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與卡基亞》 - 17- 晚安，卡基亞先生

縮小環的好處，就是可以找到比自己小，且又可以防護大型物種的各式防身用品，而且不貴。卡基亞借此由那家用品店內買了一大堆防身用品。這次他把縮小環藏進衣袖裡時，沒有誰會在注意他的真實大小，或者像過去被認為高大的龍不需要任何防具。

如今，他剛剛打開自己家的大門，不足二三秒，他後退，關上門。退回街上。

剛在那二三秒內自己看到什麼呢？

他還沒有解除自己的縮小身高，所有本來以他大小用的物品都會很看來很巨大，他明白這確是很正常。之不過剛剛的進入雙眼，傷痕滿滿的，即使盤足席坐，頭盔還是頂著天花的龍形全副裝甲，那是什麼呢？

卡基亞還是真的走到同街的對面回看，這座由貨運站改建出來的住宅確是他家，沒錯。

剛才是什麼？

他再走回去，打開門。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巨大的龍頭盔，似乎是經歷過戰火洗禮。那像是在張口的扭曲臉容裡，漸漸露出兩顆非常小卻光的白點，並鎖定自己身上。

『碰！』

猛力的甩門聲引起了不少途民的目光，也在下一秒，那個看起來有點小的紅龍在街上尖叫奔跑的畫面在網上再被熱搜了數小時，直至被回收站受襲的新聞蓋過。

※

『我說你啊，』藍狼薩森走上來，放下青豆湯。他已聽過了剛才的事，只是覺好像是卡基亞在小題大做，『別窩在這裡發抖，好嗎？』

『剛才真是很恐怖嘛！』卡基亞小小聲的回道。

『你是紅龍，而且是已成年了。』薩森反反白眼說，『雖說對注射針有恐懼的龍還真是存在的…』

『陪我回去！』卡基亞說，『一定要。』

藍狼解下他的有油污廚師袍，交給經過的犬侍應。『我現在就陪你回去。』

確是，由餐應走回卡基亞的家也不過是數分鐘的事。沒有變回原本大小的卡基亞拉著薩森的衣背走著。來到了家門，卡基亞也看到自已留下的大袋的家防用品在門外，似乎沒有誰動過。

『我要開門了。』薩森說著，手已放在門把。

卡基亞已在手機上按下緊急熱線，萬一有什麼事，就立即撥出去。

如果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他就立即高速飛回去消防分局; 如果那東西把薩森吃了，就是立即去找魔法殿吧…之不過手上的電話不斷震抖，不對，是自己的手不斷的在抖…怎麼辦？

『喂…喂…進來吧？』薩森已裡面走回來，把門推至全開，『什麼都沒有啊。』

『咦？』

這麼一說，好像一次過把卡基亞拉回真正的現實。

家裡什麼都沒有多也沒有少，在燈光下沒有巨大的龍形盔甲，沒有猙獰的臉容，更沒有不合小比例的白瞳。一切還是和他今早離開的時候一樣，沒有什麼異樣。

薩森隨口地說，『你沒嗑藥吧？有沒有幻聽？還是吃了什麼迷幻香菜的…』

『有。』

卡基亞的回答打斷藍狼隨便的問題。藍狼一收平常的輕挑，變得嚴肅。

『對！我最近就是‘聽’到不平常的說話聲。這個…會有關嗎？』

薩森大步地朝廚房走向，並說，『去廚房，來，把你所有聽到見到的，全都告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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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內的薩森忙著準備咖啡和用用冰箱裡的菜弄了盤沙拉，一邊仔細地聽著卡基亞說出來的一切。

『…就是這樣。』

『哦？聽起來似乎是你被盯上了？』薩森平靜地說。

而前的藍狼真的有好好地在聽嗎？還是…

『真的？』

『真的。』藍狼回道。『那個消防局的，應是在對著你施法，不過就是被破壞掉的魔法陣送命了，而今天…』

說到了一半，藍狼欲言若止地看看四週，『可能是你常不在，又剛好怪臉狐剛不在，悄悄地被潛入布了個法陣吧？』

『那我現在就去找魔法殿。』

『沒用的。』

『為什…』

『可能就是他們造的。這些魔法陣的東西大多都是黑袍魔法師的傑作。』

『但我又有什麼價值吸引他們？』卡基亞指著自己，『我不過是一個飛得有點快的消防員而已。』

『天知道。』薩森說，『不過至少那些家防用品應該除了那支電槍外，都不會有用。科技是沒辦法對付魔法。』

『電槍？』

『就是萬一那個黑袍法師想撲上來進行物理攻擊時，用那個去電他。』

藍狼走上來，貼近紅龍，再一個滑手的一樣把鎖匙塞到卡基亞的褲袋。他輕輕一笑，挑逗地一掃面前的細小紅龍的下巴。

紅龍剎間反應不及。藍狼親密地接近紅龍的角根隱藏耳洞位置，這時卡基亞聽到薩森輕輕地說，

『是樓上的鎖匙。你今晚就在上面過夜看看。不論發生什麼事，在日出前都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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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又會在有問題的地方過夜？不如說，去另一個意料之外的地方過夜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吧？

醫院的急症室大堂光若白晝，不斷來來往往的醫護，傷者，病患，維生機器，還有電腦的報號系統把整個場面鬧得好像水洩不通。

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到一個安靜一點的位置。卡基亞盤起雙手，合目。在這個相對地安全的地方，或者總算可以令自己的心神平靜下來？也許今早真是太累，他快就進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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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好嗎？』一把陌生的聲音冒起。

『只是睡了』另一把陌生的聲音回道。

『似乎不是病患呢。』

『是流浪漢嗎？這樣細小的紅龍真是少見。』

『還是已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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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涼意由尾已巴急衝上身，經過心肝四肢，像是全身抹了一層強力薄荷藥，直達大腦，令卡基亞在一陣的冷顫中驚醒。他想尖叫，可是身體卻不受控，只能彊硬地坐著。就他所見，就是兩個身穿黑袍的法師坐站在方。

『啊？你啊，』身穿黑袍獅子問，『還好嗎？』

卡基亞輕輕地點頭，卻心想，糟了，怎麼這裡會有黑袍法師？

『你看起來還不錯，之不過』另一個說的話的是比較細小，有帶班點花豹。他也是身穿黑袍，『就我看，你被某些魔法惡意鎖定了吧？』

『嗚嗯？嗚… 嗚嗚！』卡基亞很想說，話語快要出來卻發不了音。他想用手語，可是在舉手的一刻，隨之變得無力，重重地落下，連雙翼的翼骨似是被強力膠黏著的一樣無法動彈。

『靠啊。』花豹法師吐道，『好吧，我們試試幫你解咒。』

獅子從袖袋裏取出了一張半透明的膠布，張開，是一個巨大的方形法陣，整張由頭蓋過卡基亞的身體。

在模糊的光線和符文交織的光線裡，卡基亞聽到獅子法師念起一把魔法的咒語，猶如一陣呢喃。隨之，法陣的符文冒起微弱的藍光包裹卡基亞自己，取代剛才的薄荷涼感，變回室溫。未幾他隱約地聽到另一位豹法師也加入了低聲詠唱，令他感覺到身上有種有一陣被抽起的感覺，也好像被蒸發了一層薄膜。顯然，曾有不知名的東西付了在他身上，只是他一直不知道。

膠布上的藍光漸漸減退。膠布拔下，面前是全身冒汗，虛弱至極的黑袍法師。他們各自一轉身，一左一右摔到卡基亞旁邊的空椅。

『你身上，有很複雜的詛咒。』最先說的是在氣喘的獅子。

『…太困難了。』另一邊花豹喘著說，『是…不尋常的古老咒語。』

『至少…你現在可以說話。』獅子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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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以了！』卡基亞重新聽回自己的聲音，雙手，雙翼也重新可以活動。

『嘔！『『啊！』

兩邊法師同時吐出了大灘黑血。

『反噬！』獅子看著自己雙手上的黑血震抖著。

『 Code Cape Red！ Cape Red！』花豹邊吐黑血，對著手上那被黑血蓋過的手機大叫。

『去！快找…詛咒…來源』

獅子留下這最後的一句，身一軟，像是一塊大的獅子型軟軟糖跌落地面。

另一邊原本還在緊急喚的花豹反上白眼，往牆一靠，頭頸一扭，呼吸變得微弱，吐出一句，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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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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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基亞直奔出外，張開雙翼飛上漆黑的夜空。晚上城市的街道還是在電燈下照得光亮，可是暗角的位置卻是隱隱約約的晃動著影子。那些都是什麼？卡基亞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如果真的是一種詛咒，那麼現在很快就有兩位黑袍法師將要因他喪命。他從小到大從來未聽什麼詛咒，一定是在某個時候才被施的。但現在回家有用嗎？他不知道。直覺使他感覺到那些古怪的事還會發生。無奈他根本不是魔法師，也不懂魔法，可以怎樣撐過整晚？

紅龍盤旋猶疑，本來還在新月月光下的夜空中四週漸見漆黑，彷彿一片黑布漸漸將自己包起，原本街上走動的獸，行走的車一一慢慢消去，只剩下漸漸冷清燈光漸弱的街道. 他勉強地認出自己正飛過中央公園，但底下欲是盡些晃動的黑影，潛伏出沒。此刻一支強光射燈引起他的注意，是來自旁邊的歷史博物館大門。這座古老的建築上還有亮燈的窗在最底層的角落。

即使撞進去，他都想躲在那裏。

雙翼在毫無預兆中變得乏力，失去平衡的他幾乎直撞馬路地面。　

『跑！』腦中一把聲音大叫，雙腳拔起的一瞬間才發原本堅硬的地面變軟，也一點點開始的變黏。

『救命啊！！』卡基亞對著那亮燈的窗大叫。即使這裡還有點點距離，他還會看到隱約中一位黑色的長袍法師在裡面。

越是接近, 地面就越是每步變得更黏，甚至已有點像是抹了一層強力膠一樣，令他根本跑不起，不得不用力拔足。此際當他拔起右腳，一個失平衡令他直摔倒地，左半身連翼都被牢牢地黏黏著，像是被捕捉的動物。

『救我！』他對著窗大叫。

黑袍法師確是有動作，但它沒有轉身看過來。

卡基亞的頭從側抬起，隱隱看到後方有個巨大的黑影正慢慢前來。那個就是想捕捉他的魔法師嗎？卡基亞想起了自己的衣袖下，就伸長頸，用口拔下右手臂上的縮小環，下一刻就使勁地扔出去。

而且也在這一刻半秒裡，大街上繁忙的車聲，走道上的獸民一下子全部回歸，還有好奇的目光集中在已變回原本大小的紅龍卡基亞身上。那個縮小環飛撞到一枝燈柱，跌落地面打轉了數圈，然後慢慢無力地滾回來。

馬路的瀝青地面再沒有一點黏感，只是有一點髒。

再望向博物館。那位置並沒有窗，也沒有那黑袍法師，只有一面素色石牆。卡基亞爬起，那些痛感全都是真的存在，剛才的經歷並沒有如幻像般消去。他不理其他獸民前來的問候，只想再走近一點看看博物館，發覺那裡只有一面普通，用上素石包裝外面的門。

這扇門悄悄地打開，在不起眼的暗道中射出一道燈光，背光下還是有個影子。卡基亞認不出那什麼獸種，只見對方就是朝他看看，便走轉身留下打開的門離去。

裡面並不算什麼特別的通道，裡面也只是一般素色牆，從裡面看回去也就是常見的逃生通道。這裡應是博物館的辦公室？還是倉庫？卡基亞不確定。他只知那扇門在他進入後自動關上。他立即回去輕輕一推，發覺門還是可以像平常一樣打開。

未幾，他又聽到另一扇門鎖打開的聲音，轉身一看，也看到不遠處的另一扇門打開，裡面傳出一把上了年紀的聲音說，

『進來吧。』

卡基亞發覺那裡就是剛才他看過的房間，那黑色的法師袍就在這離地浮著。它慢慢轉身, 頭帽裡的視線由紅龍的腳緩緩移上去紅龍的頭，這時紅龍才意外地發現原來這個法師沒有臉，袍帽的暗底裡只有一對暗紫光的雙瞳。

『晚安，卡基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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