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感應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各搜索小組表面上的平靜。通訊頻道內的氣氛驟然繃緊。
“好的!‘迷離莊園’和‘灰熊山谷’附近小組,重點排查!保持距離,隨時報告!”章雨霏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冷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單羽落沒有任何回應,他的行動就是最好的回答。他原本正在“沖天遙控車”附近,聽到指令後,身形立刻一轉,如同獵豹般敏捷地穿過歡樂的人潮,目標明確地朝著“灰熊山谷”區域疾行。他的“超感”被催發到極致,周圍五彩斑斕的燈光、喧鬧的音樂和遊客的笑臉在他腦海裡被瞬間分析成種種數據,在鬧鐘形成一個清晰的三維圖像;同時,“思維牢籠”也處於半啟動狀態,如同無形的雷達,過濾並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精神干擾或精神攻擊,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位“疫化患者”的“症狀”是什麼。
與此同時,徐明翰和錢硯如正在附近的“童話城堡”觀景區。兩人對視一眼,徐明翰低聲道:“我們也往‘灰熊山谷’方向移動,保持外圍觀察,注意人群異常流動。”錢硯如用力點頭,將肩上的趴趴調整到更便於行動的位置,指尖微微繃緊。兩人並未像單羽落那樣直奔核心區,而是選擇了一個更迂迴的路線,從側翼進行觀察和策應。
而原本就在“迷離莊園”附近的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小組壓力最大。
“迷離莊園內部結構複雜,光線昏暗,如果患者藏在裡面…”莫彥鈞快速分析著,語速加快。
“分開找還是一起?”亞力克西斯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排隊入口和出口湧動的人群。
“一起,互相照應。你重點看排隊區外圍和出口,我盯著入口和建築外圍陰影處。”莫彥鈞迅速做出決定。兩人立刻依計行事,亞力克西斯憑藉身高優勢和開朗外表自然地融入人群觀察,莫彥鈞則藉著眼鏡的反光,不動聲色地審視著每一個從“迷離莊園”出來的人的表情和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煙花表演開始的預告廣播已經響起,更多的人流開始向城堡廣場匯聚,這給搜索帶來了更大的難度,但也可能迫使隱藏的患者移動。
“灰熊山谷區域,未發現明確目標。”單羽落冷靜的聲音第一個在頻道內響起,他已經快速巡視了礦車項目周圍的主要區域,“準備向‘迷離莊園’方向移動。”
“外圍未見異常人流。”徐明翰報告。
“迷離莊園出口人流正常,未發現行為異常者。”亞力克西斯低聲道。
“入口處…等等!”莫彥鈞的聲音突然一頓,帶著一絲不確定,“有一個男人…剛剛從‘迷離莊園’出來,臉色非常蒼白,腳步有點虛浮,一直在擦汗…但他是一個人出來的,看起來只是不太舒服,有可能是被裡面的設施給嚇到的樣子…”
“描述特徵!”章雨霏的聲音立刻切入。
“男性,大約三十多、四十歲,中等身材,深色短袖襯衫,卡其色休閒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樂園的紀念杯…”莫彥鈞快速而清晰地描述著。
幾乎就在同時,留在會議室的莉娜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驚惶:“波動!很強烈的波動!就在‘迷離莊園’出口附近!變得更清晰了!就是他!他…他好像很難受!”
“目標患者確認!迷離莊園出口!特徵與莫彥鈞描述一致!”章雨霏立刻下令,“所有小組向患者方向緩慢靠近,保持安全距離!應急小組準備出動!托比亞斯醫生!”
“已經在路上了。”托比亞斯冰冷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傳來。
單羽落立刻改變方向,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向“迷離莊園”出口逼近。徐明翰和錢硯如也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那名戴眼鏡的男子似乎痛苦加劇,他猛地彎下腰,手中的紀念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飲料灑了一地。他雙手抱住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周圍的遊客被嚇了一跳,紛紛駐足側目,有些好心人還想上前詢問。
“先生,你沒事吧?”一位工作人員也發現了異常,快步走了過去。
“別靠近他!”莫彥鈞下意識地低喝一聲,但已經晚了。
只見那名男子猛地抬起頭,他的黑框眼鏡下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眼神混亂而狂躁,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看著圍過來的人群,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恐懼和痛苦。
“滾開!都滾開!”他嘶吼著,猛地揮臂打開了試圖攙扶他的工作人員的手,力氣大得驚人。那工作人員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後退。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下意識地後退,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
“患者情緒極度不穩定,可能隨時‘疫化’!”莫彥鈞急聲報告,和亞力克西斯一起試圖疏散周圍還在發愣的遊客,“大家退後!退後!他可能需要新鮮空氣!”
單羽落已經趕到附近,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迅速佔據了一個略高的位置,冷靜地觀察著目標的狀態和周圍環境,同時向章雨霏報告具體方位:“患者在迷離莊園出口左側紀念品商店旁,周圍約有二十名遊客受阻,亞歷克西斯和莫彥鈞在疏散人群。”
徐明翰和錢硯如也趕到了外圍,錢硯如已經將肩上的趴趴握在手中,小聲低語,趴趴身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柔和白光,塑料做的小眼睛變得靈動起來,身上的毛絨也漸變成細密的鱗片,隨時準備釋放能力保護可能被波及的無辜遊客。
“應急小組三十秒後到達!穩住局面,疏散人群!”章雨霏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急促。
就在這時,那名陷入狂亂的男子似乎被周圍的尖叫和混亂進一步刺激,身型猛然膨脹,蠟黃色的畸形肌肉和血管撐爆了身上的衣物,身體肥胖而浮腫,皮膚表面滲出粘稠、香甜的半透明液體。變成“疫化患者”的男子猛地轉身,竟朝著距離最近、一個嚇得呆立在原地的七八歲小女孩衝了過去,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咆哮,同時將皮膚上的半透明液體噴射了出去。
小女孩的母親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趴趴!盾!”
錢硯如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的玩偶奮力擲出!趴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體積彷彿也膨脹了些許,精准地落在了小女孩與那瘋狂男子之間,同時一層凝實的半透明光暈將趴趴和小女孩的前方和上方給籠罩著。
“砰!”
那半透明液體一下噴在了那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無比的光盾之上,發出一聲悶響,半透明液體迅速凝固成堅硬的物質。光盾劇烈波動了一下,但並未破碎。
這神奇的一幕讓周圍的尖叫聲都頓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亞力克西斯如同獵豹般從側面撲出,不是撲向“疫化患者”,而是一把抱住那個嚇傻的小女孩,迅速滾向一旁的安全地帶。
而被擋住的“患者”更加狂躁,他瘋狂地捶打著眼前的的光盾,發出“咚咚”的聲響。錢硯如臉色微微發白,顯然維持這種程度的防禦對她來說消耗不小,但她還是命令趴趴用光盾將“患者”包裹著,將其困在裡面。
“老徐!”單羽落透過微型通訊耳機低喝一聲,隨後開始奔跑。
徐明翰心領神會,發動“共同動脈幹”的“症狀”,一陣紅色光暈浮現在他的手上,隨後輕輕拍在錢硯如背脊上。原本臉色微微泛白的錢硯如瞬間容光煥發,那被敲得劇烈波動的光盾也穩定下來。
“堅持住!”到場的單羽落對錢硯如說了一句,站在她身前伸手將其護在身後。單羽落目光死死鎖定患者,確保他不會突破防線或者轉向其他方向。這個時候單羽落不敢用“法洛氏四聯症”的症狀,畢竟他可不想再被關回拉達曼迪斯監獄裡。但若錢硯如堅持不住且托比亞斯醫生他們還沒到場支援的話…
就在這時,數名穿著便服但行動迅捷幹練的應急小組成員終於趕到,他們手中拿著特製的鎮定劑噴槍和約束裝置。托比亞斯醫生也出現在現場邊緣,冷靜地指揮:“患者以‘疫化’,具有攻擊性,使用快速鎮定方案A!控制住他!”
“咻——”
一支強效鎮定劑精準地射中了“疫化患者”的頸部。他的動作猛地一僵,捶打光盾的力量迅速減弱,眼神中的狂亂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虛弱,巨大的身體搖晃了幾下,緩緩軟倒在地。
應急小組成員立刻上前,熟練地將其進行安全約束,用深色棉布遮蓋住全身,並用一個看起來像普通樂園維修擔架的特殊設備將其迅速轉移。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從男子發狂到被制服,不過兩三分鐘。大部分在紀念品商店外的遊客還沒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某位遊客突發急病被專業人員迅速處理了。樂園的工作人員也開始介入,安撫遊客,解釋說是“突發醫療狀況”,已經得到控制。跟隨應急小組的精神累“疫者”成員在現場安撫見到“疫化患者”的遊客們,同時柔和地將那段記憶給修改和覆蓋起來。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錢硯如鬆了口氣,光盾消散,趴趴輕巧地落回她懷中,她輕輕撫摸著玩偶,臉色有些蒼白。亞力克西斯將小女孩交還給幾乎癱軟的母親,後者連聲道謝。徐明翰和莫彥鈞協助疏導著逐漸平靜下來的人群。單羽落則走到錢硯如身邊,低聲問:“沒事吧?”
錢硯如搖搖頭:“沒事,只是有點脫力…”
單羽落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學院特製的高能量巧克力遞給她:“補充一下。”
“謝謝…”
耳機裡傳來章雨霏的聲音:“幹得好,各位。患者已控制,正在轉移。任務完成。感謝你們的協助,避免了更糟糕的情況發生。你們可以歸隊了,或者…繼續享受你們的夜晚?煙花表演還沒開始呢。”
五人匯合,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和完成任務的成就感。他們看向城堡方向,璀璨的煙花恰在此時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放出絢爛的光華,映照著下方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戰鬥的樂園,以及他們五張年輕卻已肩負起不同尋常責任的臉龐。
歡樂依舊,危機潛伏。這就是他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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