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星沉，英雄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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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蒼茫，星河倒懸。漢室餘暉如殘陽斜照，照不盡人間烽火四起。萬里江山，風雲翻湧，百姓於塵埃中尋生，將相在血雨裡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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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黃巾亂起，蒼天已死的吶喊震裂九州；那一刻，劉玄德於市井之中挺身而出，曹孟德在亂軍之中策馬揚鞭，孫仲謀於江東水畔靜觀風潮。三英結義，桃園春色猶在；赤壁鏖兵，江水怒濤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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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者，非生於太平，而鑄於亂世。謀者，非藏於深宮，而行於沙場。此乃一段筆墨難盡的歲月，一場命運交織的棋局…也是歷史上，一筆充滿遺憾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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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之中，陽光斜灑，炊煙裊裊。街角的石板路上，一群孩童嬉笑奔跑，笑聲如銀鈴般在巷弄間迴盪。少年立於人群之中，身形挺拔，眉目清朗，笑容如春風般溫潤。斜向一邊的銀色瀏海，輕輕遮住那一雙藍紅交錯的雙眸，銀白之下，透露著宛如繁星的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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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聲尖細的驚叫打破了午後的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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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一名年幼的女孩在奔跑中絆倒，小小的身子撲倒在石板路上，膝蓋被地板堅硬的尖石磨破。她愣了片刻，隨即放聲哭泣，聲音顫顫，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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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幾乎是瞬間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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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奔向女孩，蹲下身來，語氣柔和卻帶著急切：「別哭，我在這裡。」他輕輕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膝上，動作輕巧得彷彿怕驚動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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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隨身的布巾與草藥粉，先用溫水沾濕布巾，細細擦去膝上的泥土與血跡。女孩抽噎著，眼淚掛在睫毛上，卻因少年溫暖的語氣與熟練的動作，漸漸止住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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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傷，明天就好了。妳是最勇敢的小姑娘，對吧？」他一邊包紮，一邊輕聲安慰，語氣像春風拂柳，柔中帶暖。與此同時，一位少女從他身後走來，宛如畫中走出的姑娘。青絲如瀑，眸若秋水，衣袂輕飄，宛若春日桃花初綻。她的存在，如同一縷清風，不驚不擾，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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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撫著女孩的背，低聲哄道：「妳摔得好疼吧？但妳看，他已經幫妳處理好囉，真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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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抬起頭，看著少年與姑娘，眼中閃過一絲安心的光芒。她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鼻音：「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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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了，那笑容不耀眼，卻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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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井的午後陽光下，這一幕如同靜水微漾，無聲地映出人心最柔軟的角落。而命運的絲線，也在這一刻，悄然開始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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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完畢後，少年從腰間的小布囊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裹的藥膏，輕輕塞進女孩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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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晚上還痛的話就請妳娘幫妳擦一下吧～塗上去的話會涼涼的，很舒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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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低頭看著手中的藥包，小小的手指緊緊握住，像是握住了某種安全感。她抬起頭，眼神中閃著感激與依賴：「謝謝哥哥……我會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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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像是給予一份無聲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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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姑娘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她低聲道：「你總是這麼細心，連藥膏都準備得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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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聳聳肩，語氣輕鬆：「孩子們常跑來跑去，摔倒是常有的事。能幫上一點忙，也算不白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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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她忽然開口，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直率，「你買藥膏的錢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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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原本還在逗著女孩笑，聽見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針刺了一下。少年沉默了片刻，眼神閃爍，像是在尋找一個可以逃避的出口。他望向遠方，裝作聽見了什麼：「欸？那邊是不是又有孩子在吵啊？我去看看。」他話都還沒說完腳就跨出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正準備「逃跑」。少女也是眼疾手快彷彿早就猜到他的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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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偷了什麼嗎？」「欸～在妳眼中我就是這種人嗎？」「是。」少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的眼睛已經無言的變成眯一條線了–––真讓人難過呢…–––少年裝作一副內心受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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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是想坦白從寬還是怎樣？」果然，裝可憐這招一次兩次還可以，原先少女還會不忍心戳破，但現在似乎已經完全免疫了，現在在她眼裡，少年的表情就跟空氣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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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一開始也並不打算真的說謊，只不過是想逗逗少女，所以少年這時便攤牌–––妳應該知道蔣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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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安州城的名門嘛…」她語氣自然，像是在陳述一件人人皆知的事。但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頓了半秒，眼神像是被什麼念頭猛然拉住。接著，她緩緩轉頭看向少年，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該不會偷了他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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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不算得意的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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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女原想說些什麼，但一想到這些話少年不可能聽進去之後她便放棄了，畢竟重複的話她早已說過無數次，少年每次都嘴上答應，但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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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我沒惹他們啊，我只是……借了一點他們多到用不完的東西。」少年語氣輕快，像是在講一場惡作劇，「他們家倉庫裡的『寶物』堆得像山，連僕人都不知道有幾件。所以我就挑了幾個角落最不起眼的換成錢囉～反正妳想想，那些東西不也是用錢換來的嗎？我現在只不過是把它們變成原來的樣子而已～這就是所謂的追本溯源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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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少年，少女已經採取一種「有罵過就算了」的態度，就算是歪理他也不在乎，反正想用條條框框綁住他打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他只會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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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用那種表情看著我啦～晞～」他口中的晞便是少女的名字「冥川晞」，貴族小姐的名號–––我知道換做是妳，也會做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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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語中的，雖說少女外表冷靜沉穩，但實際行動起來卻不會比少年慢多少，而且她跟少年一樣，也看不了他人受苦，也因如此，他們兩人才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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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少年的話，晞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畢竟他說得沒錯。總而言之，雖說名門也是有一些追查的手段，不過他們原先就打算今天離開安州城，只要離開，在這漫漫蒼天之下，他們又能奈我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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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今天我們就離開安州城吧。」她低聲說道，語氣平穩卻帶著決斷，「蔣家再怎麼查，也追不到天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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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了，眼睛一亮：「那我們要去哪？北邊？還是西邊？要不去悬瓠城看看？那邊應該會有『線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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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出城再說。」晞回頭看了眼城牆，陽光灑在她的髮絲上，像是為她的決定披上一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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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小路穿過安州城外的林地，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泥土路上，一匹駿馬緩緩前行，蹄聲踏在乾裂的地面上，像是敲打著旅人的心。少年坐在馬背前端，遠望著林道，身後的少女輕輕環住他的腰，並非親昵，而是為了穩住身形。她的長髮隨風飄動，偶爾拂過少年的肩頭，像是無聲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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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當初『逃跑』的時候連馬都沒有呢…」從冥川家離家出走的時候，為了不驚動家裡人連馬都沒帶一匹，他們幾乎是使勁吃奶力氣才逃出來的，不如說，能出來本身就是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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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這匹馬又是去哪裡拿到的？」「當然是我辛苦攢錢買到囉～」「原來是偷的啊…」「冥川小姐，您的理解似乎跟我說的話有一點誤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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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覺得自己理解的很到位啊？」「……」少年的無言倒不是針對晞的無端指控，相反，他只是驚訝於晞對自己的了解，畢竟這匹馬確實也是跟別人「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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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兩人來到了一處村落。村口的土地祠前，一位身披灰布黃巾道袍的男子正俯身替孩童包紮傷口。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語聲溫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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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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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停下腳步，眉頭微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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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好奇的看著這名男子，他身形雖挺拔，卻略顯單薄，肩骨分明，步履間偶爾透出一絲力不從心的虛弱——那不是病，而是飢餓與疲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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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年邁的皺紋，卻有一種不屬於年齡的滄桑。眉眼深邃，神情平靜，像是看過太多生死離散，對人世冷暖早已無言。那雙眼睛不炫目、不凌厲，卻讓人不敢輕視——因為其中藏著一種「看透」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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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走近，蹲下身：「你是大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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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起頭，眼神清澈卻深邃，像是藏著千年風霜。他微微一笑：「算是吧。替人止痛，也替自己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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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望著他，忽然覺得這人雖衣著樸素，卻有種說不出的氣場。她低聲問：「你剛才念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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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望向遠方，語氣平靜：「只是些夢裡的話。夢見蒼天崩裂，百姓苦難，夢見有人高呼黃天當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瘋話，但我知道，這世道，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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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與晞對視一眼，心中皆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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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相見亦是有緣…何不與我一起去餐館坐坐？」說完，他沒有多看一眼，只是轉身，步伐穩定卻略顯疲憊。灰布長袍在風中微微擺動，背影像是一幅舊畫，邊緣模糊，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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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人踏入那間茶肆時，屋內的光線昏黃，木窗半掩，風從縫隙中吹進來，帶著些許藥草與泥土的氣味。茶肆不大，只有幾張矮桌與幾條長凳，牆角堆著柴火與破陶罐，卻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油膩或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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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是一位沉默的老者，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男子領著少年與晞坐下，選了靠窗的一桌。他沒有問他們想吃什麼，只是向掌櫃抬了抬手指：「三碗稀粥，一盤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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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過程幾近沉默，男子那彷彿承載了某種「破碎」一般的雙瞳看著窗外蕭條的景象，就像是某種高人在審視如今破敗的世道，他線條分明、成熟卻蒼白的面容似乎在評判著當下生命的低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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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許活的並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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