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與卡基亞》 - 18 - 縮小環

『你是怎樣知道我的名字？』卡基亞問，『剛才全是什麼事？到底是什麼找上了我？還有兩個黑袍魔法師在醫院裡快撐不住了，你可以去救他們嗎？』

沒有露手的法師手一劃，用較大的杯子泡了杯小菊花茶給紅龍。

『原諒我這裡沒有合你大小的椅子。但地板是乾淨的，不介意的話還是可以坐。』

當紅龍一坐下，剛收拾的縮小環由褲袋跌出，它朝門的位置滾向。卡基亞想抓回之際，它欲又轉方向，朝木架與牆之間的夾縫滾向。

之不過才轉了兩圈，它就筆直的停在大家的中間。

『原來是這個。』黑袍法師聲音帶了一點輕藐。

『什…？』

話畢，縮小環無力倒地。

『用大眾的方式說，它就是被改裝過。』

『即使說，剛才我遇見的東西…』

『全都是真的。』黑袍法師的語氣稍稍嚴肅，『那既是現世，也是另一個沒有生命的空間，要是卡在那裡會變得很可怕。』

卡基亞深深吸一口氣，『那麼…為什麼你當時不出來救我？』

『請原諒，有些規限使我無法做到。但你能看到那道光，也會飛來，已是很不錯。至於那個縮小環…就不如給我吧？我會另外給你一個。』

『那麼醫院裡的兩位法師…』

『既然你已脫下了這個有問題的縮小環，他們就不會有事。』

黑袍法師試用袍袖拾起縮小環的一刻，小環隨即粉碎，化成灰燼一樣四散一地。

『果然就是把秘密守到最後…』法師輕輕地說。

卡基亞還是無法相信整個金屬環會自己粉碎。這個環已用過數年，一直以來都是平安無事，怎麼會…？

『是誰幹的？』

『遠程施法？還是混合施法？』

法師的袍袖在地上圈了圈圈，招來了一台小吸塵機吸清每一顆灰燼，再倒入一個玻璃瓶裡封起，納入旁邊的排架。

『來，我帶你去拿另一個縮小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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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基亞還真是第一次走進歷史博物館，而且是在休館沒有參觀者的時候。只是現在應還有清潔工和保安吧？但一路上這裡什麼都沒有？法師領他走上職員走道，由近代區就一下跳進了神話時代區，再成了古魔分裂法區…最後他們走到最深處的黑白魔法大戰區。

大量的兵器，裝甲，魔法陷阱的模型，近乎是一個完整而最殘酷的時代展示。隱約間，卡基亞還好像嗅到一絲絲的血味從某處傳出。最後他們停在被蓋了黑幕，貼上『待修』字樣的展示櫃。法師平淡地問道，

『最近你有沒有收到一些包裹？』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卡基亞幾乎嗆到，『有！』

『一枚指環，一些古懂武器，還有一副龍形裝甲？』

『咳咳…我不知是不是真的指環，好像是一個C型石環吧？其他的…我不確定。你是怎樣知道？』

『他們全部都是原本在這裡館藏品。』

『等等！我從來沒有去偷或接贓啊！只是那些沒有寄件者的包裏總是寄到我家。有些我未折就把它們掉走…』

『掉了！哈哈哈…』法師放聲大笑，『經過這一回，它們會學乖了吧？』

法師取下黑幕，那枚缺了一塊的石環重出現在眼前，『就是這個弄出了垃圾處理中心大火。』

法師輕嘆，他的袍袖指指那些巨大的刀劍，『然後它的同伴，就是想找回石環和有能力的新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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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的一對暗紫瞳對焦卡基亞，袍袖由展示櫃移到紅龍身上一指，『那就是你啊。』

『啊？這怎可能呢？』

『有靈魂的武具是會找尋物主。』

『他們的物主是數百年前啊。我是現代龍，只是一個普通的消防員啊！』

法師輕輕地一笑，望向展示架，『它們現在似乎知道…了？』

一陣深沉的隆隆聲慢慢移來。卡基亞發現那是一個高身的舊石熔杯，像是剛剛在中世時代區見過？

法師的袍袖擋住這個熔杯，命令『回去。』

熔杯靜止半秒，就朝原來的方向慢慢滾回。

『不必驚訝。』法師轉身，對著忘了張著大口的卡基亞安慰，『只是那些刀劍想重新煉造成合你在這時代用的工具已而。』

『我已有現代的工具了！』卡基亞用力踩緊自己不斷震抖的尾巴，『謝…謝過了。法師…即是這裡的物品都會互相傳話？』

『不必害怕。』法師輕說，移到一個只剩下一張展示牌的大空間。那裡背後的牆身盡是不同大小的修補痕跡，即使博物館再降低的燈光，還是可隱約看見巨大的爪留下深淺不一的傷痕。

『它們都是好傢伙… 』

紅龍將自己不斷地震抖的的尾巴夾進翼底，努力地跟上法師。視線隨法師的袖袍一比，接上了展示牌: 　『谷爾萬德將軍盔甲 – ( 黑白大戰時期 - ？ ) – 約17公尺高』

『他可以改變外表和功能。這令我們尋找時會特別吃力…』法師再說，『剛才我們看過的武具都是屬於谷爾萬德。』

『難道谷爾萬德長得很像我嗎？但我和他的身高出入也太大了吧？』

法師的雙瞳看上去，沉默半晌，『…若你還留著角，就像是將軍的縮小版吧？只是，既然將軍的武具會找上你，自然也有它們的理由吧？』

『它們想把我打造成谷爾萬德？』

『不是。』　法師輕輕地放下這句，打開了另一個展箱下的暗門，探進半個身子…

等等，卡基亞仔細地再盯著法師的動作和身姿。他居然可以在小小的暗門探進半個身軀？他的腳呢？他到底是什麼獸種？

『找到了』法師取出一個帶啞灰色的大金屬環，『這個給你。』

『這個好像…很舊？』

『這… 』法師輕咳兩聲，『放心！它有很強的保護咒，可以防止你被其他法師操控。』

『但…』卡基亞後退半步，『這個也是那位將軍的，對吧？』

『就拿它吧！若你想在之後另再買一個全新的都可以。只是現在至少你若想要安全，這個是最適合你。來，我先幫你戴上…』

『噢不，不… 你的好意，我還是心領了』

『真的，不用在意。』法師還是進一步上前，『放心，它絕對安全。』

『我想時間也晚了，抱歉打擾…』

在法師還想上走一步，一直緊夾尾巴卡基亞開始急步後退，沒料到其中一把將軍的劍在地上給他一滑摔到地面。

『抱歉，但我們都認為你真的很需要這個。』法師立即找緊機會，在紅龍爭扎前將金屬環套上手臂。

這個環立即縮小，變幼，紅龍看著它的變化而尖叫，還以為會把自己被折斷。結果它只是縮到合上紅龍手臂的大小便停止。原本的啞灰色也漸漸脫落，漸漸和紅龍上的鱗片相致的顏色。然而紅龍其沒有因此立即變小，反而是一直保持現樣。

『…它只會在你需要變小的時候才會進行魔法。當然如果你想把你脫下，也只要跟平常的做法就可以了。』

『不！我現在就想脫下它！』

『抱歉！』

卡基亞沒料到法師那柔軟的袍袖可以如此有力按著他伸來脫環的手。

『真是很對不起，但…孩子啊！你現在真的很需要它保護。我是認真的…』法師紫光雙瞳熄滅半刻，『相信我，現在你身處最安全的地方，有最安全的防具。』

袍袖鬆去，卡基亞還是立即拔起一點點試試。法師沒有騙他，這個紅環確是沒有扣緊他的手臂，轉動紅環間也沒有一點阻力。他發現一個沒角的龍首樣印記，細小的藏在不起眼的內緣。

『它已決定了你就是新物主。』法師說著，把地上的劍再新放回展示櫃裡，帶著悲哀的聲線說，『但願我也能走出阻止醞釀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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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天的早上還是依舊不變的日出，昨晚的事複雜得像是一場惡夢。不過當卡基亞舉起右手手臂，那個紅環確是真的存在。再放眼望過去那天窗底下的共用客廳中間，有三個不同獸種的黑袍法師被電纜扎成一束，彼此在一片惶恐中說著不成句子的字詞。

儘管陽光很好，那三個法師的出現，令卡基亞起了一陣頭痛。

他們是怎樣來？他們見過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紅龍一切都不知道。明明是清白的自己怎麼變得像泥鴨一樣髒亂？卡基亞取起手機，想著要找警察，但在打出前還是停了。他知道現在的事警察根本幫不了忙，何況這種不明不白的事又怎樣解說？

他轉身在一角煩惱之際，忽然覺房裡的變暗。莫非是天窗被擋了嗎？紅龍回轉一望，意外地是昨日那巨大的龍型盔甲再次出現！

即使現在的卡基亞沒有變小，可是它巨大的身體還是在這小空間裡充滿了壓倒性的威懾，　在無陽光的底下黑袍法師們更是中片恐慌地怪叫。仔細一看，它原來是由紅龍底下的影子爬出半身，一手拿起這束法師，再張開自己盔甲的口，吐出灰黑的長舌慢慢包裹，作勢吞食。

『停！』卡基亞立即大叫。『你…住手！』

那對在盔甲的白色雙瞳停在紅龍，再把法師遞上，同時一把像是洞裡發出的年輕聲音，『你要吃嗎？』

『不！！！！』紅龍尖叫，『快放下他們！』

盔甲的手一鬆，那一束法師團跌到地上，混亂中發出哀號。

『如果不食就真是浪費啊，還是你想把他們先曬成肉乾？』盔甲探上前，推開沙發，伏著身對望比自己細小的紅龍。

『不！現代社會早沒有弱獸強食的事了！你到底是誰！你是怎樣到我家的？』卡基亞大吼。

『大概就是昨天吧？當你把包裹掉到回收站。』盔甲的上半身繞著紅龍一圈，『你不記得了嗎？』

『沒誰會收不明來歷的包裹吧！』

『不，我要找的就是你，卡基亞。』盔甲反問，『難道只有你自己不知自己是誰嗎？』

『我當然知自己誰了！你快給我離開！回去你應該在的地方。』

『！』

盔甲的頭一扭目光更集中在紅龍的右手臂，白瞳一收，『那個…你手臂上的縮小環，是大法師親自給你的，對吧？』

卡西亞不敢回，的確他連昨晚穿黑袍的法師是誰都不知道，『這與你無關！』

盔甲一轉身，毫無預兆下一口吞下那束魔法師，沈入紅龍腳下的影裡。

卡基亞的大腦被大腦空白一片。

換句話說，這算不算是他剛吃了那束法師？不對，是那個影子裡的怪物吃的，與他無關。但那一束法師的消失了就一定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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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他知道自己應做的，就是趕回去博物館。由昨天的旁門進入，找回了昨晚的房間，但入面一片安靜。

莫非那個法師在昨天的展區？不對，那裡也根本沒有誰的存在。之不過當再到達谷爾萬德將軍展品的位置時，他好像明白那個只有展示版和留下的空位應放的是什麼。

『這麼快你就回來了？』說話的是昨晚的法師聲音, 是他！只是換上繡金的黑長袍，依然是那位帶一對紫光雙瞳的法師。

『我…那個，它！』紅龍一指自己腳下，法師還沒回，立即走近半步。

卡基亞忽然發不出聲也不能動彈。

法師再走一步，他的袍袖探進紅龍的影子，輕輕一拉竟拔出了整套盔甲，凌空一翻，整副甲落回那個預留的展示位置，在盔甲平衡前，法師立即扣上那道博物館展覽線扣，築起無形的牆，鎖住這副大盔甲。

『嗚嘩！放我出去！』盔甲哀求。『我找到了新物主！是他！是他！』

『你還吞下了活物，對吧？』法師嚴厲地問。

盔甲一收胡鬧，打開自己的胸甲，跌出被活活吞下的那束法師。然而，當他們一看見面前這帶繡金的黑長袍的法師一刻，更是混亂。唯一一句最清晰大叫:　『不要不老不死！不老不死不要！』

『唉…』法師一搖頭，不管是那束法師團，還是盔甲的聲音立即消去。他轉身望回無法動彈的紅龍，再發出一聲長嘆。

『我可以放開你，但別亂叫亂跑，明白嗎？』

『嗯嗯！』卡基亞急急發出。

黑袖輕輕一碰，卡基亞終於可以鬆下身體，努力地整理自己的思緒。

『…告訴我這正發生什麼事。』

『這…』法師有著抱歉的聲音說，『恐怕真是巧合。』

在紅龍還想反駁前，那副無聲盔甲用力地揮手召喚他們的目光。盔甲巨大的手套使勁地指指地上那地上束魔法師，再用兩根爪指指紅龍，然後又指指自己，作勢撲上去。未幾它好像是充滿自信的抬起頭，細小的白點雙瞳再瞄瞄下方的法師，擺出生氣樣子的盤起雙手。

法師朝那裡瞄瞄，只放下一句，『自討的麻煩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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