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托帕石 - 試探的距離

清晨的空氣仍帶著未散盡的濕意，昨夜是羅汐近幾年第一次不依靠藥物便睡得安穩。

她拿起床頭的手機，望著沈之遙昨晚傳來、尚未回覆的訊息，沉默片刻，最後僅回了一句：「謝謝你。」

隨後起身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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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豆機將一顆顆咖啡豆碾碎，溫熱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與窗外的鳥鳴交織成一種罕見的寧靜。

或許是工作暫告一段落的緣故，羅汐覺得今日的心情格外平和。她端起咖啡剛喝了一口，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Far.：今天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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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下意識開始打字。輸到一半又刪掉，重寫又刪，反覆幾次，最後只送出一句——

【Candice：怎麼了？】

幾乎是下一秒，螢幕亮起：

【Far.：照片還我，我有一個節目需要用到。】

【Candice：那我寄給你。】

【Far.：急用。我順便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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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汐微微皺眉，不太明白什麼節目會需要那張「舊照片」。

不過她也沒多想，答應時間後便放下手機，開始做起瑜珈——最近她的新習慣，可以讓心靜下來，也讓她不至於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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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很快就到了出門的時間。羅汐整理好儀容，準備拿包時卻像有感應似的掀起窗簾一角——

那台熟悉的黑色轎車，安安靜靜停在她窗下的視線範圍內。

車窗半開，一隻修長的手從裡面伸出來，指尖夾著香菸。昏暗的暮色與微微的煙霧交雜，配上他慵懶倚靠的姿態，莫名帶著某種危險又鮮明的存在感。

她沒多看，連忙帶著包下樓。

而車上的沈之遙像是早察覺，已經掐熄菸頭，把車窗完全搖下，避免煙味殘留。

羅汐拉開車門，他第一句便是道歉：「抱歉，剛煙癮犯了。附近人太多，不太方便下車。」

「沒關係。」羅汐搖搖頭，語氣柔和，「走吧。」

她扣好安全帶，車內又恢復寂靜。夜晚的路燈一盞盞從窗外掠過，鐵灰色的光影閃爍在兩人之間。

沉默被拉得有些緊，像一部沒有配音的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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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羅汐鼓起勇氣先開口。

沈之遙只淡淡「嗯」了一聲，示意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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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突然急著要照片？我記得你在華中時常被拍照，應該有很多……也不至於需要……那張吧？」她沒說完，但意思兩人心知肚明。

沈之遙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慎重：「不一樣。」

語氣像落在某個她觸碰不到的地方，但他沒有再解釋。

羅汐也沒有追問，氣氛回復安靜——卻已經不同於剛才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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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館外觀簡潔到不起眼，若不是特意帶路，誰也想不到這是家餐廳。

停好車後，沈之遙解開安全帶：「下車吧。」

羅汐跟上他的步伐。自動門感應開啟，一位短髮俐落的女性走出來。

「遙哥？怎麼突然來了？」語氣驚喜。

「江盼，老樣子。」他隨意回道。

江盼注意到沈之遙身後的人，禮貌一笑：「小姐想吃點什麼？」

羅汐還來不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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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一樣。」沈之遙簡單一句，把她的選擇收走，也順勢替她拉椅子，「坐。」

羅汐輕聲道謝後坐下。

「你很常來？」她問。

「這是華中對面那家麵店。」沈之遙瞥她，「駱姨你記得吧？」

羅汐點頭，那家「怕學生吃不飽」聞名的麵店，是她和沈之遙的共同記憶。

「江盼是駱姨的女兒。」

羅汐沒再多問，只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信封。

「照片在這裡。」

沈之遙接過，抽出那張早已泛黃的相片——

相紙上的少年與少女，青澀地站在平安街巷口，笑得生疏又真誠。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麵來囉。」江盼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麵，還貼心地多放了幾顆餛飩——那是羅汐當年的最愛。

「吃吧。」沈之遙把筷子遞給她。

「謝謝。」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人也還是那個人。

世界很大，但某些地方、某些記憶，永遠像一個不會變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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