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嗰個……我唔知佢係乜水嘅老豆?」我重複咗一次鍾逸講嘅嘢,個腦好似行緊2G咁,完全處理唔到呢個信息。所以……「鍾逸……你知我老豆係邊個?」
鍾逸冇直接答我。佢行開咗兩步,彎低身,喺佢嗰個睇落超普通嘅背囊裏面,拎咗一包濕紙巾同一個細細嘅膠袋出嚟。佢用濕紙巾仔細咁抹乾淨對手,然後先小心翼翼咁,隔住張紙巾將枱面上反轉咗嘅相執起,放入膠袋封好。
佢呢一套動作流暢又專業,睇唔出任何驚慌,反而似係處理緊一件危險嘅證物。
做完所有「收集證物」步驟,佢先抬眼望我,眼神裏面冇咗平時嘅懶散同戲謔,多咗一種我未見過嘅……凝重同憐憫。
「夏暉,」佢開口,把聲低沉而清晰,「呢個世界,有好多嘢並唔係你睇到咁簡單。有啲界線,並唔係人人都可以跨越,或者應該知道。」
「我知啊!我日日撞鬼我點會唔知啊大佬!」我有啲激動,「但呢啲同我老豆有咩關係先?點解頭先把聲話『佢哋』會嚟搵我?『佢哋』係邊個啊?」
「『佢哋』……」鍾逸沉默咗一下,似乎喺度揀緊用詞,「可以係好多嘢。一啲對你身上某種……『特質』好有興趣嘅存在。可能係靈體,可能係其他嘅嘢。」
「特質?你講緊我招鬼嘅體質?」
「可以咁講,但又唔完全係。」佢望住我,眼神好似想望穿我咁,「你嘅體質,並唔係單純嘅行衰運。而係一種……吸引力。對某啲能量極之敏感同吸引。而呢種特質,好大機會係源自你嘅血脈。」
血脈。
呢兩個字好似錘仔一樣敲咗喺我心口。
我諗起阿媽生前成日被人指指點點,話佢水性楊花,話佢會有報應,話我係鬼仔。我諗起我由細到大嘅孤獨同恐懼。
「你嘅意思係……我老豆……唔係普通人?」我把聲有啲震。
鍾逸冇點頭,亦冇搖頭,只係繼續用嗰種平靜到令人心寒嘅語氣講落去:「可以咁理解。正因為你繼承咗呢種非一般嘅血脈,你先會由六歲開始就聽到我把聲,一聽就聽足十六年。」
我猛地睜大眼:「你把聲?!等等!你終於認啦!你把聲就係我腦裏面把聲!點解?點解會係你?」
「因為我需要確保你生存緊。」佢答得又快又直接,冇再回避。「你嘅極陰體質令你極易惹到啲唔好嘅嘢,亦極易受到傷害。我嘅責任,就係喺暗處引導你,避開致命嘅危險,直到我能夠正式出現喺你面前。」
「你講緊乜?責任?乜嘢責任?邊個俾你嘅責任?」我步步緊逼,感覺自己終於接近咗某個核心嘅真相。
鍾逸深吸一口氣,佢嘅目光越過我,望咗吓窗外漸漸變得猛烈嘅陽光,好似喺度衡量緊啲咩。
「我嘅『老闆』,」佢終於擠出幾個字,「一個……非常重視秩序同平衡嘅存在。佢唔想見到你出事,所以派咗我嚟。」
「你老闆?」我完全諗唔明。一個便利店員,有個老細派佢嚟保護我?呢個老細又點會認識我?「唔係7-HEAVEN個經理,咁佢係邊個?點解要保護我?」
「呢個問題,」鍾逸嘅眼神恢復咗啲啲平時嘅深邃,「或者你應該問,點解你嘅存在,會值得被如此『重視』。」
佢嘅話似一個環,又將問題拋咗返嚟我身上。
我嘅存在……又唔係我想被重視……
就喺我哋沉默對峙嘅時候,我袋裏面嘅電話突然瘋狂咁震動起嚟!
我嚇咗一跳,拎出手機一看,係便利店嘅經理打嚟。
「喂?暉仔!你死咗去邊啊?而家幾點啊?仲唔返工?!仲有啊,新請返嚟嗰個鍾逸,又係打唔通電話嘅!你兩個約埋一齊玩失蹤啊?今日大盤點啊大佬!」
經理嘅咆哮聲由電話裏傳出,響徹成個客廳。
我愣愣咁望住眼前嘅鍾逸。經理嘅話至少確認咗一件事——鍾逸確實係通過正常渠道入職嘅,唔係憑空變出嚟。
現實嘅焦慮瞬間壓過咗超自然嘅謎團。經理把吼聲將我哋強行拉返去「資深店員」同「新人同事」呢個表面身份上。
鍾逸微微聳肩,喺褲袋拎出佢自己部手機,屏幕係黑嘅。「冇電。」佢用口型講,表情有啲無辜。
「對……對唔住經理!我……我頭先唔係好舒服,瞓過咗龍!我即刻幫你搵埋佢返嚟!」我慌忙咁答。
「半個鐘!見唔到你兩個就唔使返啦!」經理嘟一聲收咗線。
我揸實部手機,望住鍾逸,一時之間有種極度分裂嘅感覺。頭先我哋明明喺度討論緊我嘅神秘血脈同佢嘅古怪老闆,而家就要趕返去盤點啲紙包飲品同薯片。
「點……點算?」我下意識咁問佢,唔講以為佢先係我阿頭。
鍾逸面上嗰種凝重嘅表情好似潮水咁退去,又換返嗰款懶洋洋嘅模樣。佢執起地下裝住鐵盒同相個袋。
「咩點算?返工囉。」佢講得理所當然,「至於呢啲嘢,」佢掂咗掂個袋,「同你嘅問題,」
「我哋,今晚收工再慢慢傾。」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NuC10TD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