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顧及被告席那邊的混亂，趙凱想起中午林怡婷對他說的話，心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難道真的因為我稱讚了死人，所以才會看到王玫希的鬼魂嗎？
這不可能，一定是我太累了，才出現幻覺。
『你看得到我？』與王玫希相似的少女盯著趙凱，一步一步逼近。
這下連幻聽都有了。
趙凱鐵了心，認定少女是幻覺，並開始考慮下班後去掛號心理醫生，但此刻只能無視她的存在，緊閉雙眼祈禱，睜開眼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欸，趙凱你沒事吧？不要嚇人啦！」
廖恩茜不只怕血，也怕鬼怪靈異之事，看到趙凱方才詭異的發言，現在又臉色鐵青的閉緊眼睛，忍不住顫聲詢問。
趙凱自知自己行為怪異，隱隱做了個深呼吸，下定決心睜眼後直視廖恩茜，避開少女的身影。
「沒事啦！大概是……哇靠！」趙凱話還沒說完就爆了聲粗口，猛地往後一彈。
「呀！」廖恩茜原已被趙凱搞得神經兮兮，面對趙凱突然的大喊嚇得尖叫，連珠炮似地罵道：「你到底在幹嘛啦！先是怪裡怪氣，現在又看著我臉罵髒話，你是故意裝神弄鬼嚇我嗎！」
原來是少女見趙凱要跟廖恩茜說話，便趁機飄到兩人之間，近距離對著趙凱做了做了個俏皮的鬼臉，雖然表情動作十分俏皮可愛，但趙凱一張眼就看到少女極近距離貼在他的臉前，近距離看去，她的半透明身影甚至能隱約透出廖恩茜。趙凱嚇得飆粗口，便有了剛才的一幕。
此時，王柏睿從法官通道走進法庭，一踏進法庭便看到自己的法助在怒罵書記官，被告在搖頭自語、法警大聲喝令。他楞在原地：「……現在是什麼情況？」
◇◇◇
由於廖恩茜生著悶氣不願講話，趙凱只得簡單的向王柏睿解釋狀況，至於自己怎麼刺激到陳慶祥、讓廖恩茜生氣，實在難以解釋，僅能含糊帶過。
此時開庭時間已到，公設辯護人許俊維步入法庭，卻見氣氛詭異，又看到自己的當事人一反剛才面談時的平淡反應，激動的自言自語，他皺了皺眉，低聲向在門口附近戒護的法警探詢剛才的情況。
王柏睿看被告比想像得還瘋，當機立斷指示：「我們晚十分鐘開庭，麻煩法警帶被告回候審室冷靜，許公辯不好意思要再麻煩你稍等一下。」
「冷靜」二字特別加重，還順勢瞄了趙凱跟廖恩茜，提醒他們調整情緒，做好開庭準備，語畢便離開了法庭。
法警押走被告後，趙凱暗暗鬆了口氣，心想：既然幻覺是陳慶祥進場才出現的，他走了，幻覺應該也會消失吧。
然而事與願違，少女仍留在法庭，這回甚至衝著他甜甜一笑：『你看得到我吧？總算有人看得到我了，好久沒有跟人講話了。』
趙凱輕嘆口氣，麻煩不但沒解決，幻覺還想跟他聊天。
一旁的廖恩茜正低頭滑手機，大概是在傳訊抱怨剛才發生的事情。
可能法院工作過於煩悶，法院內的八卦總是傳得特別快，想到明天可能全院可能都會傳「趙凱在法庭裝神弄鬼」，他只覺得頭更痛。
趙凱怕自己又嚇到廖恩茜，於是快步離開法庭，跑去人煙稀少的法庭區職員廁所，畢竟是自己的幻覺，少女果然也跟來了。
趙凱把自己關進男生廁所，狹窄的空間擠著他跟少女，距離近的不太適應。
『你帶我來男生廁所幹嘛阿？我可死了喔，做不了奇怪的事情，你別亂來。』少女故作害怕的調侃。
我現在是被幻覺調戲了嗎？趙凱翻了個白眼，對著少女雙手合十拜託：「誰要帶你來了……欸，至少等一下開庭安靜一點，我知道我生病了，我下班就會去看醫生，好嗎？半小時就好！拜託妳閉嘴。」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tyS3zioX
講完，趙凱就自嘲的說：「我真的瘋了，竟然叫幻覺閉嘴……」
少女愣了愣，隨即嗔道：『你說我是幻覺？我就是王玫希阿！你們不是就是在審理我被殺的案件嗎？怎麼連我是誰都搞不清楚。』說完還掩面裝哭：『好不容易有人可以看到我，結果不但叫我閉嘴，還把我當幻覺，嗚嗚。』
「這幻覺感情還挺豐富的。」趙凱冷哼，「我才不相信有鬼。」
『那我就說只有王玫希知道的事！』她叉腰飄到半空說：『我想想要講哪個……』
「不用想了啦！」趙凱打斷王玫希：「你想等於是我在想，𠮾我剛剛看過卷了，你講出來的東西八成是我從卷裡看到的東西，就算不是，我也無從驗證。」
這個固執的混蛋！王玫希咬牙，忽然靈光一閃，鑽進隔壁兩間廁所來回查看，最後帶著得意笑容飄回來：『好啊！那我說只有現在的我知道的事！第一間廁所沒有垃圾桶；第三間馬桶裡有隻壁虎在游泳！』。
趙凱半信半疑，前去查看。
打開第一間廁所，裡面確實沒有垃圾桶，但這邊本來就鮮少人使用，總務科會少放一個垃圾桶在這也不算奇怪，算是自己可以推論出來的，趙凱繼續說服自己。
但當他打開第三間，看見馬桶裡掙扎的壁虎時，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這事，他絕不可能提前知道，只有剛剛在廁所間穿梭來穿梭去的王玫希可以看得到。
趙凱額頭冒出冷汗，抬頭看向王玫希，結巴地說：「所以……你……你真的是王玫希的鬼魂？不是幻覺？」
少女輕笑，俏皮自我介紹：『嗨，我是王玫希，永遠的17歲，已經死了喔。』
「那你不去找陳慶祥報仇，纏著我幹嘛啦？」趙凱崩潰。
王玫希嘟嘴說道：『試過啦！但他根本看不到我，他只是在發瘋，嚇不到他、也碰不到他、詛咒也沒有用，他還是活的好好的，不如找你講話。』
這丫頭還真的想報仇……我現在是被厲鬼纏上了嗎？趙凱無語。
『欸，剛剛那個穿藍邊法袍的帥大叔是不是說休息十分鐘阿，好像快到了耶！』王玫希看趙凱好像忘記這件事，好心提醒趙凱。
「糟糕！」趙凱看了下手錶，果然時間將近，現在開庭重要，急忙跑出廁所前還不忘警告她：「等等開庭妳給我安靜點！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說！」
『好——』王玫希甜甜應聲，又補了一句：『但你要不要順便救壁虎先生？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趙凱聞言一愣，掙扎數秒後低罵了一聲髒話，轉身衝去掃具間找有沒有工具，可以救援這隻逼他認清現實的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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