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時了喔，阿豔

　　那是我還在讀小學時候的事，那個年紀的孩子，你們也是知道的。

　　誰的童年，不是在各種怪譚之中長大的呢？

　　小時候最常聽到的，就是誘拐小孩的事。我老媽說，有一種迷魂大盜，只要摸一下小孩的頭，小孩就會乖乖地跟著走。

　　還有一種啊，就是暴露狂，會穿著大風衣躲在巷道，等到人經過，啪的一聲，掀開衣服，露鳥！！

　　我說啊，這些都還不是最糟糕的，因為我都只是聽說，還沒有真的遇到。真正可怕的，就是還在讀小學時候的那個......

　　鬼屋！

　　你們小時候多少都有聽過類似的傳說吧？

　　住家附近的荒廢房子，女主人的丈夫跟小三跑了，然後發瘋的女主人最後穿了一身的紅衣服，在午夜十二點，啪的一聲踢倒腳下的凳子，上吊自殺！

　　你們以為這些都市傳說都是假的嗎？我跟你們講，沒有燒火，哪來的煙啊？就算在你們家附近是假的，在別人家附近就可能是真的。

　　唉呀，不小心扯遠了......

　　那是在我小學的時候，四、五十多年前的事囉！你們以為那時候的房子長什麼樣？茅草房？紅磚屋？四合院？

　　我告訴你們啊，其實四十幾年前的景象，和現在沒有差多少，但紅磚屋和四合院都還是看得到，就只是高樓大廈比較少，還沒蓋房子的荒地比較多罷了！

　　在我老家附近，有一個全是二層平房的社區，那是早年政府給退休的民意代表住的地方。有些老人家啊，存到錢，早早就移民到國外去了。

　　所以最後只剩下一些走不了，或是不想走的人還留在那個地方。當然，也有一些賣掉的啦...... 不過，我想跟你們說的，是一個沒有賣掉、最後也沒聽說移民去哪的人家。

　　不知道是從哪一年開始，附近的孩子就開始傳那間房子鬧鬼，因為好奇，我也湊過去看。

　　那是一間兩層樓的平房，有個院子，還有比人還要高的圍牆。靠在街邊的外門，是木頭做的，紅色的漆也都已經被覆滿了灰塵、和地上濺起來的汙泥。從路邊往內望去，只能看到平房的二樓，外牆粉藍色的漆，都已經斑駁、掉的二二六六的。

　　怎麼知道有沒有人住呢？

　　簡單來說，就是看兩個地方。第一個是信箱，外門的信箱已經被各種廣告傳單塞爆，風吹、日曬、雨淋，那個淒慘的模樣啊...... 你們可以想像吧？

　　第二個，就是從院子裡竄出頭、長得比牆還要高的草。那種草叢最危險了，什麼蟲啊、蛇啊，都躲在這種地方。這些毒蟲的天堂，真的不是人可以待的地方。

　　那又是鬧什麼鬼呢？

　　孩子們說，偶爾在半夜，望進二樓的屋內，可以看到一個穿白衣的長髮女子，在那裡飄啊飄的。

　　有時候，可以聽到尖叫、怪笑、或是嚎啕大哭的聲音。

　　你們別跟我說是有瘋子住在那個地方啊，外門是鎖著的，信箱是塞爆的，屋裡的燈也從來沒有亮過，這鬼啊，是鬧定了！

　　每次只要早一點放學，我都會故意繞過去看一下，看看會不會哪一天，門突然開了，草突然都鋤了。

　　但是那一天還沒來，我的霉運就先到了。

　　有一天，一位叫阿榮的同學，發現那個外門其實只有掩上，並不是真的鎖死，於是就召集我們幾個不怕死的小鬼頭，約在晚上一起去抓鬼。

　　夜遊總要有個好理由，可千萬不能被父母逮到啊！那天正巧有幾個同學的父母要去參加什麼聚會，所以時機大好。

　　我偷偷把老爸的手電筒給藏在褲子口袋裡，說不小心把同學的作業本帶回家，就這樣溜出去了。

　　那天正好是沒有月亮的夜晚，我們一行四個人，在那間鬼屋外的巷口集合後，就鬼鬼祟祟的慢慢摸過去。

　　你們說我怕不怕？

　　我一直告訴自己，鬼啊什麼的，都是迷信，只有科學才是真的。科學不能證明這個世界上有鬼，那麼鬼就絕對是假的！

　　儘管我這樣告訴自己，但是心裡還是會怕啊！我們互相抓著彼此的衣服，手啊、腿啊，還是忍不住一直顫抖著。

　　到了門口，沒有人敢先碰那扇門，阿榮躲在我身後，硬是把我給拱上前去。

　　『欸，阿川，你不是說你不相信有鬼嗎？你不怕的話，就去把門給推開來看看。』另一位叫阿新的同學，壓低了自己的音量，用有一點命令、又有一點挑釁的聲音，顫抖地說道。

　　青少年就是愛面子吧？我稍微猶豫了一下，卻像是已經過了好久一樣，然後拿出老爸的手電筒，用手電筒的屁股抵在門板上，接著輕輕地推了一下。

　　呀的一聲，門就緩緩地往內開了，原來真的沒有鎖啊！

　　我打開手電筒往內照，院子裡果然雜草叢生，而且還都比人高，不過依稀還是可以看出一條路徑，通往平房的方向。

　　原先帶隊的阿榮，早已躲到隊伍的最後方，我則莫名其妙的變成走在前面的第一個。

　　老爸的手電筒本來就不太亮了，再加上昏暗的夜色和叢林般的雜草，我只能照著腳下走的路，慢慢的前進。

　　我們互相扯著彼此的衣服，慢慢地推進著，最後到了平房的門外。

　　那扇不銹鋼玻璃門，也只是掩上著，還兀自反射回我們微弱的手電筒燈光。

　　在炎熱的農曆七月天裡，感覺有一股涼風靜靜地從門縫間流洩出來。

　　你們知道嗎？若是在一個看不見的空間裡躲了什麼東西，我們還是可以知道的。

　　還沒進門前，我就感覺到了。

　　...

　　『啊......！』

　　一聲淒厲的女聲，突然從屋內傳了出來！

　　『媽啊......』

　　我們一行幾個小鬼，聽到那一聲慘叫，也忍不住叫了出來。

　　然後，不知道是誰，突然推了我一把，害我撞到那扇半掩的門上，掉到地上的手電筒，也瞬間失去了光亮。

　　等我稍微回過神來，他們幾個早就已經跑光，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個鬧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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