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與卡基亞》 - 22- 你們對主犯有做過背景調查嗎？

『你…就是這樣跑出來？』

薩森身上的沾了油漬的廚師袍還未脫，直接從餐廳跑過來，還喘著氣。

面前一幅厭世臉狐狸就是拼死地在新買的電腦上打字。和之前不同，狐狸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他身上的衣服還是醫院的病人服裝，手上還有止血用的紗布。

『你…還好嗎？』薩森非常擔心地問。

狐狸拿起了一張紙，除手沾來的一支筆寫著，『不好，喉痛，勿擾。謝謝！』

薩森重重地鬆一口氣，雙手搓搓自己的臉後，雙膝一跪到地上，輕輕地按在狐狸的雙肩，嘴喙輕擦狐狸的臉頰。

『我…真的怕死了。』薩森輕輕地說。

打字聲休止。狐狸鬆下他的雙肩。

『我不是回了來在忙給你看嗎？』狐狸在紙上寫著，搖搖頭，『別哭。』

『不，我只是…啊…辣椒粉進眼了！』

『我就在這裡。』紙上寫著。阿西轉身，緊抱了藍狼。

柔和的光線打落在一藍一沙的毛色之間，空氣中只剩下有同步的呼吸聲在兩獸之間穿疏。藍狼無聲地吼叫，落淚，打濕了半大片沙毛。

阿西默默的安撫薩森，輕掃他的背。

直至藍狼說出，『剛好有毒龍捐出了毒，製成了血清。』

薩森說了一半，沈默了半刻。他才再努力地說下去，『警察是找到了襲擊者，就是那天的那條銅色鱗片的龍。他已被拘捕。只是那個令你中毒的毒龍…』

阿西輕輕點點頭。

『警察說很可能就是捐毒的那位，現在正扣留。』

阿西平靜地張大了眼，輕輕地呼一口氣後，再輕撫藍狼，將薩森那幅已經糊成一團的臉移到面前。阿西轉身取來紙巾輕擦，印走藍狼的淚水，重塑那幅英俊的狼臉。

『沒什麼比你能看見你平安回來再好了。我去弄點食的給你，好嗎？』

『喉痛，不能別硬的。』字上寫著。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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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事物都沒問題，阿西如今心底裡知的很清楚。

是那時候的黑龍。薩森剛才提的毒龍一定是他。

在虛假世界同一位置的有鎖抽屜內，那份他謄寫完成的文稿如預期並沒有出現。空空的木抽屜裡只有一些不重要的雜物，還有只有他曾寫過的記憶。只可惜現在即使有記憶也根本不重要，因為那工作也被接手了。除了現在手上的這份外，其他沒及時上交的交文稿都要被追回，還有些工作由別的接手。

來來往往的電郵裡可以看到娜芙蒂的訊息。她確是在背後幫了他不少，留住了職位，停了支薪。還有些工作還是由他的手中滑走，一去不返。再看，電郵裡並沒有新的工作。除了餘下的無聲輕嘆，阿西什麼都做不了。

他還有什麼呢？他有機車牌，有重裝貨運車牌，換句話說，只要他想，是可以當貨車司機或速遞員。下方的單位還是出租中，那麼至少租金收入不成問題。

看看視那還原的書架，令阿西感到一陣煩燥。常用的書和不常用的混在一起…只是現在是不是還重要呢？

對了，他探手到自己的衣袋，取出一大束又軟又滑的白狼毛。那些是由該死的庫多理尾巴拔下，也是曾去過那地方的唯一證明。如今，只有它完完整整地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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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阿西終於能發聲。由呼吸機的喉管帶來的喉痛終於消去。他對著鏡，整理自己的打扮。久未發聲的他對自己的發聲起了半刻疑惑。

在下樓前，他對書架上的那樽白毛瞄了一眼，總感覺是有些不放心。

『來了嗎？』下方的不是薩森，而是站在長橋車的娜芙蒂在大叫。今天由她帶阿西前往中央警署確認犯事者。她穿上修腰的純黑帶白邊的行政服專員服裝，在素妝不減她與生俱來的妖艷。同時她帶來了兩位穿得像從商務的人員的律師 : 一位是龍，另一位是貓。看著他們的衣著，費用應不會便宜吧？

『這案件涉及種族，跟縱，闖門，襲擊，搶劫…』

最先說話的是身上帶三色斑點的貓律師，她在行走的車中搖頭，『那銅龍一定可以被重判至終身，只是黑龍就不一定，他的參與只在行毒，合謀。』

『如果再加以對應龍族的典法，』帶銀鱗的龍律師續道，『前者銅龍是必須判死或終身監禁，而黑龍一方除了可要求監禁外，還有使役。』

娜芙蒂剛扭開一瓶有汽礦泉水，喝了一口帶點點咸味的水後，微微皺眉，聽到了 ‘使役’一詞更是感到莫名，『什麼是使役？』

『就是取奪他的自由，成為名下奴僕。』龍律師說到一半，看看大家，『是古老，但還生效。』

『現在還有奴僕制？』阿西問。

『或者這樣說吧，』龍律師合上眼，重重地嘆一口氣，『龍族天生長壽，能力也比百姓強大，因此龍族犯罪的罰則會比一般的獸民和法師重。如果受害者是一位法師，法師可以要求該龍民成為自己魔導物品。』

『唉呀，好恐怖啊。』娜芙蒂看看大家並說，『原來龍犯法是那麼的嚴重。』

『確是如此。』

龍律師說畢，視線沈默地移到窗外。

接力的是三色貓律師，朝著阿西說，『我就略說一點抵達後的流程—登記後你會先被請去錄警方供詞，同席上有代表政府刑事檢控官，是一位紅袍法師。因為今次及龍族，不會有龍的檢控官出現作為避嫌。』

阿西眨眨眼的半刻，悄悄地瞄一瞄龍律師。

對方就是那樣似乎漫不經意的看著車窗外，一話不說。只有他的三色貓在不斷地說話。

『抱歉打斷』阿西開腔。

旁邊的娜芙蒂有點意外，看想阿西問，『你在想什麼？』

『請問你們對主犯有做過背景調查嗎？』

『銅龍是城外區的兼職的士司機，沒有前科，中畢業後就工作。另外還有一些散工。相親已故。曾結婚三年但現已經離婚，沒有子女。』三色貓律師翻閱著資料說。

『什麼是「其他散工」？』阿西追問。

『這…』三色貓律師沉默，『我手上沒有資料。』

車內的氣氛再度凝結。娜芙蒂還以為阿西只是緊張。想著說些安撫的說話前，阿西主動地問，

『會不會是某些種族復興會成員？』

龍律師的眼珠由窗移回來，問，『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阿西將事件的過程，由在城外遇上，打鬥，到回家時發生的事完整地說了。『…不過就只是在街上碰一下就可以引起這麼多的後續行動，怎樣都說過不去。』

『嗯…』三色貓重新思考一切，『之不過你只是一個受害者，是沒辦法證明他與種族復興有關。』

『確是。』阿西再說，『只是如果這樣逆向推理，他的行為不就是更莫名嗎？是什麼驅使他去闖進我家？何況我下車地方和我家有一定距離？』

『確是值得探討。』銀龍摸奏下巴的龍鬚，『如果只說龍性天生執著也未兔太純粹。只是我們可以怎樣證明他是受激進思緒影響？對了，我們還要要求查他的手機和的士的所有記錄…』

三色貓立即把要點記下，與此同時處理手機上的訊息。

『很好的見解。莫夫納先生。』龍律師讚嘆，『你提出了動機的疑惑。確是除了報復外，還要把仇恨的因素查得清析一點。』

天生沒笑容的阿西對龍律師點點頭，看似是接受讚美，不如說他確是捉到了龍律師的注意。

『請問你們對他的同伴，即是下毒的那位，有什麼策略？』

『那個…』三色貓急著把臉從電話抬起，充滿意外地說，『他自己認罪了。』

『什麼？』娜芙蒂比阿西搶先一步，『他，認罪？』

『對的，我們現在只差在確認罪犯的過程。』

『他不可憑這樣完美地服刑了事。』阿西說，『他是棄兵，另一個也沒差。棄了他們兩條龍還可以成就更好的種族復興會的反面宣傳。』

龍律師亮起了眼，『你真是有趣。莫夫納先生，告訢我，你是在盤算什麼？』

娜芙蒂立即轉身，對開車的狸貓說，『司機！麻煩你在外面多轉兩圈！』她再身回來，看著阿西問，『你想把一切全挖出來？』

『反正現在閒得很。』阿西往後一靠說，『何況龍律師也似乎有他的見解？』

面前的銀龍律師淡淡一笑並手一指阿西，『你還真是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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