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教主總愛啃糖霜 - 第四節密會(下)

此話一出，如潮水般的壓迫感從黎征溢出，世界仿彿靜止，紀珩所佈下的焰火陣法壓成一縷餘光，被冬風吹得搖曳的樹枝，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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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平靜地問：「妳約我在此地，是想使用天機法器入侵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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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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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門裡的所作所爲，妳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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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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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説無所不知，又知我有天機法器，惟有至親才會知曉我日常行蹤，妳派他來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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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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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深吸了一口氣：「他是我最信任、最親近我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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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坦盪回應：「正因爲如此，小女子才無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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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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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陷入無盡的黑夜，冷冽滲入紀珩的肌理，禁錮了她的四肢，令她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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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額頭滲出薄汗，暗暗抵抗那股壓力，生怕任何舉動，會引起不可收拾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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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任何感情，亦不需要任何殺意，隻靠純粹的力量，便壓得她難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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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餘光掠過黎征頸側暗紋，邪祟犬夜雖未現身，四圍卻傳來陣陣惡意的低吼，就似暴風前的寧靜。紀珩心頭一緊，指尖一曲，準備亮出炎鳳之力來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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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黎征忽然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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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笑如同對萬馬奔騰下了指令，所有壓迫感迅速消退，火光再次燃起，一切的寂靜彷彿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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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沒有動手，不代表他沒有生氣，冷笑：「紀教主行走百方，艷色絶美，卻也是與正道一樣，不知如何寫廉恥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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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暗自鬆了一口氣，微微垂首，回應：「黎教主教訓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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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淡然地説：「啟動這天機法器，需達一定境界級別，同時要耗費大量魔能，一旦啟動，必陷入虛弱之境，而合乎法器規定的只有你我。紀教主，我除了將此秘寶藉予妳，還需親自協助啟動，在此期間，我又如何確保教主妳，不會趁機攻入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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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眼神晦暗不明，續説：「況且，其一，教主今日遲到，我一向最討厭遲到的人，我的心腹應該已經提醒過妳；其二，妳派他監視我一舉一動，這足以讓我對妳的誠信産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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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教導在下如何操控那法器，我來啟動它，這樣你就安心我不會乘人之危。」紀珩抿了抿紅唇，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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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出色了！妳連演都不演了！」黎征青筋暴現，怒極反笑：「妳的小動作讓我感到厭煩，我又有什麼理由將法器藉予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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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從懷中拿出象徵身份的領牌，優雅地抖了抖長袍，單膝下跪，毅然決意：「小女子的一兵一卒任你差遣，事成後，業城歸於你，煉獄門從此不踏足業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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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黎征還是好生氣，現在被她一跪，傻了眼，所有的不滿瞬間九霄雲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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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認識的紀珩一向是個孤高傲慢的人，微笑的背後總是流露對衆生的不屑，而她竟然願意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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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可是煉獄門的教主，以女兒之身統領魔教。她成爲教主一路步步艱辛，歷盡風雨，最終屹立於山峰之巔。如今她眼中沒有昔日傲慢，將業城這條大魚拱手讓人，如此翻天覆地的轉變，讓黎征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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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不會也是穿越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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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睜開骨碌碌大眼睛，試圖看穿紀珩的真實意圖，但這位影后級的演員，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柔美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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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紀珩一副弱質女流的模樣，黎征咬緊牙關，說：「安插眼線的是妳，放棄業城也是妳，紀教主，妳的行動充滿千變萬化，在下分不出真假，實在招架不住，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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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感受到談判氣氛逐漸緊繃，平複紛亂心緒，接著説：「安排眼線非對付您，冬林門十三隱史，已潛伏於您我教派之中，爲了成就誅除正道之大業，必須確保盤地乾淨無虞。如今選擇坦白是最佳時機，若小女子心存不軌，又何必向您透露這些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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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隨之譏諷：「妳在我後花園隨意除草，我是不是應該要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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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抬起了頭，毫不退縮：「小女子必須讓您我花園無一根雜草，方能高枕無憂！倘若教主心有不甘，他的命，還有其他暗史的命，要生要死，任君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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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仰天深吸一口氣，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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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豁了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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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步踏錯，恐成萬劫之始，滿盤皆輸，閣下最好想清楚。」系統高傲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提醒著他這一刻的抉擇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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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頓了頓，心裡一陣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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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確定原著劇情是如何發展，對於人物他都不甚了解，連紀珩這個角色，他也是三年前透過蛛絲馬跡才推敲出是女主角，才與之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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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論紀珩有沒暗藏詭計，若正道將苦心經營的業城奪走，別説魔門士氣大損，他也會心靈受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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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無奈嘆息：「業城一役你我有功，業城之事，待你與教派商議後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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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還想説話，黎征上前扶他起身，這種舉動登時讓紀珩怔住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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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妳盤算許久，想必有周詳計劃，隻等我點頭與否。這幾天，我會派人來妳府上取密信，有什麼問題，我會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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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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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家心腹。」黎征閉眼，指尖輕撫頸側暗紋，紋路隨之泛起幽光，苦思幾回，終究還是不願意送他走：「你不必告訴他任何事情，暫時讓他繼續留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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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似乎有話要説，但還來不及開口，犬夜應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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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色的霧氣如江水奔騰，瞬間化作一隻巨型犬獸，猛獸現身於黎征身側。這隻犬獸毛色黑沉沉，露出鋒利血齒，尾巴隨便一掃，便能揚勁風，掃殺百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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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夜怒目圓睜，死死瞪視紀珩，只要黎征一個命令，絶對會把這女人碎撕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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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了，回去吧。」黎征低嘆，掌心覆上犬夜頸側，沒入厚實毛髮，緩緩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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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獸吐出氣來，不甘甩動長尾，卻在主人安撫下漸漸平息，最終伏下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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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跳上獸背，犬夜踏著厚雪沖天而起，不過是一瞬間，那一人一獸的化作黑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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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站在原地，目送著黎征的背影走遠了，輕拂衣袖將結界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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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結束了嗎？」暗藏已久的煉獄門暗史，恭敬地將手放置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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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收回目光，恢複冷艷，回應：「回去吧，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冬林門的老鼠不會隻有這一窩，況且⋯⋯」她頓了頓，寒意更甚：「據暗史回報，那個白鶴劍的主人，不日便歸山，此地不宜久留，速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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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漫天飛舞，寒風依舊陣陣冰冷，一切似乎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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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冬林門上下仍然不知，敵人已經悄然踏入他們的邊界，呼吸著這裡的空氣，暗中盤算著如何將他們的驕傲，一把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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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珠唇微微勾起，仿彿血流成河的盛宴已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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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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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她好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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