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羽落和徐明翰快步穿過燈火璀璨、充滿歡聲笑語的樂園主道,繞到相對僻靜的後勤區域,找到了行政樓的西側入口。那裡已經有一名明顯是樂園經理打扮的工作人員在等候,看到他們,確認了一下身份,便沉默地引領他們進入大樓,搭乘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啟動的內部電梯,來到一間安靜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氣氛與外面歡樂的海洋截然不同。托比亞斯醫生和章雨霏醫生都在,兩人神色嚴肅。旁邊還站著幾位穿著便服但氣質幹練的人員,看起來像是分院的醫生護士們。而最讓單羽落和徐明翰驚訝的是,飛機上那位剛剛覺醒、名叫莉娜的女子也在場,她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安和焦慮。
“托比亞斯醫生,章醫生。”單羽落和徐明翰點頭致意。
“來了。”托比亞斯點了點頭,依舊言簡意賅。
章雨霏則開門見山:“時間緊迫,長話短說。叫你們來,是因為莉娜小姐。”
單羽落微微蹙眉,沒有立刻詢問事情,反而先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章醫生,托比亞斯醫生,請問你們是如何知道我和徐明翰在奇妙世界,並且能精確定位到我們在這裡的?”他的目光掃過自己手腕上的學院電子手錶,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這種被隨時掌握行蹤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警惕。
章雨霏似乎預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解釋道:“學院配發的這款智能手錶,確實內置了高精度定位模塊。但你們放心,這絕非為了監視學生。它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在極端緊急情況下,比如學生遭遇危險、失聯或需要緊急醫療救援時,學院能夠迅速定位並提供幫助。它的定位數據是高度加密的,只有極少數擁有特定權限的人比如學校院長們、分院正副院長們和大院長們在符合緊急條款時才能申請調用。平時絕不會隨意查看。”
徐明翰也皺了皺眉,問道:“章醫生,那現在…算極端緊急情況嗎?我們似乎並沒有遭遇危險。”
這次是莉娜開口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些許緊張,但表達清晰:“是…是因為我。對不起,是我主動聯繫章醫生的。我今天感覺身體恢復得不錯,就想著也來奇妙世界來玩…但是,從下午開始,我…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的‘症狀’…似乎與感知異常有關。我能模糊地感應到…附近可能存在你們所說的‘疫化患者’。他們身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或者說‘波動’。但這種感應非常模糊,我只能確定大概就在樂園範圍內,完全無法精確定位,甚至無法確定是一個還是多個。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疫化患者’,只是心裡覺得惴惴不安。”
章雨霏接過話頭,神色凝重:“莉娜聯繫我後,我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個甚至多個可能處於潛伏期或早期的‘疫化患者’,隱藏在數萬名遊客之中,這無疑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在人群密集處突然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她看向單羽落和徐明翰:“我們需要儘快找到潛在的‘疫化患者’,在事態失控前進行控制或疏散。但樂園範圍太大,遊客太多,分院的人手一時難以全面覆蓋而不引起騷動。一開始是跟王副院長申請看看樂園裡有沒有休假的同事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王副院長說沒有同事在,反而看到你們的定位,所以希望你們能協助搜索,幫助縮小範圍。當然,這並非強制任務,你們有權拒絕。如果你們願意幫忙,唯一的要求是:一旦發現任何確切可疑患者,立刻通知我們,絕不要擅自靠近或接觸!我們的人會立刻趕過去處理。”
單羽落和徐明翰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他們沒有任何猶豫。
“曉得了。”單羽落沉聲道。
“我們願意幫忙。”徐明翰同時說道。
單羽落立刻拿出電子手錶,在“香城五虎將(預備役)與他們快樂的小夥伴”群裡發送了簡短卻清晰的訊息:“分院緊急任務,樂園內可能隱藏‘疫化患者’,需要協助搜尋。行政樓西側入口集合。自願參與,極度危險,僅負責搜尋,嚴禁接觸。收到回復。”
訊息發出後幾乎是秒回。
亞力克西斯:“!!!我們三個馬上過來!”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亞力克西斯、莫彥鈞和錢硯如氣喘吁吁地趕到。章雨霏用最簡潔的語言再次向三人說明了情況和要求。
亞力克西斯聽完,脫口而出:“那還等什麼?為什麼不立刻讓樂園廣播清場或者疏散?這樣最快啊!”
托比亞斯醫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開口道:“絕對不行。大規模清場或疏散必然引發恐慌和混亂,人群在驚慌中奔跑踩踏可能造成的傷亡,甚至可能會刺激患者去造成傷害。更重要的是,‘疫化患者’和‘Phtheiro病毒’的存在必須對公眾保密,這是全球醫療界的最高共識之一,為了避免社會性的恐慌和歧視。我們的行动必須隱秘、精準、高效。”
這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確實,大張旗鼓的行動可能帶來更糟的後果。
“我們需要分組行動,擴大搜索範圍。”章雨霏開始部署,“托比亞斯醫生帶一組應急隊員負責機動支援和最終處理。”
單羽落的感知最敏銳,所以單獨一組,負責重點排查驚險刺激項目區域(過山車、跳樓機等),這些地方的聲音更容易刺激患者’。
徐明翰和錢硯如一組,兩人負責巡視家庭遊樂區和觀賞區(小小世界、童話城堡、巡遊路線),觀察有無行為異常或身體不適的遊客。
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一組,兩人負責餐飲區和排隊人多的區域。
莉娜和章雨霏一組,她們作為指揮和感應中心,留在這裡。莉娜會持續感應,嘗試縮小範圍,章雨霏則負責協調所有小組。
隨後她將幾個微型通訊耳機分發給各小組:“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報告情況,但不要引起旁人注意。單羽落,記住,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觀察和報告!絕對不要試圖自己處理!發現任何可疑目標,立刻報告方位和特徵,然後遠離並疏散周圍遊客,等我們過來處理!明白了嗎?”
“明白!”五人齊聲應道,神色都變得無比認真。
行動迅速展開。單羽落獨自一人,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行政樓,他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超感”和“思維牢籠”驟然開啟,周圍世界的歡聲笑語彷彿被隔絕開,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於捕捉任何一絲的不協調。他重點穿梭於“星際極速穿梭”、“灰熊山極速礦車”、“沖天遙控車”等項目的排隊區、出口區和陰暗角落,仔細觀察著每一個遊客的細微表情和身體語言,同時戒備著草叢和陰影裡是否躲藏著“疫化患者”。
徐明翰和錢硯如則並肩走在“小小世界”、“童話城堡”等燈光絢爛、音樂溫馨的區域。徐明翰目光沉穩地掃視四周,錢硯如將趴趴夾在肩上的外套隨時準備賦予趴趴能力。
亞力克西斯和莫彥鈞混跡於各個餐廳和小吃攤位周圍,以及“迷離莊園”、“反斗奇兵”等排長龍的項目附近。亞力克西斯憑藉其活躍的外表看似在閒逛,實則眼觀六路;莫彥鈞則憑藉其冷靜的分析能力,快速過濾著大量人流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通訊頻道里不時傳來各小組簡潔的報告:
“家庭區暫無異常。”
“餐飲區人流正常,未發現明顯目標。”
“驚險項目區沒事。”
煙花表演即將開始,越來越多的人流向城堡廣場聚集,搜索的難度在加大。氣氛愈發緊張。他們能否在數萬人中,在那不定時炸彈爆發前,將其找出?
就在這時,通訊耳機里傳來了莉娜有些急促和確定的聲音:“等等!感應…感應加強了!那個‘波動’…變得更清晰了!它好像…正在移動!方向…大概是朝著‘迷離莊園’或者…‘灰熊山谷’那邊去了!”
所有小組的精神瞬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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