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頭嘅聲音,好似喺井底咁,陰森森又帶住啲咕嚕咕嚕嘅泡泡聲:「貨源……我們會再嚟……記住,標記抹唔走……」然後就「啪」一聲收咗線,剩低我一個人揸住電話,全身起晒雞皮。
我個心跳得好勁,好似下一秒要猝死咁,望住手機屏幕——陌生號碼,冇來電顯示。一瞬間,舊習慣湧上嚟,我差啲喺腦海叫「Siri……大佬,點算啊?」,但隨即記起,呢個「大佬」而家已經有真人,就喺我身邊……唔,唔喺,而家唔喺,要真人好似安全感大啲。頭先鍾逸教嘅屏蔽術,我即刻試住用,點知自己學藝未精,壓唔住。呢啲嘢,係咪又嚟搵我?定係頭先門外嗰個「速遞員」嘅後續?
阿欣走咗之後,屋企靜得嚇人。我諗住打俾鍾逸問下,但猶豫咗一下——便利店夜班,平時係夜晚十點到朝早六點,呢個鐘數,鬼輪到我哋返工呀。佢話「時間唔早,我要返工」,聽落嚟好自然,但而家諗返轉頭,有啲唔對路。定係我亂諗?可能佢幫人頂更,或者……佢根本唔係去便利店?
呢埋諗法一閃而過,我擰擰頭,試住打俾佢。電話響咗好耐,冇人接,轉去留言信箱。我心入面一沉,發咗條訊息:「鍾逸,我接到個怪電話,話『貨源會再嚟』。你而家喺邊?」
等咗陣,叫埋「人形Siri」都係冇回覆。我真係坐唔定喇,於是決定落樓去便利店睇下。反正日頭,街上咁人,應該安全嘅。著好衫,鎖好門,出到街,香港嘅朝早已經熱鬧起嚟:食肆商店都開晒,巴士飛馳,街邊阿婆推住車賣報紙。但我總覺得有人盯住我,轉頭望望,乜都冇。
行到便利店,推門入去,熟悉嘅冷氣同叮噹聲迎面撲嚟。老闆娘喺櫃枱度數緊錢,見到我,笑住打招呼:「阿暉,早啊!今日早更時間都嚟買嘢?」
我扮到隨口問問:「鍾逸呢?佢話今日返工啊。」
老闆娘眨眨眼,好似聽到笑話:「鍾逸?佢同你一齊夜更,你兩個聽日先有更喎,呢個時候點會返工?不過呢個靚仔,成日都神神秘秘咁,都唔知點解老公會請佢。」佢嘆口氣,低頭繼續數錢。
我呆咗喺度,手心出汗。鍾逸冇返工?佢頭先喺我屋企講嘅「返工」,原來係呃人?定係……佢份工唔係呢度?腦海中閃過佢用鈴鐺趕走黑影、教我感知能量嘅畫面,同埋佢成日講啲「跨界麻煩事」。呢個人,到底去咗邊?
正當我發呆,手機震咗震——係鍾逸:「唔好亂走,我嚟緊。電話係警告,唔使驚。屏蔽術練多啲。」
我鬆咗口氣,但同時更多疑問湧上嚟。佢知我喺邊?定係猜到我會嚟便利店?唔夠三分鐘,門鈴響,鍾逸推門入嚟,身上仲係走嗰套衫,面上冇半分疲態,好似冇瞓過但精神百倍。「你嚟咗。」佢直視我,語氣帶住啲責備,「講過小心啲,唔好一個人亂跑。」
「你……你唔係話返工?」我壓低聲問,望住老闆娘嗰邊,怕俾佢聽到。點知老闆娘都係發現咗鍾逸:「放假都嚟探我,睇嚟你哋好鍾意7-HEAVEN喎。」
鍾逸微微一笑,拉我去貨架後面,細聲講:「返工係返工,但唔係呢度嘅工。呢份便利店工,只係掩飾。」佢停咗停,眼神深邃,「我真正嘅工作,係處理你啲『麻煩』。頭先我去查咗嗰單失蹤案,發現同門外嗰個『速遞員』有關。佢哋係地下組織嘅低級鬼差,專門搵特殊體質嘅人當『貨』。」
我吞咗啖口水:「地下組織?點解搵我?」
佢擰擰頭:「暫時唔講得太多。但你信我,我會保護你。」佢伸出手,輕輕搭住我肩頭,一股熟悉嘅清冽能量傳嚟,安撫咗我亂跳嘅心。「而家,返你屋企。我教你第二階段嘅防護術。呢個電話,只係開始。」
離開便利店,街上陽光猛烈,但心入面嘅陰影更重。鍾逸企喺我身邊,佢嘅存在好似個盾牌,但同時,又多咗層謎團。呢個人,究竟隱藏咗幾多?而我,又會喺呢場陰陽遊戲中,發現啲乜嘢真相?
正當我哋行到街口,一輛黑車突然停喺路邊,車窗搖落,一把熟悉但陰冷嘅聲音傳出:「貨源,上車啦。我哋老闆想見你。」
我成個人硬晒舦,本能咁扯住鍾逸件衫,就喺呢刻鍾逸又擋喺我前面,眼神冰冷,個身散發住強大嘅能量波動……
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L9BeNhdK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