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鬼阿媽七月十四生咗我(廣東話) - 電視機裏的警告

嗰句「睇住佢」，仲有鍾逸個意味深長嘅微笑，好似仲喺個冰室裏面迴盪緊。我個背脊涼浸浸，明明飲緊熱奶茶，但覺得好似有啲咩凍冰冰嘅嘢爬咗上嚟咁。

佢冇再俾我追問落去，好快就叫伙計埋單，然後話要返去補眠。

「下晝三點，我嚟接你返工。」佢起身，將個裝住鐵盒嘅袋拎起，語氣不容反對。「呢段時間，冇乜事就唔好出街喇。」

「吓？但我……」我想話我約咗人，或者我想自己去搵答案。

「聽話。」佢打斷我，隻手好自然咁輕輕拍咗拍我膊頭。佢隻手明明好凍，但嗰一下嘅接觸就好似有啲咩力量，令我煩躁不安嘅情緒又離奇咁平復咗少少。「你返去沖個涼休息下先。個盒放返喺茶几度，你千祈唔好再搞佢，等我下晝過嚟處理。」

然後，佢就咁走咗，留低我一個人對住個食淨一半嘅沙嗲牛麵，同滿腦子嘅問號。

我坐喺冰室，望住街外人來人往，個個都好似好正常，為生活奔波。只有我，覺得自己同個世界隔咗一層膜，身邊隨時會出現啲唔應該存在嘅嘢。

返到屋企，一切如常。陽光透過窗簾嘅縫隙射入嚟，將頭先嘅陰森一掃而空。我好好咁將個鐵盒連袋放咗茶几上面，正如鍾逸走嗰陣所講嘅咁。

點知沖完個涼，「叫我唔好搞……」我自言自語，有股強烈嘅好奇心同不安感搞到我個心囉囉攣。「但係頭先電視嗰把聲明明似足警告……」

我掙扎咗好一陣，最終忍唔住違背鍾逸嘅吩咐。與其喺度胡思亂想，不如睇下個鐵盒有冇咩線索。我諗，只要小心啲，應該冇事掛？

我戴咗對手套——唔知點解，我覺得咁樣會安全啲——然後好很小心咁打開個盒。

嗰綑用紅繩綁住嘅黑髮靜靜咁躺喺度。我忍住心裏面嘅膈應，輕輕拎起張發黃嘅黑白相。

相中嘅旗袍女仔笑得好溫柔，點睇都唔似頭先個充滿怨毒嘅身影。我翻過張相，後面「今生無緣，來世再續」八隻字，毛筆字跡秀麗，但就帶住一種絕望嘅執著。

偷咗個盒嗰個人，到底係邊個？點解要偷？又點解要留低呢句說話？

我試圖喺個鐵盒裏面再揾其他線索，但係除咗頭髮同相，乜都冇。

我有啲泄氣，攞起個遙控，開著咗電視，想用啲聲音填滿間屋，等自己冇咁驚。

電視播緊一套好舊嘅粵語長片。黑白畫面，啲女角都著住旗袍，唱緊咿咿呀呀嘅曲子。

我冇乜心機睇，諗住轉台嘅時候，畫面突然又閃咗一下！

我心都離一離，坐直咗個身。

螢幕上嘅粵語片冇咗，取而代之嘅，係一個不斷搖晃、好似喺水底拍攝嘅模糊畫面。畫面中間，隱約見到一個著住殘舊旗袍嘅身影，長長嘅頭髮好似海草咁飄浮。

然後，一把同頭先冰室電視一模一樣、扭曲又急速嘅聲音，直接由電視喇叭傳出，比頭先嗰次更加清晰：

「走……快啲走……」

「佢哋……嚟搵你……」

「因為……你老豆……」

聲音到呢度，突然中斷！

「啪！」一聲，我屋企部電視機個屏幕突然黑咗！唔係冇信號嗰種黑，係好似成部機被斷咗電源咁，連盞著機嘅紅燈都熄埋！

與此同時，我手裏面攞住嘅嗰張黑白相，相中旗袍女仔個笑容，好似……扭曲咗一瞬間，變得有啲哀傷，甚至有啲焦急。

我成個人彈起身，嚇到將張相掉咗落茶几！

佢哋嚟搵你？因為你老豆？

我老豆？我連我老豆係乜水都唔知！個衰鬼阿媽從來都唔肯講！點解會同我老豆有關？

頭先把聲係警告我？叫我走？

就喺我六神無主，驚到唔知點算準備嗌Siri求助嘅時候——

「叮咚！叮咚！叮咚！」

我屋企門鐘俾人好急好急咁撳響！

我嚇到差啲尖叫出聲，猛地望過去。

邊個？！係咪「佢哋」嚟咗？！

門外，傳嚟一把我而家不知幾想聽到嘅聲音，帶住一絲難得嘅急切。

「夏暉！開門！係我！」

係鍾逸！

但佢唔係話下晝先嚟咩？唔會係山寨版掛？

「夏暉！聽話！開門先!」竟然連「Siri」都出埋聲，應該冇伏掛!

我好似搵到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睇防盜眼——果然係佢！佢眉頭緊鎖，個樣冇咗平時嘅懶散，反而有種凝重。

我即刻開門。

「你……」我開口想問佢點解會嚟。

但佢冇比我問，一步跨入屋，反手就閂門鎖上。佢嘅視線快速咁掃過我全屋，最後定格喺茶几上嗰個打開咗嘅鐵盒，同俾我掉低咗嘅黑白相度。

佢個臉色瞬間沉落嚟。

「你唔係應承咗我唔會自己搞嘅咩？」佢把聲帶住一絲責備，但更多嘅係緊張。

「我……我只係想睇下有冇線索……」我俾佢嘅氣場嚇到，細聲解釋。

佢冇再鬧我，行咗過去茶几度，目光好凝重咁睇住張相。佢伸出食指，輕輕掂咗一下相中個女仔塊面。

佢嘅指尖掂到相紙嘅嗰一刻，張相竟然自己輕輕反轉咗！

鍾逸超快速咁縮手，面色變得更加難看。

「唔掂得。」佢低聲講，好似同自己講，又好似同我講。「佢嘅怨念，比我想像中更深……而且，好似俾啲唔知咩嘢放大咗……」

佢轉頭望住我，眼神複雜。「頭先係唔係又聽到啲嘢？見到啲嘢？」

我猛點頭，指住部黑屏嘅電視：「把聲……把聲又出現！叫我要走！話『佢哋』嚟搵我！因為我老豆！」

鍾逸聽完，沉默咗幾秒。然後，佢嘆咗口氣，個表情好似好疲憊，又好似終於嚟到呢一步咁。

「睇嚟，」佢望實我，終於冇再敷衍，冇再否認，「有啲嘢，係時候要同你講清楚喇。」

「關於你把聲，關於我點解會喺度，」佢頓了一頓，語氣沉重，「同關於你嗰個你唔知佢乜水係嘅老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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