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異史：三國 - 第二章：沉思之夜

「說起來……還沒正式介紹自己呢。我叫張角……勉強算得上是個大夫吧。」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6lEsUtqq

不知怎的，明明先前看他對醫術頗為熟稔，言談間也顯露出深厚的經驗，此刻卻顯得格外謙遜。而晞聽得出來，這並非客套或虛偽的謙遜，而是真心的迷惘——他似乎連自己是否配稱為「大夫」都無法確定。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f7r0TmTL

「我叫劉夕……很高興認識你。」

「張角嗎？你好啊～我叫凌夜。」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Ujk7SPTV

晞畢竟是偷偷離家出走，為了不讓家人追查行蹤，便用了假名；而凌夜則不以為意，反正沒人關心一個家臣的姓名，便報上了真名。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FZnE6Dwi

「劉夕與凌夜……謝謝你們願意告訴我。」張角虛弱地笑了笑。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viAelBFS

粥很快端上來，米粒稀疏，湯水清淡，醃菜是幾片老蘿蔔，鹹中帶酸。張角沒有急著動筷，只是望向窗外的村道，語氣平緩：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eK7dlK4x

「這村子，三年前還有百來戶人家，如今只剩不到一半。水災、兵亂、疫病……能活下來的，都不容易。」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7uj6zd1V

他低頭舀了一口粥，慢慢嚥下，像是在咀嚼的不只是食物，而是在品味蒼生在這動盪年代所承受的苦難。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AYKEbDpN

「我們是旅人，恰巧路過此地……張大夫又是為何駐足於此？」凌夜夾起一口醃菜，咀嚼後神色疲憊地問道。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ED0eqfyu

「既自詡為醫者……面對這般民不聊生的景況，又怎能袖手旁觀？所以便住下了。」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0aAQoCiq

張角說完，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只是低頭再舀一口粥，緩緩嚥下。那動作不疾不徐，卻像是在吞下一段沉重的歲月。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在那一瞬間，似有什麼悄然點燃——不是怒火，而是一種無聲的堅定。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JGf70C9L

少年望著他，忽然覺得這人並不只是個行醫的大夫。他的語氣雖平淡，卻像是在對整個亂世發出挑戰；他的神情雖疲憊，卻像是背負著千萬人的苦難而不曾退縮。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CikPVjMi

「說起來……前些日子，村東頭的老李家，三口人只剩一個小女娃。她病得厲害，我去時已昏迷，幸好還救得回來。」他語氣不悲不喜，像是在陳述一場天氣變化。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kF3P6x1Z

凌夜靜靜聽著，手指輕敲桌面，眼神有些飄忽。晞則默默吃著粥，偶爾抬眼望向張角，眼神中閃過一絲探尋。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M0ziX2YA

張角忽然轉頭看向他們，眼神不重，卻像能看穿人心：「你們走了很遠的路吧？身上也沒什麼行囊……」

「嗯……我們打算前往悬瓠城。」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mnfTRXb7

「喔……？」張角少見地露出明顯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凌夜理所當然地反問。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f6GYNuG7

「沒什麼……只是我的老師就住在悬瓠城……有些懷念罷了。」他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似乎不願多談。

「老師……？」

「是啊……『曾經』的老師。」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KDUpgzs3

見張角神情惆悵，兩人默契地不再追問。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LM4iQO9B

「說起來……兩位，我想知道，你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模樣？」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eVvdGvaJ

「欸……？」突如其來的提問令兩人一時不知所措。張角也察覺自己唐突，便改口：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FRvQuVOB

「對不起……是我太急了。」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dFr35UnQ

「如今貪官污吏充斥朝堂，賄賂成風，內憂外患之際，虎狼之輩仍在吞噬無辜的羔羊……」張角愈說愈激動，直至最後握緊拳頭。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xPgJvomR

「高額賦稅、多變氣候、盜賊侵擾……這樣的日子，誰知道何時才是盡頭？」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yd8ctLgT

這些話不只是怨懟，更是張角對天下深刻的觀察。他走入民間，慰問百姓，最終得出這樣的結論。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ChTJPg9Q

旋即，他再次看向兩人：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SYnhGwE4

「你們認為……這些忍耐的代價，是我們理應承受的嗎？」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TL4i4Qqb

兩人陷入沉思。他們的閱歷不如張角深，無法真正理解他的憤怒。他們所知的，不過是張角口中的故事。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7sgMLerE

「……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說得太激動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初次見面，卻能暢所欲言。以前從未對誰如此。」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an93Gbyc

張角愧疚地低下頭，那滄桑的面容此刻更顯蒼白。他輕握空碗，像是怕自己剛才的激動驚擾了什麼。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AqjAvQ60

凌夜望著他，沉默片刻，語氣低緩卻真誠：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TPX6B9sT

「張大夫……坦白說，我不明白你話語背後的重量，也不知你背負了多少人的期望……但我知道，你不是在發牢騷。」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dpvSvgAD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閃動，像是在尋找最貼切的詞語。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aHP2BGmO

「你說的那些事……貪官、賦稅、盜賊、災荒……我也見過一些，也逃過一些。但我從沒見過有人像你這樣，說起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你甚至不認識的人。」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gq6v6a17

晞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望著張角的側臉，眼神中閃過一絲柔光。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DbtVaFSb

凌夜繼續說道：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6dDuG4q5

「你的慈悲，不是表象；你的博愛，也不是口號。你是真的在為他人著想……而這樣的人，我覺得很特別。」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CZqYhNzf

他低頭看著粥碗，笑了笑：「忍耐的代價太高了，對吧？或許……真的需要一個人，來撕破那張債券。」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k6LIo9Iz

他抬起頭，望向張角，眼神清澈而堅定：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IMNmYkRQ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人，但我知道……你已經在做那件事了。」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y0m6RLD7

張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望著凌夜，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他嘴角微動，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TWURDRxt

茶肆外天色漸暗，夕陽沉入遠山，村道上只剩炊煙與犬吠。張角推開木門，讓涼風灑入，灰布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他轉身望向兩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關切：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Zbng9JuV

「時間也晚了……兩位是打算留宿村中，還是重新啟程？」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m3MYSTB5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落在心上的一片葉，輕輕地，卻讓人無法忽視。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CYF3nQ58

凌夜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晞，笑道：「我們也沒個定數……不過這村子倒是比我想像中安靜些。」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CbjLaqGY

晞則低聲說：「若能借宿一夜，明早再走，也許更妥當。」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O2aejK1d

張角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村東頭有間空屋，是我替人看病時留下的。若不嫌棄，我可帶你們過去。」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joeiWyTj

他說完，轉身走向村道，步伐不快，卻穩定如常。凌夜與晞對視一眼，隨即跟上。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gU9w7qOq

夜幕低垂，村落沉入靜謐。小屋外，少年蹲在馬旁，手中握著一撮乾草，輕輕餵食。馬兒低頭咀嚼，偶爾甩尾，發出細碎聲響。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RENFDm5X

冥川晞站在一旁，雙手交疊胸前，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卻又像是穿透了他，望向更遠的地方。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LTHvBop5

少年察覺她的沉默，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問道：「妳在想張大夫剛才的話嗎？」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1gKTpLkm

晞輕點頭，語氣低緩：「他說的話……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早已在心裡醞釀了很久。」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0TdFjy0q

凌夜笑了笑，將最後一撮乾草放進馬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個行醫的大夫，沒想到他心裡裝著的，是整個天下。」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9KktHlWJ

晞望著遠方，眼神微微閃動。她沒有回應少年，而是陷入更深的思考——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c1ebC7nl

忍耐的代價，究竟應不應該承受？

「忍耐」固然痛苦，但「改變」的代價，誰能保證不更沉重？

張角的話語裡藏著一種渴望——改變這令人絕望的世界。

但這樣的改變，真的正確嗎？

改變意味著打破與重塑，而重塑的世界，是否真能如他所願？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DcUbcVRR

晞低聲自語：「或許……保持現狀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WjxscrPy

但她也無法否認——她想看看，張角所渴望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EdhedxDX

凌夜看著她，語氣輕快卻不失溫柔：「晞……妳又在想根本還沒發生的未來了，對嗎？」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OHZgqtV7

晞被戳破思緒，有些賭氣地別過頭，不再說話。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eAGdynnB

凌夜只是輕輕一笑，如風拂柳：「沒有哪個選項是絕對正確的……後果只有在選擇之後才會出現。就像遇到岔路一樣，在沒有地圖的前提下，妳也只能『選一條』走走看吧？那妳又怎麼能確定自己走的就是『正確的路』呢？」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sBpxskTx

他望向小屋的燈火，語氣平靜：「張大夫終究會自己做出選擇。而我們能做的……只有見證與等待。」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2W8QASOJ

凌夜的話讓晞陷入短暫沉思。她望著夜空，眼神微微閃動，像是在與自己對話。片刻後，她輕輕一笑，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twyzPoMb

「嗯……說得也是。」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d4kezyt9

她轉頭看向少年，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與真心：「凌夜你……有時候會講出非常有哲理的話呢。」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mflAxs4j

少年聳聳肩，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畢竟我一直都是一個很有哲理的人啊～」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aOoJit0F

晞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準備睡覺吧。」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eZB0I3vI

她打了個呵欠，有氣無力地告誡著少年。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l93h0VoT

「我知道了。」少年簡單地回應。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s4g3w97x

晞見狀便回到小屋中。看著她的背影，凌夜的思緒飄回過去——那是自己剛到冥川家的時候。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2wnPzjmz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長滿繭的手，回憶起曾經沾滿血腥的往昔。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下來——要不是遇見「她」，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lMM8jT6X

殺戮、偷襲、暗殺，那些不屬於少年年紀的任務，曾如例行公事般壓在他並不寬大的肩膀上。而他，也曾如機械般完成一次又一次不可能的任務。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co8qeRpg

毫無疑問，冥川晞，徹底改變了凌夜那走歪的人生軌跡，讓他踏上了一條從未思考過的道路。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obcFoIl1

「沒想到你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WrpwFb8r

凌夜一愣，轉頭：「張大夫？」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tOxefWDr

張角站在小屋門口，神情柔和，語氣低緩：「不好意思……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uUpoooTT

「如果是要我幫忙看病的話也可以喔～我對醫術也是略懂～」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blvnzXoU

見張角神情略顯忐忑，少年為了不讓氣氛僵硬，再次以玩笑語氣開場。但他口中的「略懂」並非虛言——他確實對醫術有些研究。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yhs4ETBF

張角輕笑：「哈哈……閣下還真愛開玩笑呢。」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TswIzh9J

他走近一步，眼神中閃過一絲真誠：「你今天說的那些話……讓我感觸很深。」

ns216.73.216.24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