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戰鬥與體能訓練課結束後,十個人(單羽落、徐明翰、亞力克西斯、莫彥鈞、錢硯如、梅、卡特莉娜、克莉絲、戴維和貝莎)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一起,站在訓練場邊的樹蔭下。空氣中還瀰漫著剛才訓練留下的塵土和汗水的氣息。
亞力克西斯率先開口,語氣興奮中帶著躍躍欲試:“好了好了!放假前咱們不就差不多說好了嘛?小隊人選!到時候團體作戰課上要是碰上了,嘿嘿,可別怪兄弟我不講情面啊!都得拿出真本事來!”他揮舞著拳頭,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說著,他故意把目光轉向單羽落,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莫彥鈞,故意拉長了音調:“特別是咱們的安德魯~到時候可別因為對手是某些…特別的人,就手下留情、心軟放水哦?對吧?”
錢硯如正在小口喝水,聞言差點嗆到,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氣鼓鼓地瞪向亞力克西斯,抱著趴趴反駁道:“亞歷克斯你胡說什麼呢!我才不需要誰手下留情!真要是對上了,我…我才不會留手呢!”她的聲音雖然帶著羞惱,但眼神卻很認真。
單羽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調侃,表情頓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點了點頭,簡潔地回應:“嗯。不會。”也不知道是在回應亞力克西斯,還是在回應錢硯如。
莫彥鈞推了推眼鏡,理性地分析道,語氣帶著點遺憾:“不過聽說這學期的團隊作戰,為了安全和控制變量,暫時還不允許使用‘症狀’,純粹比拼格鬥技巧、體能、戰術配合和基礎武器應用。得等到大二,對自身‘症狀’控制更穩定後,才會引入‘症狀’協同作戰的內容。”這讓亞力克西斯頓時有點洩氣,他可是很想實戰一下自己的刺客能力。
眾人又嘻嘻哈哈地討論了一會兒可能的小隊組合和戰術設想,便各自散開,準備去進行下一項活動。
人群散去後,單羽落和徐明翰默契地落在最後,並肩朝著宿舍樓的方向慢慢走去。
沉默了片刻,單羽落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他一貫的探究風格:“老徐,你上‘戰鬥輔助課’的時候,具體都練些什麼?”
徐明翰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側頭看著他:“你啊,還是老樣子。什麼事都要提前吃透,恨不得把對手、隊友甚至教官的每一步都算清楚,做好萬全準備才安心。這還沒開始組隊訓練呢,就開始收集情報了?”
單羽落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你知道我就是這樣”的平靜眼神看著徐明翰,微微挑了下眉,示意他繼續說。
徐明翰無奈地笑了笑,嘆了口氣,還是詳細解釋道:“好吧好吧。‘戰鬥輔助課’嘛,顧名思義,核心不是正面強攻,而是‘輔助’。主要練幾塊內容:一是極致的反應速度,要能瞬間判斷戰場形勢變化,敵人的攻擊意圖,隊友的狀態和需求;二是高頻率的格擋和閃避技巧,不僅要保護自己,很多時候還要幫身邊的主攻手或治療者擋掉一些來不及躲避的攻擊;三是學習如何在戰鬥中創造機會,比如用假動作、卡位、或者輕微的干擾攻擊來給主攻手製造輸出空檔,或者擾亂對手的節奏;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練習如何在最恰當的時機,給最需要的隊友施加‘增益效果’——當然,現在不能用‘症狀’,所以主要是通過手勢、口令或者特定道具來模擬練習時機的把握。”
他頓了頓,看向單羽落:“我知道你問這個,是因為你以後肯定是走主攻手路線,想提前了解輔助隊友的行為模式,方便以後配合,對吧?”
單羽落點點頭:“嗯。主攻手強攻的時候,輔助通常會做什麼?或者說,希望主攻手怎麼做?”
徐明翰思考了一下,認真地回答:“主攻手發起強攻時,通常是戰機稍縱即逝或者需要打破僵局的時候。輔助此時會全力確保你的輸出環境。比如,他會更專注地幫你格擋或吸引來自側翼、後方的騷擾性攻擊,讓你更專注於正面目標;他可能會提前預判你的走位,幫你卡住對手可能的退路或者援軍的路線;如果你們有控制鏈配合,他會準備在你攻擊結束或遭遇反擊的瞬間補上控制,幫你脫離或者創造下一波機會;當然,最重要的,他會死死盯著你的狀態,確保最關鍵的‘增益效果’能在你爆發的最高點準確加上,而不是加早了浪費,加晚了錯過時機。”
他總結道:“所以,作為主攻手,你不需要分心太多去照顧輔助,信任他的判斷和保護。你需要做的是清晰地表達你的意圖(通過動作、簡短口令甚至眼神),保持攻擊的節奏和可預測性(讓輔助能跟上你的思路),並且在得到支援後,打出足夠的傷害來回報團隊的資源傾斜。簡單說,就是專注、溝通、信任、並兌現傷害。”
單羽落聽得非常認真,眼神專注,腦海中已經開始模擬各種場景和配合細節。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然後才緩緩點頭:“明白了。謝謝。”
“客氣什麼。”徐明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候真組隊了,還得靠你這個大殺器來打開局面呢。可惜現在我們不同班,所以沒辦法組隊了。”
兩人又交流了一些關於不同戰術體係下主攻手和輔助的配合要點,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
“那我先上去了,還得整理一下筆記。”徐明翰說道。
“嗯。我去訓練館。”單羽落點點頭。
兩人分開後,單羽落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了訓練館。他需要將剛才討論的理論,以及對新學期團隊作戰的思考,融入到個人的訓練中去。
訓練館內,佐藤千代老師果然還在。單羽落換好衣服,熱身之後,便主動上前請教。
佐藤老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沒有多話,直接擺出了起手式。
這一次的對練,單羽落的表現明顯與假期前不同。他的基礎更加紮實,對武功的理解和運用也更加純熟,尤其是在防守和尋找反擊時機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雖然佐藤老師只用了三成左右的實力和速度,但單羽落已經能夠勉強跟上節奏,進行有來有回的交手,甚至能憑藉預判和靈活的步法偶爾格擋或閃避掉一些攻擊,並嘗試發起幾次有效的反擊。
“不錯。有進步。”佐藤老師難得地在交手間隙開口評價了一句,雖然語氣依舊平淡。但下一秒,她的氣勢陡然一變,“現在,試試五成。”
話音未落,她的動作瞬間加快,力量也提升了一個檔次!單羽落只覺得壓力陡增,原本還能勉強捕捉的動作現在變得更加模糊難辨,攻擊帶著凌厲的風聲,從各種刁鑽的角度攻來。他立刻陷入了絕對的被動,幾乎只能憑藉本能和殘影進行格擋和閃避,但依舊不斷地被擊中、被摔出去,身體撞在護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場館內再次迴響起單羽落身體與護墊碰撞的聲音,以及他粗重的喘息聲。佐藤老師的五成實力,對他而言依舊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但與上學期時不同的是,現在的單羽落,經過假期的苦練和“超感”復盤的積累,身體強度和抗擊打能力已經提升了許多。儘管依舊被完全壓制,被打得頗為狼狽,但他每次都能迅速爬起來,調整呼吸,再次擺好架勢,眼神中的專注和戰意絲毫未減。
加練結束時,單羽落渾身酸痛,汗水浸透了訓練服,但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需要勉強扶著牆才能行走,而是雖然步伐沉重,卻依舊能夠自己穩穩地走回更衣室,走向宿舍。這細微的變化,標誌著他實實在在的成長。
回到“天相”宿舍,仔細地洗完熱水澡,沖刷掉一身的疲憊和塵土,又將訓練筆記和今天與老徐討論的要點整理記錄好之後,單羽落才終於放鬆下來,倒在了床上。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訴說著酸痛與疲勞,但精神卻因為充實的訓練和收穫而感到平靜。
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入睡時,左手腕上的電子表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抬手查看。屏幕上顯示有一條新訊息,來自——錢硯如。
單羽落頓了一下,還是伸手拿過了放在床頭櫃充電的手機,點開了聊天軟件。
錢硯如的頭像(一個抱著趴趴的卡通形象)旁有一個小紅點。
“睡了嗎?(小心翼翼的表情)”
單羽落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復:“還沒。剛整理完筆記。”
那邊幾乎是秒回:“今天…謝謝你。(臉紅的表情)”
單羽落:“?謝什麼?”
錢硯如:“就是…亞歷克斯他們起鬨的時候…你沒有跟著笑話我…(低頭對手指的表情)”
單羽落看著屏幕,似乎能想像出對方此刻有些窘迫又認真的樣子,回道:“沒事。他們習慣了。”
錢硯如:“嗯…還有,今天的解剖課…我聽克莉絲他們說你好厲害,一點都不怕的樣子。(崇拜的表情)”
單羽落:“習慣了。多看看就好。”
錢硯如:“我還是覺得有點…難受。不過我會努力適應的!(加油的表情)”
單羽落:“嗯。慢慢來。趴趴可以幫你分散注意力。”
錢硯如:“對!抱著趴趴會好一點!它今天好像也有點被嚇到了,一直蔫蔫的。(摸摸趴趴的表情)”
單羽落:“…它只是個玩偶。”
錢硯如:“但它對我來說不只是玩偶呀!(理直氣壯的表情)…對了,新學期的團隊課,你覺得會怎麼樣呢?”
單羽落:“還不知道。但我問了老徐關於輔助戰鬥的內容,看看我作為主攻手可以做什麼。”
錢硯如:“哦哦…我也是輔助類的‘症狀’,之後可能會做輔助類成員或副攻手…說不定我們以後真的會在課上對上呢。(有點擔憂的表情)”
單羽落:“全力以赴就好。”
錢硯如:“嗯!說好了哦,都不准放水!(奮發圖強的表情)…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訓練吧?早點休息呀。(晚安的表情)”
單羽落看著那一連串的表情包和帶著情緒的文字,沉默了幾秒,回道:“嗯。你也是。晚安。”
放下手機,房間裡重新歸於安靜。單羽落躺在床上,窗外淡淡的月光灑進來。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出白天訓練的畫面、與老徐的對話、以及剛才那條簡單卻帶著溫度的晚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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