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愛戀 - 懕

剛步入初秋。

立夏綻完的葉謝落在街道上。零零散散的紅，風一吹，就揚昂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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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眼簾。捌捻起髮上的凋花——一片近似琉璃的紫藤。也徵著秋日的來訪。

…

「捌!」

一聲輕喊拉回了思緒，順著視沿抬頭，只有一眸撞進流連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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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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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怎麼在這?也是來賞紫藤了嗎?」名為肄的少年仰起瞳，滿目笑盈。

「..沒有，」捌皺眉，「反倒是你，怎麼會在這?大學沒課嗎?」

肄溢出聲輕笑，搖了搖頭，「剛好路過。見著你，就進來晃晃了。正好今天也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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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謊。

看的出來。那雙玻璃般澄澈的眸，摻淬著難掩的謊意。

就好像...早有預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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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但青年僅是緘默不語，撇著「花，也凋了。沒什麼來訪的理由，或許...想來賞下罷了。」

話剛落，他反倒勾起了嘴角，並著肩，一齊望著染上斑黃的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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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們勾起了指。沒那麼輕柔、帶點試探的，還不及緋紅攀上耳畔，自如熟悉的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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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餓了。」肄輕聲打破寧靜，「要吃拉麵嗎?我知道哪家好吃。」敲著手背，捌微微頷首。

「若你想吃，我們就去吧。恰巧我也沒吃午膳。」

他知道，肄很偏好豚骨拉麵，特別是加上奶油玉米跟辣醬的。至於為什麼知道...也應該供歸於「戀人」的權利吧?不過，戀不戀人什麼的，已不大重要，肄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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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特大碗的豚骨拉麵，加辣，奶油玉米多一點。捌呢?捌要吃什麼?」

「丼飯就好，牛井。」

「丼飯嗎?感覺很好吃欸，等等分我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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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啦。捌不算溫柔的揉了揉少年的髮，不過語氣也難露寵溺，手也還牽著沒放。

…

這樣也好，就這樣紛擾吵鬧的過下去也行，只要每天有著這種淡淡的安心就好，就好像誰也不會離開、這種日子會理所當然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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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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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紛擾。

而最近許是春分到了，陰雨不斷，周圍總是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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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五天。

第五天沒和肄見面、也沒在拉麵店碰著他。不對勁，隱約的有這種想法。

明明前些日子和肄一起過了新年，煙火絢爛綻放，碎影盡數收在眼底，漂亮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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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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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闔上書頁，往沙發上倚。窗外的雨珠滴淌在葉片上，淡色光影斑駁交錯。

「算了...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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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開傘，捌淡淡的走在街上。從哪一個角轉彎、到哪裡又該停下，過於熟稔的已烙印在肌肉記憶裡。

「到了。」

他站在門前，輕嘆了口氣，從包裡勾出鑰匙，打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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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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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的味道，窗邊的石楠也枯了。」

青年微微蹙眉，淺聲踏進屋內——很乾淨，床鋪一絲不染，連個摺痕也沒有。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存在一樣。

「肄?你在嗎?」

他輕拂牆上的照片，那是他們初識時拍的，氣氛氤氳溫馨。

然後..看到了桌角邊留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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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也許我已經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但不要擔心我、也不要試圖來找我。

我想說...我身為「堊」，「堊」是不是不該有情感的?至少不是像我們這樣的，我一直分不清我們之間是愛，還是僅僅是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我一直都很清楚，你對我只是出於責任，而我也對這種聯繫感到累了。

我知道這樣一聲不吭的離去很自私，但也或許，我只是不想踰矩那條曖昧不清的分界。

我喜歡你喔，很喜歡很喜歡，也只有這份心情是真實的。

但我真的累了，不想去挽留、就讓我逃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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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也謝謝你，這些年的日子我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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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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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從床上滑落，坐臥在地上，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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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一直認為我們之間真的沒感情?還是..因為我不善於表達情感?」

「明明要是你要求，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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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察覺那某天沁下的淚、那些到了嘴邊卻又揮而帶過的話語，興許都是難以猜酌的暗示。

這樣啊。

也許因為知道「結局」會走到這步，肄才會對這份「戀人」一直有所保留——保留那份真心、那份猜測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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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望著桌上他遺留下、那珠浸泡在玻璃杯裡的眼珠，他們初識時，肄曾提到他喜歡收集特別的東西，或是在一起時，他曾開玩笑說自己的眼睛是「玻璃珠」。而現在，他卻實踐了那份玩笑。

就彷彿..肄還在看著他一般。

渙散的思緒迷濛成一整片，混酌的掠過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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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過甚的悲寂、孤獨，也尋不著坦述的出口，而捌也未曾想去明白。

那份記憶裡的歡樂，參雜著真實、還是更多的謊意?不想知道、也沒必要去知道。

滴淌著淚滴的筆記裡寫的，「我不需要理解者，但我想要啊...」會不會就在指他?無聲的持續控訴著從未去主動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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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依然不斷，而捌也只是靜靜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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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過，但就只是...愛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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