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最後一個週六,太太帶著兒子跟閨蜜出國旅遊;而文澔,則懷抱著滿腔的無力感,登上自港都開往中原的高鐵。車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但他的腦海裡,卻不斷浮現那張不起訴處分書上冷漠的黑字,如同釘子般牢牢釘在心上,怎樣也揮之不去。
列車很快地抵達了中原站。他一走出四號出口,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孔在人潮中揮手。
「文澔,好久不見!」關靖丞露出久違的笑容,聲音真誠又親切。兩人簡單寒暄、握手,隨即上了靖丞的車,直奔中原府最有名的燒肉店——木森燒肉。
入座後,文澔強打起精神:「今天我請,想吃什麼盡量點!」
「別跟我客氣啦!」靖丞微笑翻著菜單:「我們難得聚一次啊。」
餐點陸陸續續送上來,火爐滋滋作響,香氣四溢;但文澔卻一點食慾也沒有。他終於忍不住把這段時間的痛苦全盤托出:偶然間在廣播聽到新人程傑安的新歌,發現旋律與歌詞與自己的代表作多處相似,震驚之餘也決定走法律途徑解決;但是換來的卻是一張不起訴書,還有太太的冷言冷語。
「我真的快窒息了……」文澔低聲喃喃,眼裡滿是不甘:「作品被偷走,卻只能裝作沒事……誰能吞下這口氣?」
靖丞聽完,神情嚴肅。他當場拿出手機,搜尋這兩首歌,一邊聽一邊對比。反覆聽了幾次後,他臉色鐵青,猛然拍桌:「這還用說?旋律、歌詞,很多根本就是照搬!檢察官在裝瞎嗎?這樣居然還能不起訴……」
文澔苦笑,沒有接話。靖丞看著他,忽然語氣一沉:「那你……希望程傑安得到什麼樣的懲罰?」
文澔的眼神立刻燃起怒火,聲音低沉卻帶著狠勁:「我要他被網友瘋狂謾罵、被公司冷凍、被全面封殺,最後灰頭土臉地退出演藝圈!讓他嘗嘗什麼叫報應!」
靖丞沉默片刻,才壓低聲音說道:「如果……真的有辦法讓你的願望實現呢?」
「什麼意思?」文澔愣愣地問。
「松川縣郊區有一座寺廟,叫紅願寺。」靖丞目光閃爍,像在思索要不要繼續說:「聽說在那裡許下的願望,無論多誇張都會成真……」
「紅願寺?」尹文澔皺起眉頭:「沒聽過啊,那是什麼?」
關靖丞沉默片刻,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故意壓低聲音。「在松川縣的郊區,一個偏僻的山坡地上。那寺廟是二戰剛結束時建的,據說當年戰後屍橫遍野,有些冤死的人連名字都沒留下。當地居民怕那些無家可歸的亡魂遊蕩不散,就合力建了這間寺,專門供奉祂們。」
「陰廟嗎?」文澔追問。
「差不多。它不是單純佛寺,也不是道觀……算是民間信仰的混合體吧。聽說現在還有一位年邁的住持在管,法號慧空,不過很少有人真的見過他。」關靖丞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低沉:「重點是……在那裡許願,特別靈驗。有人求財,有人求名,有人求仇人下場悲慘。不論求的是什麼,幾乎沒有人落空。」
文澔眼神一亮:「真的假的?這麼神?」
「只是……」關靖丞深吸了一口氣,語帶猶疑:「紅願寺的後山有片無名墳地,那就是靈力的來源。願望是會實現,可是——代價很重。你不還,或者還不夠……後果會非常慘烈。」
話音方落,文澔猛然坐直身子,眼神堅決。「我不管!只要能讓程傑安受到懲罰,我什麼都願意!」
關靖丞急了:「文澔!你要想清楚——」
「不用想了!」文澔打斷他,咬牙切齒地說:「就算要賠上什麼,我也要去!」
靖丞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口氣:「唉……好吧。」
夜色漸深,飯局結束後,兩人上了車。車窗外的霓虹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崎嶇的山路與黑壓壓的森林。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遠去,那蜿蜒的山路與一片死寂的黑夜,彷彿正帶著他們走向無可回頭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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