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教主總愛啃糖霜 - 第十七節決裂

黎征一句句不帶情緒的質問，比任何聲嘶力竭的怒吼，更讓人感受哀莫大於心死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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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魔軍意識到煉獄教的到來，讓黎征很不高興，紛紛扣緊武器，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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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抬起手，止住魔軍的躁動，淡淡地說：「我們單獨談談吧。妳既親自上山，我姑且給妳幾分顏面。等聽完貴教那所謂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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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再也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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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兩大魔門教派的人，都聚在茶室外面守候。東理鱗佈下三重結界，結界周圍密不透風。門一關，便是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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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煉獄教守在左，望亭教守在右，雙方刻意保持距離，而結界裡不時傳出微弱震波，哪怕黎征與紀珩都處於虛弱之境，每一次爭執都撞得結界發顫，害得兩方魔教連談話都不敢，站得腿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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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吵了挺久？」有位冬林弟子扛著掃把清理碎石，路過時聽見結界又顫了下，忍不住往茶室方向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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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抬眼，就和望亭教面目猙獰、一身赤桐皮膚的魔軍，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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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魔軍比他高一個頭，身體半赤裸，腹肌似是硬得能碎大石，活脫脫是一具會走路的殺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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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林弟子害怕得趕緊收回目光，打算往別處打掃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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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壯漢頂著魔角，吹著口哨，疲倦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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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林弟子愣了愣，悶聲地「哦」了一字，彎腰搬開雜物，又往魔軍方向挪了挪：「挺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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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等到變冰坨了。」壯漢撇開了頭，冷得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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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已經很疲累了。」冬林弟子壓著聲音，帶著同病相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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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跨了正魔的、詭異的閒聊，直到東理鱗與侯邦守走近時，才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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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分開等著，一個站左，一個站右。他們做了同僚已有數十年，關係卻疏離得很，這陣子發生這麽多事情，理應有說不盡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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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沒人願意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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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辰灑落微光，東理鱗吐出一口白氣，依著牆身，抬望高掛的明月，像在想什麽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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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依舊望著那一輪的明月，語氣平淡：「你還記得，自己是誰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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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侯邦守聲音沒有起伏，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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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理鱗面色一沉：「那你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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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邦守垂著眼簾，盯著門口，沒有回應，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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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不忠、背主棄信者，望亭教當即斬首示眾，你該沒忘吧？」東理鱗終於忍不住把目光釘在侯邦守身上，可這人跟塊木頭一樣，就算被質問，臉上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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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侯邦守將聲音壓低，簡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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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理鱗青筋露現，正想把侯邦守背信棄義，違逆教規的賬逐一算清，茶室內的三重結界突然「哢」的一聲，下一秒，便碎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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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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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眼尾帶通紅，淚痕還未乾涸，提起紅裙匆匆走過。當經過侯邦守時，她冷傲的飛快睨了一眼，甩動秀髮，厲聲命令所有煉獄教的弟子，速速撤離冬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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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煉獄教和望亭教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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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聲宣告與黎征正式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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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教弟子矇了一圈，反應過來後，連忙跟著紀珩的背影，很快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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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理鱗、侯邦守，你們還在嗎？」茶室裡傳來黎征的聲音，喉嚨乾澀，沙啞得像是得了嚴重寒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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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互看一眼，暫且擱下剛才過節，一同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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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眼裡的驚訝忍不住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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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裡的桌椅全被熏得焦黑，本就因戰亂滿地狼藉，現在連完整的木具都碎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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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找了半塌的櫃子當椅，勉強穩住身體，一臉憔悴的看著他倆的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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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一個⋯⋯算了，先說正事。」黎征重咳了幾聲，有氣無力交代後續事宜：「東理鱗，你先帶南少將和傷兵回教內。南少將眼睛受了重創，回去後趕緊找人看看能不能保住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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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理鱗眉頭微蹙，沉聲道：「冬林門這邊打算怎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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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嘆了口氣：「最近魔界的瘴氣比以往濃烈，拿多少靈丹妙藥都擋不住，魔徒待久了也會耗損靈氣根基。我想把逆理閣遷到這兒，這兒靈氣充足，不管是研究天機法器還是煉造逆天儀，閣裡的人都能少耗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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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城您要親自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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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你護送南少將回去後，直接去業城指揮，順道把杜小螢叫過來。我借犬夜給你，等這邊情況穩定了，我會親自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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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您身體並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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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南求希拖回去，就能讓我身體健康了。」黎征擺了擺手：「整天哭哭啼啼，不說以為死了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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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理鱗沉默片刻，眼尾掃過一直低著頭的侯邦守，有所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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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當然看得懂他的暗示，只是笑了笑，隨便將他打發：「其他細節明早跟你再談，叫西雄霸把外面魔軍都散了吧，然後⋯⋯替我起一層結界，你也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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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理鱗張了張嘴巴，本想用三寸不爛之舌再次勸言，可黎征眼裡雖含著淺笑，眉眼卻藏著一絲異常的倔強，明明白白用眼神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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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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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諫言也顯得蒼白無力，東理鱗讀懂了黎征這份堅持，冷不防又掃視侯邦守，還是一副「雷不轟我，我不驚」，眼帶著刀光，最終不說一句話，拋出幾枚棋子，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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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棋子落在幾個方位，結界升起一層，泛出光紋，侯邦守才動了動，從懷裡探了探，摸出一袋沉旬旬的布袋，解下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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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糖霜餅，是白松鎮遠近馳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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餅皮散了白沙糖，甜甜的香氣掩蓋了茶室裡的焦糊，雖然品嘗地點充滿了灰燼，卻令黎征想起了不少往事，病白的面色浮起一絲紅潤，笑容變得更深，懷念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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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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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下過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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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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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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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接過了布袋，舉起脫了鴉繩的手，左選右選，選了一塊沾了最多砂糖，一小口地嘴饞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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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甜膩在舌尖融化開去，幾天以來的飢餓，瞬即被填得滿滿，那種窩心的照料，無聲無息地伴著他，度過了很多次的春秋悲涼，更成為了每天期待，一輩子都不想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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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總覺得你怪有意思，天天趁我不注意時疊公文，飯點到了就送熱食，有時我累了，趴在桌上睡覺，你也不叫醒我，幫我蓋被子。咳，你哪像殺人不眨眼的暗衛？怎麽看，都把我當弟弟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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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邦守立刻遞上了水袋，緩緩地說：「六鴉派有門規，主上的位置本就寂寞。若能在生活裡，為主上添點溫度，方能讓主上做事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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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喝了幾口水，餅屑嗆著喉嚨的感覺已經消退了很多，抬眼看他，輕輕的說：「是嗎？我還以為是紀珩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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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邦守眸色暗了幾分，既沒有反駁，也沒解釋他的說法是錯是對，靜靜聽著咬餅的聲音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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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哢嚓」聲清脆得很，一下下落在寂靜裡，空氣難得放鬆起來，若能多留一會兒，該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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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安穩，是沒有辦法直到永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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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侯邦守吸了口氣，打破這份平和：「她⋯⋯有她的苦衷的⋯⋯還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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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句苦衷，就可以一筆帶過她做過的所作所為。」黎征直接打斷他的話，把糖袋放到一旁，淡淡地說：「我捧著滿心誠意等她信我，我們都是教主，坐的位置一樣，她受過的猜忌、吃過的苦，我哪會不懂？可她選的路，由始至終就沒和我同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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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選擇信你⋯⋯」侯邦守艱澀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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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為了鞏固權力，她選擇了什麽呢？」黎征失笑，笑聲乾澀：「做至上者，誰沒遇過被背叛？當年望亭教內亂，我也用過硬手段整肅，可從沒把望亭的人當成工具，棄之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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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眼，憶起曾與她共事時，那些短暫且不帶算計的片刻，語氣放輕了，說：「無論她發生過什麼事、有什麼苦衷，或是多大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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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究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親手葬送了……那份本就廉價的信任。」黎征睜眼，隨之接受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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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風夜放蟲鳴聲，清脆的讓人清醒，侯邦守沒再說話，沉在黑暗之中，隻字片語無從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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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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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那罐茶葉，應該是清風山千年古茶樹所採，他聞得出來；那幅被燒得剩下半卷的水墨畫，大慨是什麼太師爺的真跡；而斷成兩半的木腿上，都刻著小劍人，應該是冬林門小弟們，玩鬧時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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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留意這些，是因為望亭教都有著相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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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在石柱刻畫的植物大戰巨犬，時常讓他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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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皇泉那幅婀娜多姿的浴女畫，是某位十將親手畫，還成為魔教公認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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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壇被譽為魔界頂級酒釀的苦羶酒，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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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藏著回憶的東西，任何一家門教都會有，而紀珩卻只憑著一腔怒與恨，一把火就燒光了，連猶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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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被仇恨沖昏頭腦。」黎征的聲音輕了些，帶著悵然：「我也有自己的底線，只要是望亭教的人，我就想成為他們的亭子，替他們擋擋風雨，護他們一刻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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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耗盡所有對她的期待，跟她合作，太危險了。」黎征輕呼出口氣，之前那些決裂話，已經演練數十次，抬手從白衫衣襟裡掏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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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才的那條黑繩，繩結吊著幾枚小巧的銀鴉，正是六鴉派象徵主從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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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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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選錯了就選錯了，錯了就必須糾正，他是望亭教教主，所以，不能繼續走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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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征眨了眨眼，看向侯邦守，面色平靜如一池秋水，把鴉忠結推了推：「至於你，我不會追問你跟著她的理由，我會無條件地原諒你，但是為了望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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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留你了。」他輕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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