅繩的卷宗,上面有一張黃色的審理單,是合議庭審判長批示的庭期:陳慶祥的審理,就在兩個禮拜後。
沒有額外的批示,如同陳慶祥的要求,沒有任何的精神鑑定甚至沒有調取病歷,雖然趙凱不想工作增加,但從王玫希的日記更瞭解陳慶祥這個人後,或許鑑定是有必要的。
那天的審判只有審判陳慶祥殺了王玫希,審理範圍沒有陳慶祥與王玫希的交往,王玫希的家庭關係,「她」的問題......也解決不了,就只是在陳慶祥確定有罪的情況下,走個過場,最後宣判、定刑,對於陳慶祥、蔣淑芬、甚至是對於王玫希來說,真的有意義嗎?
趙凱不禁這樣想,但隨後又甩了甩頭:想這麼多幹嘛,自己總不可能把王玫希的日記拿出來當證據吧,蠢死了。
嘆了口氣,將自己化做過場中的一環,趙凱在審判系統中訂下了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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