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異鄉客 - 【這章可能有點18+】第十二章：撕破虛偽

我沒有回答，不知爲何，我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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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深入反思自己爲何有這種感覺，她已經率先開口：「怎麽？覺得自己沒資格享樂？因爲你還沒走出失戀？你父親有事？所以，你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表現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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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就好像摸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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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沒有説錯，我認爲自己沒資格享樂，感覺有種愧疚感，仿佛我一旦表現出不符情景的情緒，就會遭到審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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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演戲？不，我真的有那種感覺，而且附近沒人，我到底要演給誰看！不，我不是在演戲，我真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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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感？哭吧，沒關係的，在我這裏，請盡情釋放吧。」醉影依舊騎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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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不出來？沒事，那就讓我幫幫你吧！」她把杯子高高舉起，灌了一大口酒水，接著再與我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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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口很嗆，五臟六腑瞬間攪動起來，一股暖意化爲火箭，從腹部直衝腦門，暈眩......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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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竟然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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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根本哭不出，那就別勉强了，真的是，你這個人總是在配合他人的期望，從不忠於自己感受，明明你現在不傷心，卻爲了要扮出憂鬱的模樣，你也知道四周無人，那你演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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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我其實一直以來，根本就不像個正常人，卻還在假裝正常，你問我，最近的事情我到底傷不傷心？我肯定傷心，肯定傷心過，我還哭過無數次，哭得胸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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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現在真的沒有這種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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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這張舒服的大床上，喝著美酒，吹著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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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裏讓我爽，那我幹嘛還抓住過去的煩惱，自己創造傷悲？就只是為了符合規範？為了表現得自己有道德？為了展現情感一致性？真的有人從頭到尾一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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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倫理？我有是有，至少表現出來是那麼一回事，至少能帶給他人好處，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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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真的完全傷心，低谷又如何？難道我不可以休息？難道我真的要好像生病一樣，無時無刻都沉溺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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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灑一時真的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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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與我接吻後，腦海中那些質問、那些斥責，將會被烈酒溶解，孩子，在這裏盡情狂歡吧，沒關係的！我可不怪你，你現在有任何想法，都是你真實的想法，這沒有應不應該了，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承認它，接納它，哪怕想法多骯髒，多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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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就像欲擒故縱一樣，越逃避，它只會追得越瘋狂，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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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含住一口酒，接著趴下，通過深吻灌入我喉嚨，同時，她的雙手從我的肩頭緩緩滑下，溫柔地握住我的雙手，冰涼的指尖輕柔地纏繞我五指交扣，讓我們合二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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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開始學會掩蓋自己真實感受，甚至試圖自欺欺人，強迫自己內心也盡量融入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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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發生什麽事，我都必須要讓人知道自己情緒符合場景氣氛，實際上我是不是真的有那種感受？有，但不至於全方位，我其實可以短暫地抽離其中，成爲局外人，做其他事，遠離喧囂，無論去瀟灑、去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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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逃避嗎？不，我最後還是會回到局内，但我如果真心的話，我不可能全程都在這裏，我需要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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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精神病態嗎？不，我相信自己不是，我依舊有情感，只是，我不是真的需要完美地表現出，他人認爲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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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這樣的人，這無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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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自欺欺人，爲了符合場景而自製憂鬱，裝模作樣，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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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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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正的幸福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是很想笑的，我現在是真的發自内心地大笑，我感到舒適，我很爽！他媽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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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美酒，大床，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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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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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又如何？很俗嗎？我不知道，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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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低級的快樂，那又如何？至少我現在是快樂的！這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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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自己禁欲，執著自己不執著的人，才是真正的虛僞！徹頭徹尾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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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親自嘗嘗，讓慾望衝破防線，你會爽到骨子裡，只可惜......你緊握著那層名爲「聖潔」的假皮，怕一鬆手就露餡，怕世人看穿你比誰都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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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我就是說一些人，總是嘴巴上說自己無欲無求，很他媽聖潔，自以爲聖人的那些僞君子，整天高高在上對人説教，駡人世俗、駡人縱欲、駡人墮落、駡人被心魔控制的那些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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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希望被認爲聖潔，所以通過説教來逃避自己不聖潔的一面！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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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陰暗面投射到他人身上，全甩給別人當靶子，把所有的罪都甩給別人承載，以為這樣，就能潔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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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簡直可笑！你們越斥責別人，口口聲聲說要殺心魔，其實只是想逃避自己的陰暗面而已！你們不是在淨化靈魂，是在屠殺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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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實在太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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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壓抑慾望，以為那是德行，以爲自己是無垢的天使，其實這是畏懼真相而已！你只是個人！你他媽什麽都不是！你沒資格對他人説三道四！你沒有比任何人更好！你跟我一樣，甚至，比我還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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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壓下的欲望，我可以很肯定地跟你說，它們不會消失，只會以更瘋狂的姿態回來侵蝕你，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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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清醒，不在否認陰影，而在與之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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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力量來源於恐懼與壓抑，所以，當你能直面黑暗，它將不再支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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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强大，不是純淨無瑕，而是知道了真相後依然帶著創傷，清醒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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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理解黑暗，才配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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