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墨雲本是一名冷靜而受人敬仰的偵探,同時也是著名的飛刀醫生,他在舊城裡名聲遠播,為活人尋得一線生機,為死者或是迷惘的人找到秩序。他的職業生涯裡,理性與醫術從未辜負過他。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dTvgBSN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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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他卻親手走進了一條沒有歸路的黑暗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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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平靜的午後,富商沈宏親自登門。他神情焦躁,面色蠟黃,話語裡帶著壓抑的顫抖。他的小女兒沈語每隔數日便會休克,呼吸斷絕,心臟停止跳動,雖然每次都成功搶救回來,但是所有醫生都斷言她活不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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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聲稱自己不惜一切代價,只求符墨雲能將女兒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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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錢的問題,」沈宏低聲補充,目光閃爍,「只是……晚上,請不要靠近她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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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墨雲心裡微微一動,但職業習慣讓他只是點頭。他帶著醫療器械與筆記,跟隨僕人進入那座龐大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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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的小女兒,沈語,安靜地躺在潔白的床鋪上。她的臉色蒼白,宛若蠟像;細細的睫毛下,眼皮微微顫抖。符墨雲為她診脈,手指觸及那纖弱的脈搏時,忽然感覺不到應有的韻律,這不是任何一種常人的脈象,那並非單純的虛弱,應該說,即使是將死之人的死脈,也不會讓人感覺到如此寒涼空無。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MCgSGv9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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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總是在半夢半醒之間低聲呢喃。起初只是斷斷續續的字詞,後來卻逐漸形成規律,像某種古老的韻律。符墨雲聽不懂,但那些音節在腦中盤旋,帶來不適的頭痛。他在紙上記下這些詞語,卻發現筆跡模糊抖動,像是有他人之手替他落筆。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Tx4Igh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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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奇怪,身為偵探的第六感告訴他不簡單,又想起富商的忠告,於是,他問宅邸的女僕與護工。她們面色發白,支支吾吾,只說「小姐半夜會夢遊,醒來總是更虛弱」,卻無人敢多談。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aMhE0RJn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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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符墨雲未能安睡,他帶著燈坐在走廊,凝望著女孩房門。午夜時分,屋內傳來細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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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類的呼吸,也不是木材的膨脹聲,而是一種接近「數數」的低語。它與符墨雲的心跳節奏重疊,門縫透出漆黑,黑暗濃稠如墨,甚至比夜更深。符墨雲屏住呼吸,逼迫自己不去靠近。然而聲音愈加清晰,低語之中,夾雜著女孩的笑聲與哀號。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9KYBmRe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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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語再度休克。他費盡力氣搶救,最終讓她恢復呼吸。當她短暫睜眼時,眼瞳竟映照出模糊的倒影——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S8U8xo1z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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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他,而是一張佈滿眼眸的臉。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ocmwaFU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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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墨雲怕了,做了這麼久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這是他第一次對無形之物感到惶恐,符墨雲不再將此視為單純的病。他翻閱宅邸藏書,又求助於舊城的古籍,試圖解讀女孩的夢話。終於,他在一本破損的手稿裡找到對應的符號,那是一種「封印之詞」,古老的祈禱用於與彼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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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墨雲拿著手稿去找富商對峙,
富商再也無法隱瞞。他聲音顫抖,承認自己年輕時為了財富,曾在海外一處荒廢祭壇前立下契約。他所呼喚的存在沒有名字,人們只稱它為「無形之眼」。財富與地位是以女兒為媒介交換的代價。每一次休克,都是「眼」伸出觸鬚,從她體內奪取養分。
「你能醫治她嗎?」沈宏抓住符墨雲的手,眼神飢渴而絕望。
符墨雲沒有回答。他心裡知道,這已經超越了醫術與理性。但理性又逼迫他繼續調查,倘若不解開這個謎,他自己恐怕也會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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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第三次來臨。符墨雲攜帶聖水與藥劑,孤身潛入女孩的房間。室內空氣凝滯,牆壁上滲出水痕,宛如無數眼淚。他走到床邊,注視著那張憔悴的臉。
忽然,女孩睜開眼。
那不再是孩童的瞳孔,而是一面透明的湖泊,湖水下翻湧著無數眼眸。它們齊齊轉動,注視著符墨雲。他的耳中轟鳴,血液像被火燒灼般沸騰。他想轉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你看見了嗎?」女孩的聲音細若蚊鳴,卻迴盪在他腦海。
符墨雲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與那低語完全合而為一。他的理智崩潰,醫學的冷靜消散無蹤,手指不受控制地握上門把。他明知道門外並非房間,而是另一個無底的深淵。門縫漸漸張開,他窺見了一隻眼......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pnNpkgd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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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一隻,而是一片眼海,無窮無盡,映照出他生平所有的記憶、罪惡與死亡。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5GMxa1j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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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痛,他猛地跪倒。意識被拉扯著墜入黑暗。他最後看見的,是女孩蒼白的笑容。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cyT1nbs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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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僕人們發現符墨雲的屍體倒在床邊,眼窩空洞,面色扭曲。富商不敢靠近,只命人將屍體草草掩埋。
女孩的休克仍舊繼續,週而復始,無人能止。
自此之後,符墨雲的名字再未被人提及,彷彿他從未存在。
而在深夜,那扇門縫依舊微微敞開,似乎還有什麼在凝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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