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教主總愛啃糖霜 - 第六節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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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呈與黎征出發前往寒林洞窟之際，冬林門的靈氣泉，即將傳出一道振奮望亭上下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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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侍女有幸見證這喜訊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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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小侍女蹲在泉水角落，耳邊被一堆深奧術數纏上，一句句繞來繞去，打著瞌睡，幾乎要被成功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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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在念術數的人，個子與她相仿，身形嬌小，臉上有淺淺雀斑，黑髮隨便綁條噴泉辮，不遮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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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今天也會平靜無波地結束，正準備沉入甜美的夢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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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聲猛地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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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邊堆著的靈石碎都飛起來，嚇得小侍女當場驚醒。她撥走濃霧，連滾帶爬衝過去，聲音都發顫：「杜前輩！妳沒事吧前輩！來人啊——這裡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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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理閣的成員本在附近搜尋靈石，記錄泉水純度，聞聽泉畔有巨響，登時放下手上筆錄，以為大人物在一次意外中香消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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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嬌小身影毫無損傷，從煙霧裡跑出了，抱著小侍女，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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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燕兒！虛空門盤——我們竟真仿成了！」大人物兩頰黏著黑灰，噴泉瓣都散了，雙眼卻充滿光芒，興高采烈地分享：「妳看！妳看！仿·虛空的鏡徑雖不及真品寬大，可有了靈泉鎮著毀能的亂性，傳送十個人也不成問題！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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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侍女池燕兒揉揉發疼的胳膊，眨了眨眼：「杜前輩，燕兒笨，聽得不太懂的，不過照妳這意思，是否能直接傳送到業城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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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業城已設好錨點了！有錨點的話，可傳送範圍更遠！」杜小螢摸著下巴，欣賞嘔心瀝血的成品，突然拍了下掌心：「要不叫教主，順道打下那個死腦筋的屬地？那裡的碧藍晶，質量可是一等一！純度夠高，數量夠多，完全能代替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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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螢賊賊盤算完美計劃，整塊臉都灰黑黑像挖完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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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燕兒從裙袋裡掏出繡絹，沾了靈泉的水，湊上前抹塵灰，動作輕得怕壞了眼前人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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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與溫師姐完全不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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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螢擼起袖子，探頭探腦的研究仿·虛空，池燕兒笑了笑，想起了服侍溫靜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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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前輩沒有那枚散出珠光的髮髻，笑起來也不溫柔，舉手抬足並不優雅，很有大男孩的率性，種種的不一樣，讓她眼底透出一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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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被強行壓抑的逃避，在堅強的偽裝下，蛋殼終究裂出條條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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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人在哪？」杜小螢本兩手抓著人家胳膊，急得兩眼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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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位逆理閣的成員，見池燕兒愣頭愣腦，以為她不知道具體位置，插了個話代答：「教主去了寒林洞窟，說要幫咱們解決伙食問題，讓大家開個肉食大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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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肉哪有仿·虛空成功重要！不行！這事我必須馬上匯報教主！」杜小螢放開池燕兒胳膊，指尖輕劃仿·虛空混濁的鏡面，喝令：「具體在哪裡？快給我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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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理閣成員聽後，連忙掏著出口袋裡的地圖小冊，手忙腳亂翻了又翻，紙頁都被翻得發皺：「東維八，西北七，就在林書閣小徑一直走⋯⋯等等！杜大姐！這仿·虛空才剛成，不再試試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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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現在這狀態最穩！哪能讓教主繼續再等！」杜小螢狂風掃落葉在鏡面寫上坐標，字體潦得像狂草，沒顧忌仿·虛空能否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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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紋向外擴散，倒映出一片雪山景色，裡頭更吹來一陣寒風，令失神的池燕兒和也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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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湊前觀看一串模糊的景色，想起溫靜蘭為受傷同門在雪林附近採藥，也想起了潘尚堂與她雪林訴情，而自己是躲在背後，見證溫靜蘭一切的美好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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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中這片熟悉的雪山，是那麼的虛幻，多麼的不真實，萌生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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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這一切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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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兒！恍什麼啊！快跟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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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燕兒猛然驚醒，那個不怕死的杜前輩，半條腿踏入了不安定的仿·虛空，向著她遞出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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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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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虛空鏡面的水紋本是混沌，水珠往杜小螢的褲腳往上爬，她無所畏懼，仍執意朝池燕兒伸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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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份不懼天高地厚的自信，讓池燕兒搖晃半天的決心，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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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手，緊握一起，穿過水鏡，來到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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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花鞋與草履鞋踏進雪地，轉眼之間，便來到寒林洞窟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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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池燕兒的身體被一股無形力量扯抽，整個人陷進了漩渦似的，立即彎腰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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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杜小螢完全沒有傳送後的後遺症，湊向黯淡無光的水鏡，洞口宛如煙火瞬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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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螢目送水鏡消失的地方，遺憾地說：「可惜，力量輸出不夠勁，回去再調整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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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鳴的感覺開始減退，池燕兒整理一下亂了的衣裳，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冰山雪景，身處在十字路好的交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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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口上的木牌底下，她發現一枝奇怪的長物散發細光，埋在薄雪之中，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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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池燕兒心跳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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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雪堆裡，徒手扒開積雪，恍然一會，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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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根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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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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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緻的花簪躺在她的手心，宛如盛開的花朵，耀目奪人。池燕兒記起師姐成親當日，眷戀地摸過簪上碎珠，露出藏不住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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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在這件寶物變成一件無用的東西，遺棄在這荒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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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螢不善於察言觀色，垂眼瞥了瞥那簪子的珠光，平淡地說：「喔？這是珠明石做的？是典雅坊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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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雅坊？」池燕兒被她的話吸引，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去眼淚，努力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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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金風城裡，專做女人飾物的坊子，跟你們白松鎮祈安店齊名，只是一個做糕點，一個做首飾。」杜小螢睨了一眼池燕兒，見她把髮髻看得專注，又繼續說：「我看妳平日挺愛美，頭髮梳得整齊，怎麼看不出是典雅坊的工藝？」杜小螢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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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母離逝於正魔大戰，當年是溫師姐把我撿回來，帶我入冬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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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孤嗎？難怪，不識金銀珠寶也是正常。」杜小螢聳了聳肩，注意力回到髮髻，又說：「妳那個親愛的溫師姐，聽老頭子們說是花魁姊妹團開山祖師，本是業城青樓裡的人，後來業城發生大火，最後她跟紀珩加入煉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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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知道溫師姐的事情？」池燕兒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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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們愛八卦，總是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腦袋不情願被記下來了。」杜小螢皺了皺眉：「他們還說當年費那麼多心血經營，最後選擇遷走，斷絕了與業城的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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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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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反正都過去了，糾結這些都是浪費時間，已經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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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沒關係！」池燕兒拔高聲線，握著手中的簪子，那些尖銳的裝飾物甚至刺入細嫩皮膚，也不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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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的反駁對沒什麼殺傷力，杜小螢也不等她反應過來，直接伸手把簪子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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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燕兒懵了一圈，既慌又亂的想把心愛的玩具奪回來，而杜小螢躲開小雞撲擊，身手不像是整天都窩在洞窘的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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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急啊，讓我再仔細看看。」杜小螢晃了晃髮髻，巧妙地避開池燕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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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靈力貫入珠明石，陽光穿過水靈靈的小石頭，折射下來一道光影，落在雪白的指示木牌上，竟清晰映出「謝與蘭」兩個字，筆跡淺淡卻十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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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燕兒的呼吸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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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蘭」字應該是師姐的名字——可「謝」又是誰？不是潘師兄的潘？也不是師兄的名字尚堂？這是什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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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典雅坊的相許石。」杜小螢輕輕吹了一下口哨，拿著簪子轉了轉角度，被照映出來的文字更加清晰：「這刀工是真不錯，也難怪公子哥兒們，喜歡拿它當定情信物，女兒家看膩了，轉手賣出去也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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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給我！」池燕兒急得哭起來，笨步法亂得像線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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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想反抗，卻被人欺負得徹底的無力感，讓她難受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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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螢從袖袋裡夾了枚銀色圓球，圓球就直飛過去，精准黏在池燕兒的腿腕上，一陣麻電流竄池燕兒的小腿，腳一軟，直直栽進雪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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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跑了，妳撿根簪子有什麼用？她毀了妳的門派，甚至完全沒回頭看妳一眼，妳還想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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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的冰寒讓她清醒，她抓緊腳邊的雪堆，雪泥已糊花了妝，綁得整齊的頭髮已經散了，腦海不斷閃回溫靜蘭教她畫妝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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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濃化不可的想念，撐著她不屈的底氣，忿怨地朝向對方怒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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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她是怎樣的人，她是我的全部！妳沒資格說三四道！」池燕兒從雪地上站起來，氣忿地弄走那可惡的銀球，又說：「若妳喜歡，這髮髻賣了也罷，就當是離別前的謝禮！要找黎教主便快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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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這三腳貓功夫，還想靠自己走出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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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燕兒再沒多說廢話，向她拱了手，帶著疏離冷冷地說：「多謝閣下一直以來的照顧，燕兒就此告辭！望閣下珍重！」話落，她便退到十字路口，一拐一拐往雪林的小徑，沒有回頭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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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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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孤獨的小身影原地立著，目送生氣的小貓，目光落在那枚冰冷的髮髻，一轉身，選擇了相反的方向，加快腳步，往洞窘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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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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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數隻獸物憑憑咆哮，震得樹枝上的葉也掉了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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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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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一個御著長劍的小身影，速度快得連臉孔都看不上，朝著雪林方向飛馳，消失在十字路口之中。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aT9Yx1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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